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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障男成了我的伴读后_第10章 我是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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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我是私生子

我是私生子

放学路上的身影略显孤单,他每次离开宋令微回归一个人的生活时,都觉得特别无助,静静的,最可怕的是连情绪都没有起伏。

走到唐楼的门口,打算上楼,今天是个阴天,天空蓝灰,像是蒙了层纱。

走上台阶,擡起头,言启正的脸就映入眼帘,他身后还有几个混混,一步步走下来。

言清朴想都没想转身往别处走,加快步伐,并不想惹事上身,那是言岱宗的亲生儿子,他老婆很宠爱这个儿子,所以言岱宗也很溺爱。

言启正不厌其烦的跟在他的后面,他埋着头往前走,直至被围堵,逼进了一条破巷子里。

他插着兜,站在中间,走到他面前,摘下他的助听器丢到地上。

言清朴面无表情的脸此时有些暴怒,一把推开他,蹲下身子捡起来,手被踩住。

言启正脚上踩着一双昂贵的AJ,用力碾着他的手,一把拉过他的书包肩带,他不受控的向前倾,撑住地面,下颌线条绷紧,随手摘下他的眼镜,来来回回看了一遍。

“这什么破眼镜。”

“还给我。”

他低头,对上不甘的眼睛,嗤笑出声:“言清朴,你最好乖乖听话,我爸弄死你像捏死一只蚂蚁。”

言启正擡脚踹了他一下,他靠在墙上,擡了擡脸,让小混混上前打他。

眼睁睁看着助听器被人踩碎。

“住手!”

去上形体课的宋令微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言清朴不解的看了过去,撑着胳膊从地面上站起来,干净的制服此时脏兮兮的,她走到他面前,才168的个子却不畏惧这群一米八的大高个,言清朴下意识的往后躲,害怕弄脏她的衣服。

“眼镜还给我。”

言启正漫不经心的随手递出去,她接过去,转身帮他戴好。

拿出手机录了个视频,把在场的小混混都录个遍,收起手机,目光投向地上那只碎掉的助听器,脸色沉下来,擡起手臂,攒足力气径直朝言启正扇去。

他被打懵了,眼里透出一丝不可置信,还没等他开口,又一个巴掌扇了过去,眉头紧紧蹙在一起,眼里没有什么温度,嗓音里透着不满和斥责:“谁允许你动我的人了?”

他站在后面,定定的望着那个背影,从她出现的那一刻开始,这顿揍就已经值了。

他知道,宋令微不会任由别人欺负,她的人和东西都是。

巷子里沉寂好久,这里好久没人住了,她转身看向小混混手里的棒球棍,一把抢过去,挥向言启正,他吃痛的皱眉,又不能还手,棒球棍被她扔在地上。

宋令微抱臂,一步一步的逼近他,将他堵在墙上,罕见的动了怒:“再敢动他一下,我让你明天就跪在香港市中心,听到了吗?”

言启正的脸色不大好,但还是点头,她不爽的蹙眉,歪了歪头看他:“哑巴?”

“知道了。”

她冷眼瞥他一眼,转过身,拉住他的手,看到被踩红的的手,肉眼可见的更生气了,但被言清朴拉住,她沉了沉气息:“言启正,你跑不了。”

拉着言清朴的手腕往外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电话,给宋劭怀打电话,响铃几秒:“哥哥,看到我发给你的视频了吗?他们寻衅滋事,聚众斗殴。”

“什么?你怎么样?保镖呢?保镖干什么吃的?”

“我没事,你把这些人处理了,我还有事。”

拉着他走出巷子,言清朴抿唇开口:“你怎么来找我了?”

“我正巧路过,把笔记还你,店铺阿姨给我指的路。”

宋令微说话的声音很冷淡。

她平常不会轻易动怒,一些臭鱼烂虾有人处理,根本不敢在她头上动土,但只要生起气来,谁也拦不住。

从小到大,她被灌输一种绝不能受委屈的思想,因此有些任性跋扈的性格一直延续到现在都没能改掉。

宋令微平常特别好相处,不过,到底是有权有势的家族里出来的,狼群里又怎么会生出小绵羊。

回到家关上门,她转过身,刚才没来得及看他的伤口,从上到下一点点细看,捧住他的脸,看着他脸上的伤。

言清朴从她眼里看出了心疼,她又哭了。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真正心疼他。

自从母亲离世,他就像根杂草。

宋令微,是除他母亲之外第二个心疼他的人。

她完全没有刚刚替他出头时的威风模样,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骂着他:“你都不会还手的吗?那么笨,长那么高是白长的吗?之前打人怎么那么厉害?现在就让人打吗?你很蠢啊!”

言清朴助听器碎了,只能模模糊糊的听到一些字眼,表情空茫茫,擡手给她擦眼泪,但又想到自己的狼狈,不动声色的垂了下去。

她反应过来以后,拉着他出门,车子一路行驶到香港最权威的医院,找到耳鼻喉科专家,让他给言清朴做检查。

宋令微这才得知言清朴的耳朵治愈起来相对困难,目前只能通过助听器或者人工耳蜗改善,她内心失落无比,看到言清朴从检查室出来,立马扬起嘴角,他走到她身边。

宋令微又带他去了一家品牌助听器的连锁门店,定制一款新的耳内式助听器,他自始至终都不吭声,只是盯着宋令微,佩戴后他可以听到周围的声音,从口袋里拿出银行卡递给面前的工作人员。

“宋小姐已经结过账了。”

他又递给宋令微说:“我不能再花你的钱了。”

“这算什么?你是我的朋友。”

言清朴的态度坚决:“我很有负担,会觉得自己是个拖油瓶,给你带来麻烦了。”

宋令微拉过他的手臂:“好了,我送你回家吧,天都黑了,如果你想感谢我,就做饭给我吃,我可太喜欢吃你做的饭了。”

走出门店后,言清朴停住,天色渐晚,现在是晚高峰,垂下眼睫,默默攥紧手里的银行卡:“你不要这样对我。”

“怎么对你了?”

宋令微不明白。

他说:“你对我那么好,我还让你丢人…”

她生气的皱起眉头,叉腰:“哪有?你不要看轻自己!你很有耐心,还会做好吃的,学习成绩优异,哪哪都好。”

“才不是这样,跟你做的比起来,我差太多。”

“我生气了!”

宋令微背过身抱臂,他小心翼翼走过去,她就转身:“你一直这样,让我觉得你根本没有把我当成朋友。”

“没有…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言清朴自责的手足无措,“对不起。”

“那你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

她斜眼看他,言清朴拗不过宋令微,只能嗯了声。

每次下雨,唐楼里的房子都会潮湿,发闷到让人的皮肤都黏黏的。

宋令微休息日在家等久了就来找言清朴,来这有一段时间,地貌也熟悉的差不多,撑伞走着,沿街向北走了走,躲在超市屋檐下避雨,下得越来越大。

她忽然瞥见远处的道路上开来一辆豪车,这条街不多见的豪车,她以为是爸爸派人来接她,一阵诧异,看了车牌,也不是她的车。

看到车上下来的一个司机,打开后排的门,撑着伞,给下来的男人遮雨,离得远,但也模模糊糊看清了那人的面貌,瞳孔一缩,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言岱宗。

刚想过去打个招呼,就看到从车上下来的言清朴,他愤怒地将车门关上,两人争执着什么,紧接着副驾驶下来一个比较年轻的男生,是言启正。

不知道言清朴为什么会在车上,纳闷着看下去,言岱宗像是气急败坏了,甩了言清朴一巴掌。

宋令微稳不住心态,撑伞小跑过去,脚上穿的是一双黑色小皮鞋,把伞撑给言清朴。

他个子很高,宋令微只能擡起胳膊,微微掂着脚将他挡在身后,警惕的看着昔日慈爱的叔叔:“言叔叔。”

言岱宗不知道宋令微在这,但没想过能遇到,他一直都找机会在宋家人露面,赫然换了副面孔,将言启正手中的雨伞夺过去,微微弯着腰给她遮雨,一脸笑意的看着她:“小微,你好啊,下雨怎么不在家啊?”

“言叔叔,您为什么打他?”女孩理直气壮的拧着眉头质问面前西装革履的男人。

言清朴盯着她,并不想让人看到他的狼狈。

尽可能的低下头掩饰被打后的样子,拉住她的手腕想带她走,被甩开,见他不回答。

她态度坚定的又问:“言叔叔,我请您回答。”

“他犯了点错,我在教育他,你生气了啊?”言岱宗说话的腔调依旧是温声细语的。

旁边的言启正撑着司机手里的那把伞,一脸不耐烦的望着她:“小鬼,大人的事少管,你还…”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言岱宗瞪了眼,言启正扯了扯衣角向别处看去,默默闭嘴。

宋令微这会已经大概猜出言清朴的身份了,不高兴的模样没有改变:“您没什么事,就不要来找他,这是我的伴读,我不希望有人打扰他。”

“好,你路上小心点,给你点零花钱。”

言岱宗说着就要掏出钱包给她拿钱,被宋令微义正严辞的拒绝了:“不用了,言叔叔,告辞了。”

随即就拉着言清朴生气的离开,他撑着伞,她的步伐很快,慢悠悠的走肯定是不行,只能大步追她,防止她被雨淋。

雨下的很大,她为了不让被伞遮一半的人淋雨,往超市那去了。

攥着裙摆站在屋檐下,看着车子掉头开走,气愤的扭头,却发现人进了小超市,跺了下脚。

她从小到大就没吃过什么苦,有什么话就说,开心不开心的都表达出来,自然有一堆人上赶着哄,她不明白言清朴为什么被打了巴掌还忍气吞声,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听到身后动静,扭头瞪他,言清朴借了超市老板一个板凳,放在屋檐下,推拉门关着,他摁着她坐在板凳上,蹲下身子,抽出一张湿巾,抓起她的脚踝,垂颈把鞋子上的泥巴给一点点擦干净。

她不满的凶他:“你被人白白打了,还有闲心在这擦泥巴!”

言清朴自顾自的擦着鞋子,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雨,他低头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我的自尊不值钱。”

宋令微把他的手扒拉开:“那你也不可以让人揍你啊?都第几次了!你能不能勇敢一点?”

言清朴重新把她的脚踝握住,表面看似云淡风轻,心里恐怕已经下了场暴雨。

“我是私生子。”

他那么平静的说出这五个字,让宋令微都愣了一下,回过神,捧起他的脸,一本正经的说:“这不是你的错,你从头到尾都没错,你也不用低人一等,你真的很好。”

言清朴怔怔地望着她,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讲过,鼻头忽然酸涩,他躲闪目光,低下头收拾着脏湿巾,丢进门口的垃圾桶里,又拿湿巾擦了擦手:“只有你这么认为。”

“那我拉你上岸。”

上岸?

这个词在他的世界里好像有些陌生。

下过雨后的街道很潮湿,言清朴觉得空气中都仿佛参杂着一丝淡淡的苦涩。

“言清朴,你本身就是魁梧挺拔的梧桐。”

宋令微像是把未开刃的刀,在无数次都能救人于水火之中,又能在必要时保护自己。

而这句话在他心中埋下种子,终有一天他要成为香港开得最盛的梧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