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深夜，林晓阳和沈墨并肩走回宿舍，林晓阳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管胶水，转手塞进沈墨手里，边走边聊。
“我们还有三天就比赛，我们先试着做出一座能承重的桥，干不干？”
沈墨点了点头。
第二天，操场上的加油声一波接一波。
林晓阳和沈墨趁乱从操场边溜回来，后门咔嗒一声带上，把满世界的喧嚣都挡在了外面。
首先是卷纸棒，两人一起进行，这是最基础也最磨人的活。
沈墨来就容易手抖，要么松得一捏就扁，要么纸边错开翘起来，地上已经扔了七八根废弃卷纸棒，沈墨看着那堆东西，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要不……你找别人吧。我手太笨，拖你后腿。”
林晓阳没说话，纸放一边，从纸摞里抽了张新的，走到沈墨面前。
“别急，看我演示”
“别用指尖抠，用指腹压着转，劲匀一点。”
一圈，两圈，纸卷紧实得很，收尾点上胶，按了几秒，林晓阳很快卷好了一根纸棒。
“你试试。”
很快，沈墨也卷好了一根，林晓阳拿起卷纸棒看了起来，棒身匀实，对着窗外的光一照，几乎不透亮。
“还可以。”
过了不知道多久，桌面上摆满了纸棒，林晓阳拿出钢尺和铅笔，在草稿纸上绘制纸桥的结构图纸，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拼接粘合。
培训时，王浩反复强调：液体胶只用于纸棒封口，结构连接必须用双面胶。缠得密不密、实不实，直接决定桥能扛多大重量。
他们先做桥墩，四根四十厘米的纸棒并成方柱，林晓阳负责对齐纸棒，沈墨撕胶定位，最后一起缠紧压实。
一开始沈墨总撕不好胶，要么剪太长，缠的时候皱成一团，纸棒之间松松垮垮，轻轻一晃就晃荡。
“不用剪那么长，三厘米足够，每隔1厘米缠一圈，缠完用指腹反复碾压，把胶面压实，不能留空隙。”
林晓阳拿过剪刀和胶条，亲手示范；沈墨跟着，一点点调整手法，越来越熟练；四组桥墩全部完工时，桌面上铺满了双面胶的残屑。
最后是桥面搭建，林晓阳设计了三层交错铺设结构，最大程度分散受力。沈墨负责把纸棒横向并排铺设，用双面胶在背面粘接固定，确保每一根都贴得严丝合缝。
没过多久，一座完整的纸桥就稳稳地摆在了课桌上。
“班长，我们……做成了。”
沈墨盯着那座桥，十分激动；林晓阳也笑了，但很快收住。
这只是第一步，纸桥能否承重，还得经过测试才知道。
“我们来做承重测试，先用书本来测，一本一本加，看看我们的桥，极限到底在哪里。”
林晓阳从课桌拿来了课本往下放，第一本语文课本落在桥面上，纸桥纹丝不动。
“稳了！”
“继续，别着急，一本一本放，对准中心，不能偏。”
第二本，第三本……书本一点点往上垒，纸桥的桥面随着重量增加微微向下凹陷，却始终保持稳固。
“继续加。”
当第六本书放下去的瞬间，纸桥出现了轻微的抖动，却依旧没有坍塌，沈墨的心跟着提起来。
“班长，别试了！纸桥已经快撑不住了，再放，桥就要塌了！”
“再放一本，就一本。”
林晓阳咬了咬牙，他不甘心就此止步，他要看看，这座桥能不能触碰到纪录门槛，能不能打破陈清风那句“你们还不够”的定论。
第七本书刚放上去的时候，桥梁平稳如初，但还没等喘一口气，主梁从节点处滑脱，右侧桥墩歪倒，整座桥塌了。
桥墩连接处，厚的地方厚成一坨，薄的地方像没涂，受力全集中在粘住的那一小块上，纸皮撕开，是从没涂到胶的缝隙开始崩的。
“是胶涂得不均匀。受力全挤在粘住的那一点上，一压就撕开了。”
“那怎么办？”
林晓阳看着那堆残骸，沉默了几秒。
“有办法，明天每根接头涂胶之前先对齐比一下，确认接触面全覆盖再粘。
涂完摁够时间，一根一根来。慢就慢，不急。”
沈墨蹲在地上，看着满地的残骸，还是有点不太自信：
“班长，我们真能赢吗？”
林晓阳拿过沈墨手里的纸棒，回答得很干脆：“能。”
话音刚落，王强刚结束篮球项目，一进教室，便看见林晓阳桌上的满地废纸。
“还在折腾这破纸呢？我劝你们别白费功夫，省得到时候上台就散架，丢咱们班的人”
林晓阳并没有理会那些嘲讽，清理着剩下的残骸：
“让他笑，明天赛场上，我们见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