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还没到下班时分，迪克·格雷森便早早地把警徽锁进了储物柜之中，随后更是换上那件从旧货店花十二美元买来的棉袄。
他在镜子前站了三秒，稍微调整了一下自身的形体，例如，调整了左肩的塌陷幅度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落魄的流浪汉。
紧接着，迪克·格雷森便把棉帽压低，推开警局的后门走进底特律的雪夜里。
哦，对了，忘了说，这种调整形体的方法还是他从某只老蝙蝠那里学来的。
而他之所以这么搞却是因为他接到了一个新的任务。
最近底特律警局一连收到了三份来自市政厅的「关切」函件，以及十几封『热心市民』的举报信。
它们的来源不明，但措辞却非常地一致：
东区一家名为「绿萝互助会」的独立教派发展速度异常，涉嫌以宗教名义进行非法活动，建议警方调查。
附件里是互助会的注册信息，法人代表：陈然。
教派类别：基督教新教分支（独立注册），成立时间：两年半之前。
看起来很正常，好似热心市民发现异常的举报信是吧？
然而，从小跟着某只老蝙蝠生活的迪克·格雷森早就学会了反向思考，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猫腻。
普通人哪里会有这么详细的信息？而且还可以直接让市政厅发函？！
所以，这种大概率又是一次狗咬狗，某些黑恶势力白手套之间的交锋。
而后续迪克·格雷森翻阅了这个绿萝互助会的相关文件后更是确认了这一个想法。
没办法，这绿萝互助会注册文档齐全，税务记录干净，帐面上常年显示赤字，完全符合各种小型教会的画像。
唯一让迪克·格雷森在意的就是它的成长曲线略显离谱了点！
在记录里，这家互助会，第一年成员不到四十人，第二年翻了三倍，第三年已覆盖东区三个街区，活跃成员超过两百人！
而这还只是对方对外公布的成员名单，实际上这个绿萝互助会有多少成员，没人知道。
至少，底特律警局没有相关方面的记录。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就算了，毕竟，比这更离谱的教会，迪克·格雷森也曾遇到过。
问题是，那片区域的犯罪率在过去两年里下降了超过四成！
而他在警局里却没有查到任何行动记录与之关联，也就是说，对方靠着自己的能力，强行将那片区域的犯罪率降了下去。
这下子，你说他们没问题，迪克·格雷森都不信了，相反，他还对这个叫做绿萝互助会的教会产生了兴趣。
众所周知，不管是哪个地方的地下帮派都不喜欢有人在他们地盘上做「无声慈善」。
所以，兴趣起来的迪克·格雷森便起了过去瞧瞧的心思。
哦，对了，迪克·格雷森之所以会被安排这么一个任务，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是一个「外乡人」！
「前芝加哥警员，因公调职。」
这是迪克·格雷森给自己搞的文件里写的背景，反正对于蝙蝠家族来说，文件里想要怎么写都可以。
不过，由于跟老蝙蝠闹别扭，所以，迪克·格雷森最终还是只给自己整了一个很普通的文件。
如此一来，作为「外乡人」的迪克·格雷森不仅是生面孔，更是没有本地帮派没有任何的利益纠葛，属于纯素人的那一类，不用白不用。
言归正传，出门之后的迪克·格雷森很快便来到了目的地。
作为从老蝙蝠那里毕业的罗宾，迪克·格雷森还是有点东西的，更不用说，这一次上头还给了不少暗示。
所以，迪克·格雷森很快便来到了东区老福特工厂旧址旁边的绿萝互助会对外的某个堂口。
根据上头提供的情报，这个好似邪教的绿萝互助会的尊者每天都会在这个废弃教堂改造而来的堂口里为信徒们进行教义宣讲，以及为新人办理入教仪式。
所以，久而久之，附近的流浪汉或者平民都会来这里蹭暖气……
不过，当迪克·格雷森踩着积雪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却是缓了下来。
因为那里有门卫，而且人还很多……
好在，根据多方情报显示，这个绿萝互助会属于只要你不是什么奇形怪状的就可以上门要口吃的那种。
要不然也不会每天都让人来蹭暖气以及一直财政赤字了。
而作为退役罗宾，在来到一个陌生地界之后，迪克·格雷森也是第一时间开始观察起环境来。
只见这个绿萝互助会重新改造过的教堂大门是两扇重新打磨过的老式铁门，被刷成哑光深绿色不说，门框边缘更是被嵌入了一圈暖黄色的灯带。
在这寒冷的雪夜里给人一种天然的温暖氛围，好似只要走进那扇铁门，便不再会感受到寒冷一般。
更绝的是，这灯带还沿着门框走了一圈，在门楣正中汇成一个简洁的圆形图案，圆形里是一株缠绕攀爬的藤蔓线条。
【那是绿萝的简笔画？这设计师有点东西啊！】迪克·格雷森如是在脑海中猜想着。
因为除了这个好似点睛之笔的灯带之外，这铁门上既没有挂十字架，也没有写教名，只有一个铜质小牌，刻着：「绿萝互助会·欢迎一切疲惫之人」。
一下子就把整个教会的格调提升了上去不说，更是给人一种温馨的错觉。
【希望不像一般的教会那般，等你进门之后，左一个主的羔羊，右一个你该奉献了，哦，还有一个，你天生自带原罪……】
难得的迪克·格雷森在脑海里编排了某些人，随后便跟个流浪汉一样，顺着人流排队往里走去。
「擦擦鞋底的雪再进，兄弟！」
当迪克·格雷森扮演的流浪汉一靠近，一个穿灰色工装背心的门卫便出言提醒道。
对方约莫六十岁，头发花白，但腰板挺直，而且他身侧的地方还摆放着一个托盘，托盘上叠着整整齐齐的厚棉布手帕。
那门卫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底特律老工人特有的沙哑，在喊住了迪克·格雷森后，又补了一句道：
「里面的地板刚打过蜡，这个季节，不小心摔了可就麻烦了！」
迪克·格雷森闻言顺从地接过手帕，蹲下身擦拭自己的鞋底。
排在他前面等着进去的还有三个人，一个裹着军大衣的流浪汉，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一个穿着磨破工装裤的中年男人。
每个人都被提醒了同一句话，然后他们也做了跟迪克·格雷森一样的动作。
接过手帕，然后弯腰、擦鞋、最后再将用过的帕子放进托盘旁边的回收筐、推门、进去。
整个过程中，除了最开始门卫的提醒外，再也没有人说话，更没有人催促或者插队，显得秩序井然。
而迪克·格雷森更是注意到两个细节：
这个守在门口的门卫没有用任何必须的语气去要求任何人，但所有人听到建议后都自觉地按照对方的建议来。
门框内侧的灯带还是从下往上打的，光线柔和地照在每个人脸上，让那些被寒风刮得粗糙的面孔忽然有了一点温度。
整个过程中，虽然有些简陋，但却给足了仪式感和尊严感。
不像哥谭的某个人，同样喜欢仪式感，但他的仪式感却是为了控制罪犯……
如此在心里暗自对比着，迪克·格雷森一脚跨过门槛，掀开门帘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