「算了,我没时间跟你在这浪费。」
清冷的女声骤然响起,径直打断了马轶纷乱的思绪。
便见柳舒宁擡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本黑色证件,指尖轻扬,随手抛向马轶,「这是我的证件。」
马轶擡手稳稳接住,低头翻看的瞬间,柳舒宁的声音再度响起,冷静而直白地交代着背景,「近期全球各地诡异事件频发,整体数量还在持续攀升。」
「为了避免大范围社会恐慌,各国都在暗中成立专属机构,专门处理这类超自然诡异事件。」
「我是华国民俗事务调查研究局,常青市负责人。」
她目光锐利地锁定马轶,语气笃定,「今天校内的诡异事件绝非个例,你能安然脱身,想必也接触过类似诡异现象,身上藏着对应的特殊能力。」
「我暂时不深究你的能力来源,也不追问你过往的经历。」
「今日找你只有两件事:一是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调查局;二是尽快处理本次诡异事件,阻止事态恶化,避免更多普通人被牵连受害。」
柳舒宁语速飞快,条理清晰地阐明了来意,话说得越多,眉宇间的不耐与急迫便越浓重。
马轶的注意力还在手中的证件上。
通体纯黑的证件封面质感厚重,顶端镌刻着一行规整的宋体汉字:华国民俗事务调查研究局。
封面正中,一枚银色国徽肃穆醒目。
随手翻开证件,内页印着柳舒宁的清晰免冠照,眉眼清冷,气场凛冽。
照片下方则标注着一行简洁的职务信息:常青市小队队长,柳舒宁。
「看完了?现在可以跟我走了。」
柳舒宁上前一步,干脆利落地抽回证件收好,神情冰冷,不带半分多余情绪。
「等等,我们现在去哪?具体要做什么?」
马轶满头雾水,心中诸多疑惑尚未理清,连忙开口追问。
「自然是处理你牵扯的这起诡异事件。」
柳舒宁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淡淡吐出关键信息,「事件评级C级,代号——血色纸条。」
「血色纸条?你居然知道这件事?」
马轶心头一震,下意识伸手摸向口袋。
「不然?你以为我是专程来警局陪你闲聊的?」
柳舒宁轻哼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催促,「赶紧动身,不想出事就别耽误时间。」
「这起诡异事件有强制规则,所有涉事者必须今晚八点前返回常青大学教学楼。」
「你怎么连规则都一清二楚?」
马轶满脸讶异,顺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血红的便签纸条。
纸条尺寸小巧,通体浸染着暗沉的血色,纸面没有多余花纹,只有一行工整的黑字:晚八点之前回到教学楼,并成功存活一夜。
这张纸条,是他白天处理完刘娇娇的怪事之后,莫名出现在口袋里的。
起初他并未察觉任何诡异气息,只当是同学的恶意恶作剧,随手团起丢在了路边。
可就在他被带回警局问询的途中,这张被丢弃的血色纸条,竟诡异地重新回到了他的口袋中。
彼时他便察觉事情绝不简单,只是碍于警局问询,没来得及深究。
没想到柳舒宁不仅知晓事件全貌,连隐藏规则都尽数掌握。
「边走边说,没时间耽搁。」
柳舒宁的急迫感远比马轶更甚,话音落下,便转身快步走出审讯室。
马轶无奈,只得压下满心疑惑,快步跟随其后。
走出警局大门,傍晚的晚风带着微凉的凉意袭来。
柳舒宁从随身的精致坤包中取出车钥匙,轻轻一按。
「啾——」
不远处的路边,一辆银灰色轿跑应声解锁,发出一声低沉悦耳的轻鸣。
车身线条流畅奢华,车头镶嵌着一枚辨识度极高的盾形车标。
盾框精致立体,正中是一匹扬蹄奔腾的骏马,辅以品牌经典纹样,是保时捷帕拉梅拉。
马轶一眼认出这款豪车,心底暗自咂舌:嚯,这调查局手笔够大的,不知道是单位公车,还是她的私车。
「上车。」
柳舒宁全然不在意他的心思,径直拉开驾驶座车门,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哦。」
马轶收敛杂念,快步坐上副驾驶位。
「嗡——」
低沉的引擎轰鸣声响起,车身平稳起步,提速迅猛,如一道银色流光导入车流,朝着常青大学的方向疾驰而去。
路上,不等马轶主动开口询问,柳舒宁便用最简洁的话语,将目前的内核情况尽数告知。
听完一番讲解,他才对当下的诡异局势有了大致清晰的认知。
其一,白天常青大学发生的刘娇娇悬浮诡异事件,早已被民俗事务调查局全程监控。
后续调查发现,全校所有在校生,无一例外都收到了那张血色规则纸条。
调查局已将此事正式定级为C级诡异事件,全权接手处置。
其二,柳舒宁并不知晓马轶萨满传人的真实身份,只凭借他能从诡异事件中全身而退的迹象,判定他是觉醒了特殊能力的「御鬼者」,与自己属于同类人群。
其三,正是这份同类的特殊身份,让柳舒宁亲自前来接触他。
一来是招揽人才,吸纳他加入调查局;二来是近距离观察,摸清马轶的真实能力,同时介入事件处置,守护普通学生安全,阻止诡异事态进一步扩散。
其四,目前所有诡异事件的成因都无从溯源,形态千奇百怪,毫无规律,无法统一界定。
但有一条铁律毋庸置疑,被诡异选中的当事人,绝对无法逃避规则,一旦违背必死无疑,至今无一例外。
这些信息勉强解答了马轶的部分疑惑,却又滋生出更多未解谜团。
诡异事件的分级标准到底是什么?
所谓的御鬼者,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调查局背后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无数疑问盘踞心头,但马轶不敢多问。
他身负重生与萨满传承的绝密,贸然打探只会暴露自身异常,得不偿失。
「先沉住气,慢慢摸索。」
马轶暗自思忖,当务之急,是先熬过这场代号「血色纸条」的诡异事件。
按照柳舒宁所言,他是被诡异规则锁定的当事人,必须严格遵守纸条要求,在八点前返回教学楼,滞留校外只有死路一条。
这种近乎无解的规则束缚让他难以理解,但多年处理灵异怪事的经验让他深知谨慎为上。
因此决定暂且遵从规则,静观事态变化。
车子一路疾驰,不多时便抵达常青大学门外。
此刻正值傍晚七点,暮色沉沉,夜幕缓缓笼罩整座校园。
校门口人影攒动,不少学生面色忐忑,神色慌张,步履匆匆地折返校园,显然都是收到血色纸条邀请,被迫返校的在校生。
「走了。」
柳舒宁推门下车,擡眼深深望向沉寂的校园,眼底掠过一丝凝重,率先迈步朝着校门走去。
马轶神色平静,紧随其后。
「对了柳队长,你们平时处理这类诡异事件,一般用什么方法?」
马轶随口发问,想提前摸清官方的处置思路,也好见机行事。
可话音刚落,便陡然察觉不对,身旁早已空无一人。
马轶微微一愣,转头回望。
便见柳舒宁赫然停在校门之外,并未踏足半步。
她凝望着校门深处,眉眼沉沉,若有所思。
「怎么了?」
马轶转身折返,开口询问。
柳舒宁缓缓摇头,语气凝重,「我进不去,这片校园,被一层无形结界彻底封锁了。」
「什么?」
马轶满脸错愕,心生诧异。
「你完全感受不到结界的气息吗?」
柳舒宁擡眼看向他,带着几分讶异。
「丝毫没有察觉。」
马轶说着,反复进出校门数次,全程顺畅无阻,没有感受到半点阻隔与异常。
柳舒宁见状不再多言,直接擡起右手,朝着校门中线的位置缓缓探去。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骤然上演。
她的手掌像是撞上了一层透明坚实的空气墙,在校门中线处死死定格。
掌心被无形之力微微压平,任凭如何发力,都无法再向前寸进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