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难言
明天就是辞夕了。
k起来后系统信息立即弹出,告知她许砚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许砚今天准备的香氛是他“蜗牛”期间打造的。纸莎草混合佛手柑,加了一点点的粉红胡椒作为起调,中调将鸢尾的价值压榨到极致,鸢尾根为主,从鸢尾草提出来的紫罗兰酮为辅;岩兰草与龙涎香定尾,共同诉说着他想说却不敢说的爱意。
k从洗浴区出来的时候,佛手柑的残余一闪而过,中调的干燥让她感觉和香氛主人一点也不像。她笑纳了今早的第一份礼物和礼物背后的话,放弃原设想的搭配,打算用高领羊毛衣和温布尔顿风衣来回应。
整装待发之际,她对着能量镜,心想:许砚真的是……
会议厅。
许砚见过k的许多种样子,但今天看见她进门还是心跳快了一拍。本能驱使他多看几眼,驱使他用最深的记忆将此刻的她定格住。
她身上有他的香氛味。那是他留下的印记,也只有他,才能那么近地靠近,再靠近。他离不开她,她应该知道的。
她今天的穿搭与这抹香简直是绝配。许砚能确定她读懂了他香氛之外未言明的念头,现在就是对此作出回应。
一种难以言说的感激堵在胸口,他知道得疏通,否则就会窒息而死。
只是此刻的呼吸又痛苦又欣喜。让他很想就此溺毙。仅此而已。
这种死法对他来说简直是恩赐。
试图定格这一刻的,不止许砚。
陈宸擡头与k打过招呼,便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坐姿,让余光恰好能容纳她的身影。他知道她身上丝丝缕缕飘来的香味是许砚的手笔,但他还是精准剥离出来独属于她的气息。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炸药,混有她痕迹的空气是点燃的引线,鼓动着他产生隐秘而难堪的变化。
对一向冷静克制的他来说完全可以用失态,甚至是下流来形容。他本该为了让自己保留最后一丝体面选择克制的,却还是放任了一把。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来来往往走动的人压根不会注意到他这么一点动静——他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可是负罪感仍如潮水涌上——就像在神圣的教堂,有人偷偷滋生了一个亵渎的念头,念头是罪过。
陈宸只想快点消除现在的狼狈样。
k对二人的反应很满意。
会议结束。会议厅过道。
陈宸神色可以用相当难看来形容,惹得他下属们冷汗直冲天灵盖,神经质地絮絮叨叨,反思自己今天失误的地方;许砚依旧保持公事公办扑克脸,只是不稳的背影出卖了他的慌张;其他来来往往的人们早就按捺不住激动的心和颤抖的手,开始对王宫进行最后的涂脂抹粉。
偌大王宫很快就让人眼前一亮。k知道这是带着一帮人以及机器人连轴转的功劳,工作之余产生发丝般的愧疚:都把活丢其他人了,自己捡个现成。
为了匹配愧疚程度,她决定放下平常端着的架子,主动一把——准备傍晚邀请大功臣好妹妹去参加聚会。
除了必要在岗的成员之外,剩下的人午饭后就作鸟兽散。k进行探访和分发补贴后,回到寝室立刻换装扮和造型,再次开门时,一改生杀予夺的女君气场,就着不太相符的尾调。
可惜了许砚的精心设计。下次找个合适的时间让他再调配一次作为补偿吧。
开门的时候,k正行着并不标准的邀请礼,把她吓得鸡皮疙瘩平地起。
她认为她姐一定是吃错药了。这姿势神情不像是邀请,倒更像是哪家地皮流氓初次玩撩妹那套结果不出意外地大翻车。
千言万语在她心里奔腾而过,最后汇成简短的问句:“姐你没病吧?”
k认为自己与吕洞宾并无二致:“我好心邀请你去参加等一下的par,没个感动作为回报也就算了,还骂我?你才有病!你有病我都不会有病!”
一番嬉笑玩闹后,k感觉时机差不多了,分别向许砚和陈宸发送密信:“聚会将于寝室花园开始。”然后拉着亲亲热热地走向花园。
辞夕日前夜k也不是只经历一次两次,但看见面前的盛况还是惊喜得挪不开眼。
数不清琉璃球凭借能量稳稳地浮在半空,发出柔和的光,不远不近地环绕在k左右。各色各样的宝石散在穹顶各处,能量光折射在琉璃上固然夺目,但是不时照到宝石上也毫不逊色,明明暗暗地构成了五彩斑斓的星空图。宝石并不安分定在原处,有时会有意无意地构成不同星座,像是在和她打招呼。
忽然间,她感觉脚边碰着了什么,低头一看,是大朵大朵的朱丽叶玫瑰占据整片花丛,在琉璃的折射下呈现出说不出来的好看。路面也和往常不同,大路小径都用能量毯铺就,影影绰绰地能看出是水波的样式。她试着踩上去,感觉轻飘飘的,像是踩在平常飞过的白云上。
走到水池旁,大大小小的天使鱼正扑腾得高兴,她感觉再靠近点得被泼一身水,于是选择去看看座位。
花园有三处座位。虽然她只随机看了一处,但她相信每一处都被精心设计过。饭桌下铺的蓝金大地毯取代了能量毯,椭圆的紫玉表明它作为饭桌的用途,椅子用色彩相近的紫钻打造,看得出来很希望用材质体现她的地位。
静静地看着k闪着兴奋的光芒,感觉自己的辛苦在这刻回本还赚翻了。
参观完毕后,k不住地摇晃着:“你真的是个天才啊!”
感觉自己还没开嗨就要晕了。“停停停姐,我感觉我有一点死了。”
k大笑着放开了,然后认认真真地道谢:“我没想到你会办这么好,谢谢。”
摆摆手,“别啦,你也知道我最喜欢折腾这些玩意。我和你说姐,你现在满意了,来年我的压力更大。你实在不行批评两句。”
k当然没有批。她真心认为太完美了。
想起来什么,补充道:“对了我和你说哈,你可别骂我。布置不止我带我的人干活,那两位也是帮了大忙。你刚才应该能多多少少感受到的吧,我就不说破了。”
k装傻充愣:“哪两位?”
“嗨呀你还在这装——”
后半句来了个急刹,她看见“那两位”中的一个往她们走来,于是收回眼神,对k使了使眼色,努了努嘴。
k了然地回头一望。
陈宸的T恤开衫长裤在球光下很是抢眼,放在校园将是最青春洋溢的存在,惹得调侃:“陈宸你穿这么帅放在这里可就浪费了,这是姐姐的跨年夜,不是迷妹们的合影台。”陈宸抽动一下嘴角,“你知道正派也是可以死于话多的吗?”
不屑地撇撇嘴,躲在k的身后告状:“姐姐你看他。亏我刚才还说好话。”然后冲着陈宸扮鬼脸。
说好话抵消。陈宸恢复面无表情的脸色。
k看见他这身打扮,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吃反差风这套。现在的陈宸褪去了精明老练,藏于心中的温柔散发,确实是很吸引青春小女孩的类型。她笑着看陈宸:“你今晚很好看,也不怪这样说,她夸你呢。”
陈宸被k看得有点脸红,扯了个话题:“谢谢。许砚还没来吗?”
咂咂嘴:“就是说啊也不知道他居然是最后一个,等一下罚酒三杯灌他!”
“可是许砚酒量完全不适合这个作为惩罚。”k无奈摊手。
正在重新思考惩罚方式的时候,许砚也穿过玫瑰路向k走来。
衬衫夹克直筒裤,能看得出来许砚想突破,但是只得到稍微突破的效果。但是许砚的秘密武器是香氛而不是衣服裤子鞋,所以达到不出错即可。
他在收到邀请后极其自信地制造出一款香氛——他敢保证无论什么场合,这款香都可以压陈宸一头。
现在,薰衣草、香柠檬与鼠尾草的混合香味已经开始了。
许砚站定后,优雅地向三人行了个礼。“很抱歉来晚了。”
k笑着把他扳正:“才什么时候,不会的。这是新的香吧?之前没闻过。”
“是的,我相信您会喜欢的。”
我不喜欢。陈宸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个迟到且抢风头的情敌。
拉着k向饭桌走去,空出来的手冲着火药味将现的两人面前挥了挥:“走吧二位。既然是准备迎接新的一年,自然是饱饱地迎接才合适——来人!上菜!”
美酒夜光杯用来形容现在再贴切不过了。是调控气氛的一把好手,很快饭桌上充满着欢声笑语——真心假意的比例未知。
尽管另外三人都视“食不言寝不语”为至理,但是气氛至此,倒也都逐渐放下。四人谈天说地,偶尔爆发出一两声笑,那大概率是在讲什么热笑话;有时候传出倒吸一口气的声音,这不用猜就是什么惊天大瓜被爆料了;偶尔也会陷入短暂的沉默,也不知道是挑逗了陈宸还是许砚,最后还得靠k的面子来收场。
饭断断续续地吃到将近凌晨。许砚一脸无奈:“我从来不知道我这么能说话。”
早就躺在地上,也不管刚吃饱的胃的死活:“切,我这叫开发在座诸位,你看陈宸不也今晚讲了几个劲爆消息吗?”
陈宸立刻反驳:“这还劲爆?你就是平常看少听少了,留意一下很容易推出来的。”
k留了点肚子,但是饱腹感也有些上来了。她感觉现在就是她这一年最幸福的时刻——睡好觉不参与排名。
觥筹交错间,她庆幸自己最后没有实施“玩把大的”。
在动工后请求过她一次。
“姐,到时候的场景真的很梦幻,很美好。大家会很幸福。你的那事能不能放到来年?这对他们来说太残忍了。”
她很意外这番言辞。对于她的感情,从来都是说说闹闹,偶尔也是询问,正经直白劝阻她的计划,这还是第一次。
她思考再三,还是决定给妹妹一个面子。心里的计划大幅度改动。但是她没说。
“他们和我相处的每一刻都在感到幸福。不幸福是因为他们想要更多,而且知道他们的对手是谁,”紧张地看着她,“既然你求了,我肯定会考虑你的,那就按你想的继续吧。你也开心一点。”
松了一口气,领命告退。
零点的烟花响起,能量保护罩默契地切换成透明模式。天空绽放出比琉璃还好看千万倍的焰火。
她躺在玫瑰丛中,闻到许砚的香氛——已经是后调了。
没说错。确实很美好,很梦幻。
许砚和陈宸一人坐在她的一边,一个双腿屈起,双手自然搭在膝盖,另一个只弯一条腿,双手撑地。
他们不约而同地就着盛大的烟花,温柔地注视着身侧所爱之人,送上欲之呼出的告白——
辞夕日快乐,k。
新的一年,我仍爱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