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越显然没想到第二局会是这种开局。
第四球,他不再发短。
球拍在白球后方猛然摩擦,一板侧旋急长球直奔顾川反手底线。
顾川向后让出半步,反手挡球。
梁越迅速侧身,一板正手爆冲压向顾川正手大角,这是纯粹的速度与力量。
顾川判断出了落点,但还是慢了一步。
三比一。
梁越握拳低吼了一声。
「这样才对。」
他已经找到最简单的办法,直接将球发长,把比赛拖进连续相持。
第五球,依旧是反手急长。
顾川反手回球,梁越连续两板压住反手,第三板突然变到正手。
顾川移动慢了一步。
三比二。
第六球,梁越主动接发球劈长。
三比三。
刚刚创建起来的领先优势,迅速被追平。
场边几名队员渐渐看明白了。
「梁越开始主动打长球了,顾川的步法跟不上,只要进入第四板以后的相持,他就没什么机会。」
秦海峰没有表态,这种差距不是战术可以轻易弥补的。
四比三,四比四,四比五,比分第一次被梁越反超。
交换场地时,顾川的呼吸已经明显变重,额头也渗出了汗,系统提示随之浮现。
【宿主当前体能余量:73%。】
【竞技状态:33%。】
第一局结束时,他的竞技状态还是31%。
重新站上球台以后,沉睡两年的肌肉正在一点点恢复对比赛的适应。
幅度很小,至少看到了希望。
顾川擡起球拍。
第五分,梁越准备继续发长球。
可就在白球被抛起时,顾川突然向后退了半步,提前让出反手位置。
梁越的球拍已经挥出,依旧是反手急长。
顾川却不再被动封堵,重心落在右脚,反手迎前。
啪!
借力快撕!
白球几乎没有弧线,直接撞向梁越反手底线。
梁越挡了一板。
顾川没有移动,因为回球只会回到自己的反手。
第二板反手再次迎前。
这一次,球拍在触球瞬间突然变线。
直线!
白球落在梁越正手边线。
五比五。
梁越转头看了一眼落点。
第二局开始以后,顾川每次都能提前半步站在回球线路上,这让他心生警惕。
接下来两分,梁越没有继续坚持发长,他重新换回短球。
顾川却像是在等他主动改变。
侧下旋摆短,弱下旋劈长,正手小三角,回反手小三角。
梁越第一局使用过的三套发球,被顾川一套接一套拆开。
七比五。
「还真让他说中了。」
场边有人压低声音。
「梁越第一局能直接拿分的发球,第二局全都失效了。」
梁越最有威胁的进攻,是发球以后的侧身抢冲。
顾川的做法却很简单,能够摆短就绝不把球送出台。
如果必须回长,就把落点压在梁越的身体中间,让他无法充分侧身。
七比六,八比六,八比七。
梁越依靠身体优势紧紧追赶,顾川则尽可能缩短每一个回合。
比分来到九比八。
秦海峰看了一眼顾川,一局比赛还没有结束,他的训练服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
梁越也发现了这一点。
「你还能撑多久?」
顾川没有回答,他将球托在掌心。
关键发球。
顾川使用了本局最常用的侧下旋动作。
梁越已经连续吃过两次假下旋,不敢再将拍面擡得太高。
触球后,他立刻察觉不对,这一球是真正的强下旋。
回球直接落网。
十比八。
局点。
「同一个动作,两种旋转。」
秦海峰低声说道。
动作相似并不难,但顾川在停训两年以后,依然能够控制触球瞬间的摩擦比例,至少证明他的手感还在。
下一球,顾川再次抛球。
梁越死死盯着他的球拍。
手腕向下,拍面切过白球底部。
还是下旋!
梁越上步,提前将拍面托起,可触球的一瞬间,桌球却陡然向上弹起。
不转!
他被骗了,回球冒高。
顾川反手迎前,没有发力,只是将球轻轻送向梁越正手空当。
梁越扑救不及。
十一比八。
第二局结束。
球馆里没人说话,比赛开始以前,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顾川只是回来完成一次没有意义的复测。
最多二十分钟,梁越就能三比零结束比赛。
可现在,顾川真的追回了一局。
顾川转身走向场边,每迈出一步,大腿肌肉都在发紧。
系统界面中的数据不断变化。
【宿主当前体能余量:58%。】
【竞技状态:35%。】
秦海峰递过来一条毛巾。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打球的?」
顾川擦了擦额头的汗。
「输的多了就会了。」
秦海峰看了他一眼,顾川少年时期以凶狠、主动进攻著称。
当年在首都队,他和王处勤都是那种恨不得前三板便解决战斗的选手。
现在的顾川却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秦海峰还想再问,第三局已经开始。
梁越站在球台另一侧,脸上再也没有刚才的轻视,他已经想明白了。
既然前三板算不过顾川,那就不和他算。
把球打长,逼顾川移动,消耗顾川停训两年的身体。
一比零,三比一,五比二,第三局的比分迅速拉开。
顾川试图通过落点变化打断节奏,梁越却不再追求直接得分。
只要回球能够上台,他就继续压住顾川两侧大角度。
左,右,再回左。
顾川的脚步越来越沉。
一次正手扑救以后,他甚至没能及时回到球台中间。
梁越的下一板已经落在反手空当。
二比六。
「梁越也变了,他专门拖相持,这才是最合理的打法。」
场边重新响起议论声。
顾川听得见,却没有改变战术。
三比七,四比七,一次连续九板的相持后,顾川依靠反手变线追回一分。
代价却是呼吸彻底乱了,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
系统提示再次出现。
【宿主当前体能余量:39%。】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至少两局。
顾川需要的不只是一局胜利。
他必须再赢两局。
梁越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接下来的每一分,他都刻意增加回合。
四比八,五比八。
顾川拿到发球权。
秦海峰看向他,每场比赛,运动员只有一次一分钟暂停。
现在使用,或许能够让顾川缓一口气。
顾川却没有做出暂停手势,一比一的时候,暂停只能让他多撑一会儿。
想要赢下整场比赛,这一分钟必须留到真正决定胜负的时候。
他发出一板短下旋。
梁越不再摆短,直接劈长。
连续相持到第六板,顾川重心没有及时跟上,反手回球下网。
五比九。
梁越又拿下两分,十一比五。
第三局结束。
梁越率先拿到赛点。
顾川走回场边时,训练服已经完全湿透。
汗水顺着下巴不断滴落。
【宿主当前体能余量:27%。】
【梁越当前体能余量:71%。】
【实时获胜概率:11.7%。】
秦海峰递来毛巾,没有立刻翻动计分牌。
「顾川,竞技复测可以主动终止,你已经证明自己还会打球,没必要真把身体拖垮。」
梁越站在球台另一端,同样没有催促。
他不再轻视顾川,但他也不认为顾川还能赢。
两年的空白,不可能用三局比赛填平。
「秦教练。」
顾川将毛巾放回椅子。
「退训书上有主动终止这一项吗?」
秦海峰一怔。
「没有。」
「那就继续。」
顾川重新走向球台。
梁越看着他略显沉重的脚步。
「你应该明白,第四局我还是会打长球,你的体能撑不住」
「我知道。」
梁越皱起眉。
「那你还准备怎么赢?」
顾川拿起白球,前三局打完,梁越的全部习惯已经展现在他面前。
领先时求稳,关键分相信正手,接发球忌惮旋转时,一定会将球劈向反手底线。
而且直到现在,梁越都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他的反手很稳定,却不擅长主动制造旋转。
顾川将球握在手中,擡头看向梁越。
「我不会再让比赛进入第四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