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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以后把前夫气到心梗_第5章 找小三,谁是凌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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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找小三,谁是凌玲

找小三,谁是凌玲

韦州熙刚刚结束了一场长达四个半小时的英雄联盟排位直播。当敌方基地的水晶在屏幕上炸开,跳出蓝色的“胜利”字样时,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扯下了脑袋上的耳机,随手扔在凌乱的电脑桌上。

“下播了,今天就到这。兄弟们该干嘛干嘛去。”他对着麦克风丢下这句毫无感情起伏的告别语,甚至懒得等弹幕刷一波“辛苦了”,就直接切断了推流。

那件穿了好几年的黑色T恤领口已经被汗水微微浸湿,贴在他宽阔平整的后背上。

连续高强度的操作和说话让他嗓子干得快要冒烟。他顺手拿起桌边那杯已经放到常温的白开水,仰起头灌了下去。突出的喉结上下滑动,发出清晰的吞咽声。

红苹果——那只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捣乱的肥硕柴犬——不知什么时候从次卧溜达了出来。它跑到韦州熙的脚边,熟练地用它那毛茸茸的脑袋拱了拱男主人的小腿,然后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吐着舌头,用一种“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请摸摸我”的眼神望着他。

韦州熙低下头,看着那双黑溜溜的狗眼,昨天晚上那场关于“私生子”的惊魂脑补还历历在目。

“滚一边去,别烦我。”他没好气地用脚尖把红苹果往旁边拨了拨。但脚上的力道轻得连一团棉花都踢不坏。

狗子不以为意,顺势躺倒在地毯上,露出白花花的肚皮,开始呼呼大睡。

韦州熙叹了口气,捞过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

几乎是肌肉记忆,手指自动划开屏幕,点开了那个隐藏在文档夹最深处的社交软件小号。在搜索栏里,依然静静地躺着那串熟悉的拼音——“青苹果不是红苹果”。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毛病。明明昨天晚上才因为一张小孩照片被吓得半死,发誓再也不看她的动态了,结果才过了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他的手指又背叛了大脑。

“就看一眼,确认一下她没再发什么让人折寿的东西。”他像个蹩脚的借口制造机,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主页刷新。

排在最上面的是一条十分钟前刚发布的视频动态。

没有配图,只有一段电视剧的剪辑画面。视频封面是一个留着泡面头、涂着大红唇、戴着夸张珍珠项链的中年阿姨,正指着镜头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

视频的配文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外加一个做鬼脸的表情包:

【周末无聊,给最近超火的薛妈妈配个音~(沪语渣翻,轻点喷)】

韦州熙的眉头微微一挑。

《我的前半生》这部电视剧,他虽然没看过全集,但作为常年在网上冲浪的动画区UP主,他对这些火出圈的热门梗简直了如指掌。视频封面上这位气势汹汹的阿姨,就是剧中女主角的妈妈“薛甄珠”。而她在这部剧里最著名的高光时刻,就是冲进女儿前夫的公司,当着所有人的面,手撕那个名叫“凌玲”的第三者。

“找小三,谁是凌玲?”这个片段最近在各大短视频平台上被疯狂二创、鬼畜、模仿,火得一塌糊涂。

韦州熙看着这个标题,心里突然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感觉。

珍宝珠?配音?撕小三?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荒谬程度堪比让他去跳宅舞。

要知道,珍宝珠是个骨子里软到甚至有些缺乏骨架的女人。她的长相没有丝毫攻击性,身体也是软绵绵的、没有棱角的。她平时说话的语速很慢,尾音总是习惯性地往上飘,像是在撒娇。就算当年他们吵得最凶的时候,她也只会流着眼泪扇自己巴掌,或者用那种湿漉漉的控诉眼神看着他,问他“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她哪里来手撕小三的气场?

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微妙心理,韦州熙按下了视频的播放键。手机音量没有关,声音直接在外放喇叭里响了起来。

画面开始播放,剧中那位大红唇的薛妈妈踩着高跟鞋,气势如虹地冲进办公室。

紧接着,珍宝珠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小姑娘,侬就是那个啥……凌玲啊?”

韦州熙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险些直接喷在面前的三千块钱的机械键盘上。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不可置信地瞪着屏幕。

这声音……太灾难了。

珍宝珠确实是在努力模仿上海弄堂里那种泼辣阿姨的语调,但她天生那副软糯的嗓子根本立不起来。那句本该充满威慑力的开场白,从她嘴里说出来,不但没有任何压迫感,反而带着一种黏糊糊的娇气。尤其是最后那个“啊”字,尾音还打了个旋儿,听起来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在跟老公抱怨“这件衣服不好看呀”。

视频里的画面还在继续,薛甄珠指着对方的鼻子开骂。

珍宝珠的配音紧随其后:

“我跟侬讲哦,人家是有老婆的呀!侬一个小姑娘,哪能介不要面孔啦?侬这样做人,是要天打雷劈的侬晓得伐?!”

如果闭上眼睛不看画面,光听这声音,韦州熙觉得这根本不是原配的妈在公司发飙,这简直就是一只被抢了猫条的布偶猫,正在用软绵绵的爪子毫无威慑力地拍打着抢食者的脸。

特别是那句“介不要面孔啦”,由于她的发音习惯,硬生生说出了一种娇嗔的味道,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进别人怀里嘤嘤哭泣。

这种极具割裂感的反差萌,让韦州熙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配的什么玩意儿……”

他一边吐槽,一边却不受控制地把进度条拉回了最开始,又重新播放了一遍。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那句拖腔拉调的“侬就是那个啥……凌玲啊”。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珍宝珠此刻的样子——大概是坐在那套六百平的大平层里,穿着她最喜欢的浅粉色针织开衫,胸前沉甸甸的弧度随着她说话的呼吸微微起伏。她可能正戴着那副金丝边眼镜,对着手机屏幕,努力皱起眉头,试图装出一副很凶狠的样子。

真蠢。

韦州熙在心里给出一个客观的评价,然后按下了第三遍播放。

作为全职做视频八年的老油条,他用一种近乎苛刻的专业眼光在心里给这段配音挑刺:“情绪太单一了,全是气声没有胸腔共鸣;咬字太含糊,该重读的爆破音全被吃掉了;最大的败笔就是最后那句‘天打雷劈’,你当是在念言情小说台词吗?”

挑刺归挑刺,视频却依然在他的手机上循环播放着。那软绵绵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竟然让他那颗因为连续直播而枯燥烦闷的心,生出了一丝久违的痒意。

但这种轻松的氛围并没有维持太久。

当视频播放到第五遍,听到那句“人家是有老婆的呀”的时候,韦州熙的笑容突然僵在了脸上。

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消失,狭长的桃花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找小三。

这个话题,在他们两人之间,并不是一个可以拿来随便开玩笑的梗。这是一个带着血丝的、生生撕裂了他们六年感情的雷区。

两年前的那场风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那个网名叫“石榴籽籽”的氪金榜二,他甚至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他只是在下播前,惯例地感谢礼物,顺嘴说了一句“籽籽晚安”。他加了微信,偶尔在工作间隙回复几句无关痛痒的寒暄。对他来说,那只是维护粉丝关系的流水线作业,他是个连出门社交都嫌麻烦的死宅,哪有那个精力去搞什么出轨?

但珍宝珠不这么想。

她是一个把“注意力”等同于“爱”的人。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装下他一个人。当她发现他在深夜给别的女人发“晚安”的时候,她那个脆弱的、创建在不断试探和索取上的安全感堡垒,瞬间崩塌了。

那时候的她,可没有闲情逸致去配什么搞笑的沪语视频。

她没有像电视剧里的薛甄珠那样冲到公司去扇人巴掌,她用的是最自毁也是最惨烈的方式。

她发了微博。她用那些平时对他说情话的字眼,一字一句地在网络上锤他。她在家里摔东西,一边哭一边扇她自己巴掌,脸颊肿得老高,眼泪把衣领都浸透了。

“你是不是觉得她比我好?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这是她当时问得最多的一句话。

而他给出的反应是什么?

是沉默。是烦躁。是逃避。

他看着她像个疯婆子一样发泄,心里除了无力,就是想要逃离的窒息感。最后,他被逼到了死角,在几百万观众的直播间里,说出了那番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冷酷无情的话。

“我唯一做错的,就是不喜欢你。”

想到这句话,韦州熙的心脏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猛地攥紧,胃里泛起一阵熟悉的酸楚。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还在循环播放的视频。

两年了。

现在的她,居然能在一个毫无相关的社交小号上,用这种轻松甚至有些滑稽的语气,去模仿一段“打小三”的视频。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终于从当年的阴影里走出来了吗?说明她已经可以把这件曾经让她痛不欲生、甚至不惜撕破脸面要八千万的事情,当成一个茶余饭后的网络段子来看待了吗?

“挺好的。”

他强行扯了扯嘴角,试图装出一副“前夫哥很欣慰”的洒脱模样。但这笑容实在太难看,以至于红苹果都从地毯上擡起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他觉得心里空了一块。那种感觉,就像是习惯了身上背着一座山,突然有一天这座山被挪走了,他不仅没有觉得轻松,反而因为失去了重压而失去了重心,连路都不会走了。

他从来不承认自己爱她,他一直催眠自己那只是责任,是对她眼泪的妥协。可是,当他意识到她可能真的已经把那一页翻过去的时候,那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酸涩,骗不了人。

就在他盯着屏幕陷入这种自我折磨的情绪中时,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刺耳的微信语音通话铃声,粗暴地打断了这黏糊糊的安静。

屏幕上跳出了“经纪人小何”的名字。

韦州熙愣了一下,思绪还没完全从回忆里抽离出来。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接听了语音。

“喂,州哥,刚看你下播了。”小何那总是透着一股精明干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嗯,什么事。”韦州熙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声音低沉,还带着点没消散的烦躁。

“是这样,下周那个索尼降噪耳机的商单,甲方那边对大纲提出了一点修改意见,他们希望能在视频开头加一段生活化的情景喜剧引入,不用太长,十几秒就行。你看……”

小何的话还没说完,韦州熙的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了屏幕边缘,原本被压在后台运行,因为手机系统的某个神奇的Bug(或者只是他自己手滑),突然恢复了媒体播放。

于是,在小何正在严肃探讨商务合作的背景音里,一个软糯、娇嗔、拖着长长尾音的女声,清晰无比地炸响在通话频道里:

“侬一个小姑娘……哪能介不要面孔啦~?”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电话那头的小何停住了。长达五秒钟的死寂。

韦州熙的眼睛瞬间瞪圆了,瞳孔地震。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把后台切掉,结果手指因为慌乱在屏幕上乱戳,反而点到了音量键,声音更大了。

“人家是有老婆的呀~~~~”

珍宝珠那特有的、拐了八个弯的上海话直接在两个男人的耳膜上引爆。

“……哥。”小何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份干练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复杂、夹杂着震惊、疑惑、以及某种看破红尘的微妙语气。

“你……在看什么东西?”小何艰难地组织着措辞,“你谈恋爱了?还是……嫂子回来了?这声音……听着挺耳熟啊。”

“嘟——”

韦州熙没有回答,他直接按下了挂断键,以单身二十多年的手速,将手机屏幕彻底锁死。

然后,他像个被抽干了力气的木偶,直挺挺地瘫倒在宽大的沙发上,双手捂住了脸。

“我撕了你,D站的系统,小O书的后台,还有这个破手机。”

他咬牙切齿地从指缝里挤出这句话,耳朵根一直红到了脖颈。

他一个粉丝千万、以理性和毒舌著称的动画区顶流,被经纪人当场抓包在听前妻配的撒娇版“打小三”音频。

这已经不是社死了,这是骨灰都被扬进了黄浦江。

红苹果不明所以地凑过来,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

韦州熙猛地坐起来,一把捏住狗子的后颈皮,桃花眼里闪烁着恼羞成怒的光。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和那个女人一起拉黑!”

狗子无辜地歪了歪头,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