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
‘‘长久下去可不行,积攒的问题会越来越多,矛盾会越来越大。”
温逢春的理智在跟情感搏斗,谁也不服输。
‘‘乐乐,您大发慈悲原谅我,就当行善积德。”
他快哭了,理智怎么赢?温逢春尽力冷静下来,挥挥手,
‘‘得了便宜还卖乖,勉为其难原谅你了。”
何城南一副臭屁模样,
‘‘放心,我可不舍得让我的心肝受罪,绝对绝对不会有第二次。”
‘‘这还差不多,有自知之明。”
服务员上齐菜,两人才停止打闹,享受佳肴。
本以为自己至少可以接受豫章的少辣,何城南还是高估了温逢春的吃辣能力。
‘‘斯哈,水,水给我。”
舌头需要降温,口水止不住外流,擦鼻涕的纸堆成一座小山。
温逢春汗直流,到底是谁爱吃辣?
何城南拧好瓶盖,温逢春光顾着喝饮料,菜没吃几口,肚子灌满了水。她无力躺在椅子上,同眼前的菜较劲:
‘‘豫章的辣菜一般人接受不了,我再也不好奇了。”
‘‘乐乐暂时接受不了豫章的辣,我们就不吃了,换个地方带你吃清淡的特色菜。”
她深表肯定点点头,‘‘没错,我只是暂时接受不了,来日再战。”
‘‘先消消食,我们可以步行去孔庙玩一会再吃别的。”
旧事翻篇,迎接新喜。
他俩来到孔庙祈福。两人各举香束,跪在寺庙前,虔诚诉说自己的心愿。
‘‘请神明保佑父母身体康健,我与何城南前程美好,白首不分离。信女愿投身慈善事业,将您降临在信女身上的福泽与贫苦之人共享。”
心中默念,香束插在供奉台的香炉之中。温逢春拿了十块钱,投入募集箱。
漫步于寺庙之中,平安符坠在树枝,风吹铃响,所念之人安康。
‘‘不如我们也为对方求一个平安符?”
‘‘荣幸之至。”
他抱起温逢春,她坐在他的肩上,将写有何城南名字的符牌挂在树最高的树枝上。落地后拍了拍手,自豪拍着胸脯,
‘‘我为诺诺求的平安符,还是我亲手挂上的。”
何城南鼓掌,夸赞她。
‘‘厉害厉害,我们乐乐辛苦了。”
‘‘不过你为什么不挂?是不是嫌麻烦?”
‘‘你在符牌上写我名字的时候我早挂好了,你不要冤枉好人。”
温逢春顺着他手指着的方向望去,另一颗树最高的枝干上也同样挂着一条平安符,在日光在熠熠生辉。
她的心田流过一条暖流。
过了一会意识到什么,不好意思低头,又擡头看何城南。
她扑到何城南怀里,‘‘诺诺,我好喜欢你。”
‘‘我也是。”
短暂相拥,双脚越过门槛,她注意到了被人遗失的十块钱,拾起环顾四周,没人认领。
‘‘乐乐,我许的愿显化了。”
多年后游故地,忆旧情,这是一场只属于乐乐与何城南的豫章之旅。
旅途悠悠,情意绵长。
该分别了。
到达高铁站,何城南紧紧握住她的双手,眼含泪水,声音颤抖,
‘‘乐乐,记得想我。”
他的眼睛在说话,乞求她别离开。
‘‘我会想你,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她踮起脚,为他整理碎发,何城南弯腰听她碎碎念,
‘‘诺诺,过完年回学校就可以见到彼此,不要担心。还有,你多吃点饭,少熬夜,黑眼圈太重会变成大熊猫......”
一字一句饱含挂念,一朝一暮只盼相见。
温逢春捧起他的脸颊,用大拇指拂去他的残泪,趁他不注意吻了他的唇。
她第一次主动亲他了?不是做梦?
‘‘请前往云泽市的乘客到检票处检票。”广播声响起。
‘‘我等你,乐乐。”
挥手道别,背道而驰,心心相系。
距离始终无法阻挡汹涌的爱意,爱之所至无所不能。
年味渐浓,喜庆的装饰布满商场。
温逢春和父母一起逛超市,一家人有说有笑。
‘‘乐乐,去挑些你喜欢吃的零食,我和你爸爸先去买菜。”
‘‘好的,妈妈,我要多买点,和你们一起吃。”
货架上摆满零食,温逢春的选择困难症又犯了。
她在这片区域徘徊,拿了瓶饮料又放回去,‘‘太甜了,牙都软了。”
何城南的电话打过来,‘‘喂,乐乐,你在干嘛?”
‘‘挑选零食,你可以帮忙出出主意吗?”
电话另一头听起来冷清无味,除夕夜难道不和父母出去采购吗?
‘‘你们家是不是昨天就准备好了食材,今天可以多睡一会。”
‘‘是的,我刚起,父母在厨房忙活,我准备去帮忙。”
乐中带哀,她捕捉到一抹悲凉。
‘‘真的?”
‘‘真的,待会做好我拍照给你看,我爸爸的手艺可好了。”
他的坚定打消温逢春的疑虑,他知道她相信自己说的每一句话。
‘‘期待你家香喷喷的年夜饭。”
急匆匆挂断电话,温逢春的父母不知何时躲在她身边,像雨水漫过屋檐般悄无声息。
‘‘我的女儿魅力无限,就找到了女婿。”
‘‘哪家小伙子被我女儿迷住了,他真有福气。”
老夫老妻一唱一和,温逢春解释,
‘‘我的好爸妈,可别打趣你们的女儿了。我确实找到对象,但还不至于谈到‘女婿‘,结不结婚还不一定。”
老两口相视一笑,‘‘闺女害羞我们不说了,妈都懂。”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是什么样她能不知道?
温逢春抱着父母的胳膊撒娇,
''求求您的嘴巴停下来,给你闺女留点面子。”
‘‘你不想听我们就不说。走,给你买零食去!”
屋中弥漫喜悦,与另一边的他截然不同。
大房子里只有他一人,灯光只亮在他的房间,其他地方黑乎乎一片。
‘‘找张年夜饭的图片发她。”
在网上寻找照片,他现在唯一能干的事。
发过去后,他关闭手机。
窗外爆竹声噼里啪啦响,是开饭的兆势。
‘‘吃碗泡面凑合算了。”
他叹口气,下床翻找食物,眼睛空洞无神。
温逢春再三强调,‘‘亲爱的父亲母亲,千万千万不要说话,我要和他打视频。”
两人同步朝温逢春敬礼,‘‘收到,女儿大人。”
何城南接到她打来的视频通话,手机差点掉进泡面里。
他跑到顶楼,整理自己乱七八糟的装束,
‘‘诺诺,我家年夜饭可诱人,多亏了我家两位五星级大厨。你有没有流口水?”
‘‘我刚吃撑了,现在在楼顶看烟花,你瞧瞧。”
镜头翻转,灿烂的烟火绽放在漆黑的天空,辞别旧年,迎接新年的到来。
‘‘哇,好漂亮。”她在看烟花,何城南在看她。
‘‘嗯,好漂亮。”
直到最后一点彩光降落地上,视觉盛宴结束。
‘‘我先挂了,再不吃饭菜要凉了。”
‘‘等等,你不想再等等下一场烟花的绽放吗?”
‘‘我吃完饭立马打给你,今天除夕夜,烟花会有无数场,你可以慢慢欣赏。”
温逢春那边确实开始吃饭,何城南强挤微笑,他的心沉入一望无际的深海,静待下一次新生。
‘‘好,不急。”
挂断电话,他拖着身体一步步挪到楼下,瘫在沙发上,手挡在眼前。
‘‘她多么美好,我凭什么玷污她...”
心脏隐隐作痛,泪水止不住喷涌而出,双手大幅度颤抖,他快喘不过气。
仅存的意志力支撑何城南爬到柜子前,拧开药瓶抓了把药往嘴里塞,就着杯里的水咽下。
青筋爆起,脑袋快裂开,‘‘不行,她还在等我。”
心情在痛苦,乐观间反复跳跃,又哭又笑,活脱脱一位疯子。
在药物的作用下,他渐渐昏睡,与哀哭暂时脱轨。
‘‘睡一会,就一会...”
梦中世界固然精彩,清醒后不得不直面现实,快乐和苦难并存。
温逢春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她一朵向阳花。
大年初一到前三分钟,她如约打视频过去。何城南睁开眼,摄像头转到窗外。
‘‘诺诺,新年都钟声即将敲响,你准备好与我共赴又一个美好佳年吗?”
‘‘时刻准备。‘‘声音沙哑,他忍不住自嘲:装都不会装,太假。
‘‘发生什么了?你还好吗?”
‘‘没事,刚睡醒。”说太多容易暴露,他不敢赌。
放下担忧,‘‘我们一起倒计时,”
‘‘三,二,一,新年快乐!”
听说第一位被所爱之人送上祝福的人会幸运一整年,鞭炮燃放,为新年开了个红红火火的好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