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李胜宗下班还有一段时间,明煜先去他的房间巡视了一圈,把户口本和李胜宗藏起来的钱都找了出来收进空间。
李胜宗是第一机械厂的保卫科长,现在领的是行政17级工资,每月工资101块,在这个年代算是高收入人群。
他和原主都不是会乱花钱的人,所以工资大部分都攒了下来。
从1955年攒到现在,已经有一万两千多块了。
至于1955年之前攒的钱,那当然是离婚的时候全都给王有珍了。
明煜再一次为原主感到心寒。她爸明明有那么多钱,却一点都不愿意给在乡下吃苦的女儿花。全都交给了卢世涛。任由他去黑市采购各种高价物资,然后把这些东西全都寄给卢兴华和王有珍。
想想就生气!
收完了东西,明煜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拿出纸笔开始写匿名举报信,举报卢兴华欺男霸女、强占人妻。卢世涛的出生日期只说明了一个问题,卢兴华和王有珍在王有珍和李胜宗尚未离婚的时候就搞在一起了。卢世涛就是个铁证!
明煜要给这一家人的下放之路添砖加瓦。至于到底是卢兴华强占人妻,还是卢兴华和王有珍勾搭在了一起,还有卢世涛的「身世之谜」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就得看王有珍怎么说了。
反正明煜信里写的清清楚楚,李胜宗和王有珍是1955年8月离的婚,这一点机械厂众人都能作证,而卢兴华和王有珍的儿子卢世涛在1956年2月就出生了,而且是足月出生,想必卢兴华家的邻居也能作证。
这封信,明煜写了很多份,用的是标准印刷体。
写完之后,明煜就出了门,跑到邮局买了两套信封和邮票,把信塞进去,封好,然后出了邮局,又往离家更远的地方走了走,路过一个街边邮筒的时候,把信投了进去。一封寄到报社,一封寄到委员会。
剩下的信,明煜打算半夜出去贴一贴,就贴到热血青年们爱聚集的地方好了。
反正她把卢兴华和王有珍的身份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相信大家会很感兴趣的。
在她预知到的未来里,卢兴华这个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开始给前妻的儿女做安排了。
寄完了信,明煜又去国营饭店买了几个大包子,这才返程回家。
李胜宗已经下班了,正坐在家里喝茶。他今年只有45岁,保卫科工作体面,也不算太劳累,所以他看起来并不显老,还有点壮年的影子。
看见明煜拎着东西回来,李胜宗问她:「干嘛去了?」
「找工作呀。还能干嘛?」
明煜把包子往桌上一放,从橱柜里拿了个盘子出来,掏出五个大包子放在盘子里,推到李胜宗面前,「晚饭。」
「就吃这个呀?」
「吃包子你都不满意了,你还想吃什么呀?」
「不是,我不是不满意,我就是奇怪。你以前挺节省的,现在突然舍得花钱了。」
「我以前就是没想开,现在想开了。反正你工资挺高的,咱不花留着干嘛呀?」
「我这不是怕你妈以后有事需要用钱吗!」
「你诅咒我妈出事!」
「没有!别胡说!」李胜宗连连否认,又「呸」了两声,说了句,「乌鸦嘴。」
明煜瘪了瘪嘴,又摇了摇头,「爸,我妈看不上你,不是没有理由的。你太抠搜了,挣了钱舍不得花,还把我也教育的抠抠搜搜的。我妈人家是要过好日子的,跟着你净吃苦了,啥好日子也没过上。难怪不想跟你过了呢。所以啊,我决定了,以后我要大手大脚的花钱。」
「也别太大手大脚了。」
明煜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拿着自己的三个包子回了房间,「嘭」的一声把门撞上了。
李胜宗还沉浸在明煜刚才那个冷漠至极的眼神里没有回过神来,就听明煜说,「以后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干吧。衣服别让我洗,饭也别让我做了。我妈在的时候,家务都是你全包的。你接着干吧。别等到万一哪天我妈回心转意了,你连家务都不会干了。本来你就一无是处,就指着勤劳这一点赢取我妈芳心呢。别把这一点优势也弄丢了。」
李胜宗恼羞成怒,「你怎么说话呢!我是你爸!」
「就因为你是我爸,我才跟你推心置腹呢。换了别人,我都不稀的说。不对,换了别人我也不好意思说,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李胜宗愣了几秒,说她:「你这丫头今天吃错药了吧。」
明煜「哼」了一声,讥讽道:「我今天才吃错药,你都吃错了十几年了。要不是吃错药,谁能对给自己戴了绿帽子的前妻如此念念不忘啊。」
李胜宗怒,「那是你妈!」
「那又怎么了?她是我妈也改变不了她给你戴了绿帽子的事实!」
「不管怎么说,她都生了你。你不能这么说她!」
「她能做,我不能说是吧?再说了,我让你们生我了吗?但凡你们俩当年能管住自己的裤腰带,我也不用来到这个世界上受苦。」明煜说着,还唱了起来,「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三两岁呀,没了娘呀~」
唱完,她自己都乐了。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语言功能完全恢复,还变得口齿伶俐了呢~悲伤的小调愣是让她唱出了一点欢乐的味道。
李胜宗说她:「你别乱唱。你妈好好的呢!」
「我只当她已经死了。」
「李明煜!」李胜宗被戳到了肺管子,更生气了。
「别嚷嚷了。你再嚷嚷,我就出去满世界嚷嚷,让人都知道你被戴了绿帽子还心甘情愿。你看看别人是笑话我还是笑话你。你以后别叫李胜宗了,你叫李王八算了。」
「好好好,李明煜,你翅膀硬了是吧!你才刚十八,你就敢这么对你爹了!以后等老子老了,还能指望你什么呀!」李胜宗气得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呼哧带喘,说出来的话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但声音并不大,「你现在还没工作呢,你吃老子的喝老子的,你还敢跟老子大小声,你有本事,你以后别花老子的钱!」
「你别压低了声音跟我嚷嚷,你大点声,让大家伙都听一听。我也好出去跟大家说说咱俩为什么吵。」明煜吃着牛肉馅大包子,语气漫不经心,「有本事你别怂,咱们俩出去吵!把你们保卫科的大喇叭拿来用用,最好吵得全厂都知道。」
李胜宗:「……」
他深呼吸又深呼吸,最后来了一句,「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一个小孩子家,懂什么呀。」
其实全厂都知道,只是大家不说,他就当没人知道好了。谁让他心里确实放不下她呢!
「我是懂的少,但我至少知道,人得有点自尊心。不能没脸没皮让人瞧不起。」
李胜宗:「……」
他坐回椅子上,平复了一下情绪,拿了个包子开始吃,「你就给我吃素馅的呀?」
「不是你说不要太大手大脚花钱的吗?有素馅的吃就不错了。」
李胜宗瘪瘪嘴,一口气干掉了五个素包子。
然后拿着盘子出了门,去外面的公用水龙头那儿清洗。
有邻居问他:「老李,今天怎么是你洗盘子呀?明煜呢?」
「别提了,那丫头今天跟吃枪药了似的,罢工了,不干了。」
邻居们哈哈大笑,「你别胡说。我们明煜脾气多好啊。从小就软和,就没见她跟谁生过气。」
李胜宗嘴角往下拉了拉,心里腹诽不已,就因为她平时脾气好,所以才说她今天吃枪药了啊!「可能是找工作不顺利吧,回家撒气。」
「那也能理解,孩子压力大,你当爹的,就多担待吧。明煜从小就听话,偶尔闹回脾气很正常。」
李胜宗:「以前你们不是这么说的。以前谁家孩子闹脾气你们都批评孩子。」
「孩子跟孩子也不一样啊。有的孩子就该批评。但明煜那孩子,她就干不出什么出格的事啊。我们看着长大的,我们还能不知道吗?」
李胜宗:「……」
厂区里的孩子都是大家看着长大的,也没见你们少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