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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七九:从返城知青开始_第10章 010章 你到底想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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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010章 你到底想干嘛?

厚重的包铜木门被推开。

燥热的气息,混着嘈杂人声,扑面而来。

葛大梁一马当先,迈步进来。

低头在脚垫上蹭了两下鞋底,随即侧身帮着把门拉住。

随后,贺峥嵘跟沈珣并肩进来。

「嚯,不都说老莫吃不起嘛,咋也是人挤人…」

贺峥嵘此时正摘下挂在领口的蛤蟆镜,扯过衣角来回擦拭。

之前一路骑行,镜片上早蒙了一层灰。

心里对老莫的滤镜,也是瞬间粉碎。

「啧啧啧…」

「款爷还是多。」

丁春生走在最后,小声接茬吐槽。

「瞧你这点出息,别看他们穿的人模狗样的,兜里指不定比咱还干净呢!」

贺峥嵘将蛤蟆镜重新挂回领口,一掌拍在丁春生肩头。

后者一个趔趄,差点撞着送餐的服务员。

就这一会的功夫,周向红已经踮着脚,朝这边挥手。

几人便沿着过道,朝里侧角落走去。

待沈珣一行人走至拼桌前。

周向红身侧,那名个子高挑,留着顺溜黑发的女知青,立马起身招呼:「可算是齐了,先找位置坐吧,别堵着信道了…」

苏婉穿着一身米色衬衫,搭配浅灰针织开衫,袖口随意挽在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腕子,腕间并未佩戴手表,倒是箍着根普通的黑色弹力皮筋。

神色沉静,自带一股书卷气质。

「对,大家都先找位置坐吧。」

她身侧坐着的丘冠英,这会也跟着起身。

他个头偏高,梳着时下流行的偏分。

伸手替苏婉扶椅子时,看似无意露出的那块腕表,格外惹眼。

也无需多言,便衬出和旁人不一样的底气。

「那就不客气啦…」

沈珣目光淡淡,扫过那块锃亮的手表。

说着便拉过一把椅子,干脆落座。

「这地方看着是阔气哈…」

贺峥嵘紧随其后,挨着沈珣坐下。

视线扫过满厅往来的食客,嘴上大大咧咧的搭茬。

随后,丁春生与葛大梁也是相继落坐。

「哪位点菜?」

过道里人来人往,几人才坐定。

服务员就拿着菜单过来。

丘冠英伸手,很自然的接过菜单,随意翻了两页。

擡眼环视一圈,冲几个人笑道:「来,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千万别客气。」

「红菜汤每人先来一份,这个奶油烤鱼,罐焖牛肉,还有首都沙拉,奶汁烤杂拌,最后再来个大王肉饼,这个酸黄瓜列巴记得先上,喝的话,就要格瓦斯吧…」

「先来七杯!」

嘴上虽是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

连着报了几个菜名。

一旁丁春生抻着脖子,偷瞄了几眼菜单。

等看清价格后,眼睛却是瞪的溜圆。

张了张嘴,没敢出声。

光一个奶油烤鱼,就要两块多。

今儿这一顿吃下来,少说也要几十块打底…

都能抵上他一个月的工资啦。

葛大梁更是一声不吭。

神情略显拘束。

「再添个黄油煎鸡。」周向红压根不看价格,反正今儿就是来吃大户的,「别光拣你爱吃的点啊,也照顾照顾人家苏婉的口味!」

只是话头还得往苏婉身上揽。

如此,丘冠英就算再肉疼,也要捏着鼻子认。

「对对对!」贺峥嵘也是默契的接茬,却是下意识扯了扯袖口,将那块上海牌手表遮住,「这里的红烩牛肉听说很好吃,还有那个什么鱼子酱…」

「鱼子酱就算了,腥气的很,你们也吃不惯。」苏婉见状,忙出声劝阻,「我看这些菜差不多也够了,咱就七个人,吃不完浪费。」

今儿这聚会,她作为发起人。

实际掏钱的却是丘冠英。

总不好叫人太破费…

「没事!」丘冠英却是大手一挥,一副满不在乎的派头,「大家好不容易聚一回,想吃啥,随便点,吃不完咱就打包带回去。」

说着,又转头冲服务员喊话:「刚才说的这些,都加上!」

服务员对此,也是见怪不怪。

刷刷几笔写完菜名,收了菜单转身就走。

周向红却是不动声色的凑到贺峥嵘耳边。

小声嘀咕:「你那破表有啥好藏的?」

贺峥嵘闻言,狠狠瞪回去,嘴上却不好接茬。

点菜事毕,丘冠英笑着端起水杯。

作势抿了一口,随即目光一转。

最终落在沈珣身上。

「沈珣,我记着你好像是二月份回城的?」

语气听着相当熟络。

「对,二月初回来的。」

沈珣说着话,同样端起水杯。

晃了晃,一口气喝了小半杯。

「现在工作落实了吗?」

丘冠英擡眸,嘴角噙着笑意。

「没呢,一直搁家里待着。」

沈珣顺势放下水杯,往后一靠。

果然,该来的还是会来…

贺峥嵘同周向红对视一眼,随即撇了撇嘴。

「嗨,慢慢来呗,也别着急上火。」丘冠英笑着,开始用餐布擦拭刀叉,动作看着一丝不苟,「现在返城知青这么多,知青办那边的门槛都快被踩烂了,一时半会儿的没安排上,也是很正常的…」

「不过说起来,咱插队那会,你在乌兰牧骑不是干得挺好嘛,吹拉弹唱,样样都挺出挑的,这次回来,咋不去考个文工团啥的?听说那边现在正招人呢。」

说到这,丘冠英手上的动作停了。

饶有兴致的看着沈珣。

他这话听着像是好意支招,实则没憋什么好屁。

考文工团这个事,怎么没的下文。

在场半数人心里都是有数的。

周向红更是蹙眉,狠狠瞪了过去。

随即擡脚,在桌底踢了丘冠英一脚。

都是一个知青点出来的,说话何必夹枪带棒的。

现在大批知青返城,都等着落实工作。

很多人连户口问题都没解决。

而报考文工团,第一条就要求是本地户口。

像沈珣这样的,压根都不用去想…

那头沈珣倒是不接这个话茬。

只是拿起桌上的餐布。

慢条斯理展开,铺在膝盖上。

这之后才擡起头,冲丘冠英咧嘴一笑。

「文工团嘛,那是你丘大少该去的地方。」

「像我这样,户口问题都还没落实的,没戏啊…」

沈珣继续晃着水杯,眼神逐渐变得犀利。

「嗯?怎么说?」

丘冠英听的一头雾水,不禁眉梢一挑。

「插队那会,咱公社谁不知道丘少喜欢朗诵。」沈珣的语气,倒跟拉家常似的,「啊,骏马,你四条腿,啊,大海啊,你全是水…」

结果话说到一半,又拿腔作势朗诵起来。

只是这朗诵的内容,多少有点贴脸嘲讽的意味。

「那会我还跟峥嵘他们说,咱丘少回了城,怎么也得进个文工团,再不济也是诗刊社当个编辑啥的,倒是没想到,最后竟是去了城建部。」

「真是屈才了!」

沈珣说着,还一个劲摇头,满脸惋惜。

老子玩阴阳师的时候,你丫还搁大草原捡牛粪呢!

那会,为了争得乌兰牧骑名额,避开重体力劳作。

也是为了接近苏婉。

这货用钱票从隔壁知青点,弄来不少诗稿。

誊抄一遍,就说是自己写的。

天天跑去领导办公室汇报工作。

后来公社要办诗词竞赛,丘冠英也是第一时间就报了名。

满心以为能拿个名次,借势调入乌兰牧骑。

结果稿子交上去,评委里有个老领导。

翻了两页就瞧出不对劲。

这些诗稿,竟全是从一本刊发的诗集里抄来的。

一字不差的那种!

丘冠英还因这事,被公社通报批评,记了处分。

沈珣这话一说,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骏马四条腿??

大海全是水??

丁春生听了这两句打油诗。

一口水呛着,咳的眼泪都出来了。

贺峥嵘更是憋了半晌,肩膀直抽抽,愣是没笑出声。

周向红则是低着头,一个劲掐自己大腿。

「沈珣,你啥意思?」

丘冠英脸上的笑意,终是挂不住了。

啪的一声。

将手里的餐刀,搁在碟盘上。

「这不唠嗑嘛,没啥意思啊。」

沈珣一脸坦然。

对侧,苏婉喝水的动作,顿了顿。

不禁擡眸看向沈珣。

插队那会,他也不这样啊?

每天只顾着闷头干活,被人阴阳怪气的挤兑,顶多就是甩脸子走开,几乎不怎么还嘴。

今儿嘴皮子咋这么利索?

怎么回城俩月,跟变了个人似的!

心里正琢磨呢,目光忽的跟沈珣对了个正着。

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忙垂下眼睑,作势摆弄盘里的刀叉。

「这老莫上菜就是慢,我去催催…」

周向红瞅着气氛有点不对,忙站起身打圆场。

刚巧这时候,两名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

将一盅一盅的红菜汤,整齐摆放在几人面前。

紧接着,就是酸黄瓜、列巴跟黄油碟…

最后是七杯自酿的格瓦斯。

「都别愣着了。」

「先喝汤,先喝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周向红赶紧坐回椅子上,伸手掰了块列巴。

咯嘣咯嘣,嚼了起来。

「就是,先吃东西,一会再聊。」

苏婉也是顺势开口。

说完,见丘冠英仍僵着脸,跟只斗鸡似的,又笑着劝道:「大家都是一个知青点出来的,那么苦的日子都一起熬过来了,现在回了城,就应该互相帮衬点才是,旁的那些不痛快的事,该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她这话是说给丘冠英听的,也是说给沈珣听的。

丘冠英闻言,捏着勺子的手缓缓松开。

勉强扯出个笑来。

「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早都忘了。」

「我丘冠英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吗?」

他说着,便舀了勺红菜汤,送到嘴里。

缓了小半晌又道:「我这也是想着,大家伙儿也有阵子没见了,帮着打听打听门路,都是出来讨生活的兄弟,谁也别笑话谁。」

说着,目光不由又落在沈珣身上。

「就是前阵子…」

「听六子那帮人在传,说珣子在砖塔胡同那片,对一个姓方的女知青,耍流氓还是什么来着,当然,我肯定是不信的啊!」

丘冠英说完,便扯过餐布,装模作样的擦拭嘴角。

「胡咧咧啥呢!」

这边沈珣还没怎么着,那头贺峥嵘倒是一掌拍在桌上。

嚯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冲着对方就是一顿输出:「就这点破事,街道大喇叭通告都播了好几天,胡同口那大字报现在还贴着呢,那群孙子是耳朵聋了,还是眼睛瞎了?」

「那姓方的,跟刘痦子搞破鞋,叫珣子撞见了,这才恼羞成怒,反咬一口!」

「街道那边早就澄清了!」

「你搁这儿胡扯啥呢?」

他这一嗓子,倒把邻桌给惊到了。

一个个的,忙扭头看过来。

「闹什么呢,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周向红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贺峥嵘。

硬是将他按回了椅子上。

压着声音,眼神不由扫向丘冠英。

插队那会,贺峥嵘跟沈珣,那可是穿一条裤子的。

他丘冠英当着面,阴阳怪气。

人家不翻脸才怪!

「六子那帮人,嘴上就没个把门的。」周向红拿起叉子,轻敲了两声,接着开口,「方芸家里什么情况,别人不清楚,你们还能不知道?」

「咱下乡插队前,她爸就在床上瘫着了,她妈靠糊火柴盒补贴家用,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下面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就靠她娘俩撑着。」

「这都返城大半年了,工作也是没个着落,今天跑这个单位,明天求那个领导,难免会跟几个能说上话的男同志走得近些,闲话传的就更难听了。」

「珣子这事,她确实做的不地道…」

「如今事情已经查清楚了,街道也通报了,丘少消息这么灵通,怎么没打听清楚?」

周向红一眨不眨盯着丘冠英。

笑容逐渐敛去。

「我…我也是无意间听人说的,谁没事打听这个…」

丘冠英被问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

为了掩饰尴尬,忙端起面前的格瓦斯,猛灌了一大口。

结果喉头才滚了两下。

一股气泡顶上来,不禁打了个酒嗝。

「丘少这会都在城建部上班啦,就砖塔胡同那头,六子那帮人的闲话,还能传到你耳朵里去?」周向红冷着脸,不依不饶道。

倒也不全是替沈珣出头。

而是瞧不上一群老爷们,在背后传人女同志闲话。

「我…」

丘冠英一时语塞。

「今儿这顿饭,打从进门开始,话头都是你挑的,什么工作分配,文工团招人,现在又扯什么方芸…」周向红拧着眉,噼里啪啦,一通数落,「丘冠英,你到底想干嘛?」

「这不闲着没事唠嗑嘛…」

周向红在知青点,可是出了名的厉害茬子。

丘冠英向来怵她。

「有没有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周向红最后丢下一句,气呼呼的靠在椅背。

恰在这时,服务员端著白瓷盘上桌。

红烩牛肉的香气,登时吸引了大伙的注意。

倒是将桌上剑拔弩张的气氛,冲散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