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是什么大事呢,烟都不敢收,现在听完是这么个事,李援朝不收白不收。
「建国啊。」李援朝拿了个腔调,「要说这事,也不是个事。」
「如果是昨天以前,我看你老孙的面子,也就应了你。」
「但是昨天中午,那吴卫一碗飞龙汤让刘场喝舒服了,还亲口夸了吴卫......」
说完站起身,走到孙建国的身边,拉着他重新坐下。
「孙洋这孩子,我也有所耳闻,咱们林区食堂又是工人们关注的地方,这个时候我要是偏心眼,工人们能答应吗?」
「你啊,还是让孙洋多在手艺上下功夫吧。实在不行,就调走,一工段缺工人呢。」
孙建国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僵了,那一工段缺工人,他能不知道?
为啥缺?还不是因为活多活累待遇低么。
「这狗东西,不办事就不办事,烟你倒是收得快!」
即使心里头再不愿意,孙建国也没表现出来,反而心里头娘希匹,脸上笑嘻嘻。
「是,是,李场长说得对,回去我再问问。」
孙建国讪笑着哈着腰走出了办公室,一出门,脸色阴沉得可怕,面子无所谓,关键心疼两包阿诗玛,他都没舍得抽啊。
越想越闹心,一拐弯去了食堂,从后厨提溜出孙洋到后门,一脚就踹他屁股上了。
「完犊子的玩意,看看人家吴卫,再看看你,半年了你学了个屁。」
孙洋本来在末灶看火看得好好的,暖暖和和地,没想到被叫出来后就是一脚,穿着棉裤倒是不疼,但是面子有点落不下。
梗着脖子喊道:「我......我是打荷!」
孙建国本来踹一脚消消气就行了,但是一看孙洋这个欠揍的模样,也不惯着了。
「我让你打荷,我让你打荷!」抽出腰上的皮带照着脸就抽过去。
打了几皮带,也打不到,孙洋穿得多但是也灵活,躲得干干净净。
孙建国也累了,重新系上腰带,气喘吁吁说道:「我跟你说,现在走后门是没戏了,你看看能不能让车主任给你提名吧。」
「实在不行,你就盯死了那小子,要是他犯了错,这名额还是你的。」
下午三点半,太阳现在下的越来越早,温度随着太阳的下降,也跟着往下走。
吴卫拎着一个铝制饭盒,快步走在回家的土路上。
饭盒里是马有丰特意给他装的水晶皮冻,上午冻了一小时后,中午饭口时候收到了工友们的广泛好评。
这东西配上蒜泥(酱油+醋+蒜末)那可真是人间美味啊。
如同果冻一般颤颤巍巍的,半透明的皮冻里都是胶原蛋白,细密的猪皮丝滋味还足,有嚼头。
几乎所有人都说这道菜好,以后经常做做,吴卫看着每个工友的笑容,自己也跟着开心起来,美食治愈是双向的。
吴卫提着一饭盒的皮冻,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了个弯,去了前趟房。
远远地,他就瞧见了老冯家的砖瓦房,包子铺的招牌已经卸了,歪歪扭扭靠在墙根。
一头大黄牛拴在柱子上,无精打采的,看样子应该是饿了。
走近了后,从窗户看里边,三十出头的老冯正穿着一件破旧的羊皮棉袄,本来就长得老,看着跟五十小老头似的,现在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
呆呆地坐在餐桌边上,两眼无神空洞。
老黄牛看到吴卫探头,低头哞了一声,吴卫看了它一眼,转身进仓房给它抱了一捆草料。
「吃吧吃吧」有点嫌弃老黄牛的味,没用手碰牛,老黄牛好像也听懂了,又哞了一声,然后低头开始吃起草。
老黄牛吃两口以后,擡头看了看吴卫,又看了看屋里。
吴卫竟然从牛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担忧,「真是见鬼了。」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都重生回来,还挂个系统,那么老牛通人性,也不是不可能嘛。
想了想又给老牛续了点水,算是为刚才嫌弃它道个歉。
前世,就在几天后,老冯这家伙在喝了酒后,亲手杀了这头陪伴了他十多年的老黄牛。
然后在第二天醒酒后,精神崩了,在无尽痛苦和悔恨当中,一把火烧了自家屋子,也烧掉了半条街。
吴卫握紧了手里的饭盒,迈步敲了敲门。
「冯哥!开门那。」
听到有人敲门,屋里头呆坐了一下午的冯振东这才回了回神。
有些迟钝地擡头看了看,发现吴卫站在门口敲门,一时间心里也有些嘀咕,不知道他来干啥。
虽然两家住得挺近,但在这个年月里,老冯家是开包子铺做买卖的,是个体户。
个体户社会地位并不高,小商小贩而已,而老吴家两口子都是林场正式工人,地位高人脉广。
平日里,两家也就是点头之交,算不上深交。
如今包子铺都关门不干了,冯振东也不知道,吴卫敲门要干啥。
疑惑归疑惑,但『笑迎八方客』的基因已经刻在他骨髓里了,深吸一口气,强打起一丝微笑,拉开了房门。
「吴卫啊,我家出了点事,以后不卖包子了。」
要是一般人听到这句话,识趣地也就客气两句走了,可吴卫今天就是奔他来的,不是来买包子的。
吴卫先是进了屋,发现屋里没有烧火,冷冰冰的,便先用油毡纸引火,往炉子里加了两块柈子。
冯振东看着他自来熟的点炉子,更疑惑了,这人干啥啊。
「冯哥,我听说嫂子的事了。」
一句话,冯振东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更何况是媳妇跟别人跑了这么磕碜的事。
冯振东攥紧了拳头,脑瓜子嗡嗡的,要不是前两天被揍了一顿,再加上今天一点东西没吃,身子发虚,他现在说什么也要揍吴卫这张小白脸子几拳。
「你跟谁俩呢,啥意思?看我笑话?」冯振东有些急了,两只眼珠子通红。
吴卫看着他左眼还青着,脸上没有嘲讽,想起了前世,心里头更是唏嘘。
死都不怕,但是怕活着,你说这人得多痛苦。
吴卫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瓶1斤装的散篓子,然后把手中的饭盒放在餐桌上。
「冯哥,你把我看的太扁了,咱爷们不干那事,我来陪你说说话。」
吴卫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饭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