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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赶山:我在东北林区当猎王!_第9章 风雪五里拉爬犁,六十元保胎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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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风雪五里拉爬犁,六十元保胎费

周建军手里的引火木片断成了两截。

沈青穗扶着灶台往下滑,裤腿内侧的红痕还在往下洇。周建军扔掉木片,托住她的腰,将人抱到炕上。

「青穗,你先别动。肚子从什么时候开始疼的,流了多少血,都告诉我。」

沈青穗额头全是冷汗,手掌护在小腹前。她忍着疼挪动双腿,看到裤子上的血,嘴唇也失去了颜色。

「下午就有点坠得慌,我以为是坐久了,没有敢告诉你。刚才闻到肉味,我肚子疼得厉害。建军,对不起,我连这个孩子都护不住。」

「这事轮不到你赔不是。」

周建军把叠好的被子塞到她腿下,让她平躺。他记得前世那个孩子没能保住,却不知道沈青穗在家里流过一次血。

那时他只顾着喝酒,外面混到半夜才回来。

「月事什么时候来过?」

「快两个月了。」

「下午干了什么样的重体力活?」

沈青穗疼得说话都断断续续的,她坚持着去煤棚抱了两次煤,又在井边打了水。

「棉袄差一点就缝好了,我想今晚就做完。」

周建军把炕上的被子卷起来,先盖住她的肩膀,再把棉袄披在身上。

「黄豆,坐在炕上陪着娘。爹出去找车,很快回来。」

黄豆被血吓哭了,抱着母亲的胳膊不肯放手。

周建军将她的手放在被子上面,转身跑了出去。

家属院外面的风又大了。

雪粒顺着地面向前滚动,院墙后面的树枝被风吹得左右摇摆。

周建军先去老邢家拍门。

老邢披着棉袄出来,知道沈青穗出了血后马上穿上鞋子。

「场里下午有辆胶轮车去拉煤,车轴在半路坏了。护林队的马也都去运材站了,今天晚上回不来。运输班还有拖拉机一辆,但是气温较低无法启动发动机,司机也下到沟下村去了。」

老邢跟着跑进院子,翻出一盏马灯:「我再去问问别人,兴许谁家能借到爬犁。」

「等不及。」

周建军望着自己家的墙根。

两块拆下来的旧门板由于受潮,边缘已经开裂,但是中间仍然可以承受一个人的重量。

他拿上斧头,砍掉腐烂的边角,把两片门板合并到一起。

然后又砍了三根小木条横着钉在门板后面。

由于家里没有长钉,他拿了一根粗麻绳把柴捆好,然后将粗麻绳的一端从木板上开的孔中穿过去,再反过来穿出去。

把门板前面垫上木头,在上面敲打弯曲成钩状,并且把拉绳子绑在两边。

老邢手里拿着马灯站在一旁,看完之后也蹲下来帮忙。

「这样可以拉,但是路上颠簸很严重。卫生所有五里地,你一个人是扛不住的。」

「我拉,你叫嫂子来,她看着黄豆。」

爬犁做好后,周建军回到屋里去了。

先用棉裤把沈青穗的腿裹起来,再给她戴上自己的旧皮帽,最后把人和被子一起抱了起来。

沈青穗疼得连腰都直不起来,手里还抓着他的衣襟。

「建军,卫生所太远了,家里一共就这钱,要花光了黄豆这冬天吃什么?」

「没有钱还可以赚钱。如果你们孩子出了什么事情,拿什么来弥补。」

周建军将她放到爬犁上,用布带固定住被子。

沈青穗指了指炕柜子,告诉他针线笸箩外面还有五元钱。

周建军取出现金并将自己身上的三毛也一并收好。

老邢媳妇也过来了。

她抱起哭闹不止的黄豆,不断地催促他快一点走。

院门一打开,就有手电筒的光束从风雪中照了进来。

马守义背着巡护棍,腰部还绑著白天挡破口的老衣服。

看见爬犁上的人后,就跑过去掀开被角看了一眼。

「建军,青穗怎么了,我跟你一起去,你前面拉,我后面推,省点力。」

「她出了血,必须赶到卫生所。老马,你的腿今天被野猪咬伤了,跟不上我。」

马守义听出他的意思,伸手便去抢麻绳:「少说这些没用的。我活了五十多年,还能看着你一个人拉媳妇走五里雪路?」

两个人把爬犁拉出家属院。

开始的时候,马守义还能在后面推着走。

走了大概半里地,积雪越来越深,受伤的那只腿已经擡不起来了,多次陷入雪坑中,爬犁也被拉得左右摇晃。

沈青穗疼得哼了一下,周建军马上就不走了。

「老马,不能再换人拉了。回去帮我看着黄豆,再到队里告诉韩队,明天早上我可能会迟到点名。」

马守义扶着膝盖气喘吁吁地想继续坚持。

但是低头一看,自己的右腿已经开始发抖了,于是只好解开了腰间的另外一条绳子。

「顺着运材道走,不要往北坡去。到局里就砸卫生所的后门,值班的人住在里面。孩子的照料就交给我们家了,你不用挂念。」

周建军把粗麻绳绑在自己的肩上,然后把身体前倾。

不去走雪水弄湿了的路面,而是绕道到结冰的河上。

河中间有暗冰,不能够踏足。

沿着河岸行走,由于几番寒风的吹拂,河岸上表层的雪已被压缩。

每走一段距离之后,他就用脚尖试探前方的情况,然后再把身体的重量提到前面去。

爬犁在雪面上行驶的时候,门板发出「吱呀」的声响。

白毛风把前面的道路给遮住了,十几步之外就只剩下了满地的碎雪。

粗麻绳穿透破棉袄勒在肩上,野猪造成的伤口也被雪填满了。

周建军并没有换肩。

前世巡山四十年间,在暴风雪中走了成百上千次。

哪里有雪窝,哪里有冻沟,单凭脚下的软硬就能分辨出来。

他减小了步幅,把双脚贴在雪地上向前走。

遇到上坡就绕到背风处,遇到大雪就借助岸边的灌木把身子往前挪。

沈青穗躺在爬犁上,隔着被子也可以听到他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她想让他停一停,但是每次张开嘴时,腹中的疼痛就会让她说不出话来。

走到冻河弯道处,麻绳把棉袄磨破了。

周建军肩膀上流出的血把绳结染红了,但是很快又被风吹硬了。

五里雪路,普通人拉爬犁至少要走一个多小时。

林业局卫生所的灯泡在风雪中亮起来的时候,走廊上挂着的时钟才走过大概半个小时左右。

周建军跑进院子把爬犁停到台阶下面,然后拍了拍后门。

「医生,孕妇出血,开门救助。」

门内有拖鞋落地的声音。

穿上白大褂,老护士把门打开,看到周建军肩膀上的血迹,又看到沈青穗坐在爬犁上,赶紧朝屋里叫人。

「来担架床!把治疗室的炉子火势加大一些,老许还没睡吧?快去叫他!」

有两名值班人员推着担架床出来。

「怀孕多久了?」

「不到两个月,下午开始腹疼,刚才出了血。她抱过煤,还提过水。」

「家属留在外面,先去办登记。」

担架床被推进诊疗室,门在周建军面前合上。

他扶着走廊长椅坐下,棉袄上的冰碴被屋内热气化开,水顺着衣角往下滴。

胸口起伏得厉害,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过了十多分钟,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中医走出诊疗室,摘下口罩翻开病历本。

「劳累过度造成出血,可以按照先兆流产来处理。」

「人及时送过来了,这会要用药,还要卧床观察,家里有鸡蛋还有白面小米,要给她补充上。」

周建军扶着长椅站起身来:

「医生,该用什么就用什么,大人孩子都要保住,钱我去想办法。」

老护士拿着费用单从药房出来之后,上上下下地看了他穿的一件露出棉絮的破棉袄。

她在卫生所值了许多个夜班,见过很多家属听到这些费用就转身离开。

面前这个男人的兜里,可能连十块钱都凑不齐。

老中医用手指点了点病历本。

「连续一周注射黄体酮,并且留观、营养用药等一共要准备六十多元钱。」

「先付款后拿药,你手里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