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傍晚的阳光落满实验楼走廊，林晓阳和沈墨走到门前，推开了虚掩的教室门，一道带着审视的目光已先一步落在他和沈墨身上。
靠窗的位置倚着个穿高二校服的少年，看见他们进来，淡淡擡了下眼：“你们是今天第一个到的，很准时。”
不过短短几分钟，参加培训的新生陆续到齐，实验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高二学长王浩走上台前，开门见山道：
“大家好，我叫王浩，人齐了，我不讲废话。今天的培训，先讲你们最关心的：晋级规则。”
一句话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纷纷坐直了身体。
“本届市赛，我校固定只有3个参赛名额。科协作为赛事举办方，需负责现场执裁与评分工作，经校领导评估，校科协代表队直接锁定其中1个市赛名额，前两名可直通市赛。”
王浩说完停了一下，扫视了一下全场看是否有异议，继续道：
“但为了保证公平，我要说最关键的规则：初赛前三名里，只要有任何一支队伍的承重成绩超过上届市赛校队的纪录，立刻触发加赛复赛。复赛名单为初赛前三名+科协保送队，四支队伍同台PK，成绩重新排名，统一分配所有市赛名额。”
听完王浩宣布完比赛规则，底下议论纷纷，林晓阳心情激动，高声问道：
“请问上届的纪录保持者是谁？成绩是多少？我们要打破的到底是哪一个数字？”
王浩擡手指向窗边的方向，“就是那边的陈清风学长，他和他的队伍创下的校纪录是100公斤。”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陈清风，可陈清风依旧神色平静，在他看来，这群新生想破他的纪录，无异于天方夜谭。
接下来，王浩开始宣读比赛规则，从1.2米的指定跨度、中间禁止任何支撑，到自重2.5公斤的遥控小车测试标准，再到主材仅限30张A4纸、液体胶、双面胶、竹签不能用在纸桥内部等，林晓阳不敢有半分懈怠，努力将每一个规则细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规则讲完，王浩拿起一张A4纸，走到长桌中央铺平开始了纸棒制作教学。
“很多人觉得纸桥拼的是结构设计，错了。纸棒才是内核，一根有间隙的纸棒，再完美的结构都是豆腐渣工程。今天你们要练会的，就是新人最稳的卷纸棒手法。”
他边说边示范，先是捏住A4纸长边，再精准对折，尽量让边缘齐整：
“第一步，对折对齐，两层纸贴合紧密，才能卷出粗细均匀的纸棒。折好后把卷纸棒贴紧对折线，这一步贴不紧，后面全白费。来回搓是为了给纸张定型，硬卷只会留空隙，这是新人最容易犯的错。”
“随后是平行推卷，这一步不能斜，斜着卷出来的是螺旋纸棒，受力不均，一压就弯；全程不能留空气，有一点空腔，强度直接减半。”
“最后进行涂胶,按压五秒封口，平稳抽出木棒。总共就这四个步骤：搓出弧度、无空气推卷、封口牢固、定型抽棒。”
王浩放下纸棒，递给第一排的人感受硬度。
“都摸摸，什么硬度。然后每人先卷十根，不追求数量，先追求质量。卷不好的，随时找我纠正。”
纸棒从第一排传到了林晓阳的手里，林晓阳用手捏了捏，很硬；
林晓阳看完后，沈墨也拿了过去，从底上往下看，卷纸棒几乎实心，正是刚刚压实，才能让纸棒变硬。
纸棒看完，现在轮到他们动手；沈墨铺好纸，拿起纸，学王浩推卷。
卷纸棒看似简单，实际操作起来并不容易。
第一根卷完，棒身发软，与刚才的纸棒简直判若两样，手指捏下去，是软的。
“不行。重来”。
第二次尝试，他推得更小心，卷到一半，纸棒中段拧出螺旋纹又得重新卷。
另一边，林晓阳也不顺利，他第一根推得快，没摁平，导致卷纸变得褶皱，根本达不到要求的硬度。
林晓阳再次尝试，这回推得慢，贴着纸面，一点一点往前卷；卷到中段，他停下，确认没空气后，再接着卷。
一根做完，他捏遍全棒，最后递给沈墨：“帮我看看还有没空的。”
沈墨接过，仔细检查无误后，递了回去。
“这根行。”
林晓阳下巴滴了汗，他用手背蹭掉，又抽一张纸。
时间一点点过去，实验室里的沙沙声从未停歇，众人都沉浸在卷纸中。
半小时后，王浩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停下，因时间关系，他继续开启接下来的双面胶拼接结构教学。
结束后，一直沉默的陈清风突然缓步走上了台，接过了王浩手里的话筒：“我插一句。”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刚才有人在底下问，这个纪录怎么破，我想要告诉大家，这个得多研究，基础结构只能应付校赛，想要到市赛与其他学校对决，还远远不够。”
陈清风的目光扫过台下的新生，最终落在林晓阳身上，
“初赛进前三不难，想超过校纪录，非常难。复赛的强度，和初赛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陈清风本意是想提醒众人要多研究，但他的话，在大多数人耳中变成了凡尔赛，落在林晓阳耳里，就是下战书。
王浩可能意识到陈清风话里的不妥，赶紧温和圆场道：
“清风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但新人得一步一步来，先把基础做到零失误，才有资格谈突破。赛制给了所有人机会，能不能抓住，看你们自己。”
陈清风没再多言，退回窗边，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
时间一点点过去，培训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新生们三三两两地收拾东西离开，喧闹渐渐消散，宽敞的房间很快恢复宁静。
林晓阳和沈墨没走，他们想趁热把刚才练的用上，搭建出自己的作品。
桥造得异常艰难，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座歪扭的纸桥搁在桌上。
林晓阳从书包里抽课本，厚度差不多。他先放一本，桥没事。放第二本，纸桥传出咯吱声，右侧桥面往下沉一点，但撑住了。
沈墨吸口气，递来了第三本；书刚挨到桥面，左侧桁架那根斜撑猛地往外崩开，主梁咔嚓断了，桥面塌进去，整座桥不到两秒，塌成一堆纸筒。
第一次造桥以失败告终！几个小时的努力，瞬间化为一堆废纸。
沉默了好一会儿，沈墨才开口：
“我卷不好，量也量不准。”
林晓阳蹲下身，把那根断掉的撑杆捡起来仔细检查：
断口撕裂得齐整，中间空心，里面没填实，硬度不够，支撑不起重量。
林晓阳沉默了好一阵，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明天再卷。”他说。
走廊尽头这时候突然传来手电筒的强光，还传来了保安的喊话：
“谁在里面？实验楼要锁门了！”
林晓阳和沈墨蹭地站起来，连忙把纸棒和工具往书包里塞。
灯关掉，两人贴着墙根，一路狂奔，直到跑出实验楼，蹲在走廊台阶上喘。
“检查一下，刚刚走的急，看下东西是否都拿齐了”
沈墨翻了翻书包，有点羞愧的说道：
“胶水呢？好像……落在桌上了。”
两人对视，后面训练还没正经开始，材料先缺了。
“我回去拿，你先回宿舍。”林晓阳让沈墨先回宿舍。
“别呀，大不了，我们再想办法，现在回去被抓到是被会处分的。”
“管不了这么多了，现在不拿，等明天被阿姨打扫就什么都没有了。”
就在争执之际，一只手攥着一管胶水递到到了他们面前。
“接头不能用液体胶，撑不住。”
两人擡头，逆着走廊灯光，看见陈清风站在台阶边，脸上无表情的将胶水递了过去。
林晓阳接住胶水，瓶身是热的，应该是被人悟了很久。
还没来得等他及说话，陈清风已经转身走了。
实际上，陈清风并没有直接离开，他又回到了那间教室。
他走到刚才林晓阳和沈墨用过的桌前，低头看了那摊塌掉的纸桥残骸，站在桌旁，低声说了一句：“今年的新人……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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