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当机立断，带着汉默退回超市。
他站在入口处，通过破碎的玻璃门看向外面的街道，仅仅几分钟时间，景象已经完全不同。
街道上，有人跪在地上剧烈咳嗽，口鼻溢出泡沫状的液体。有人倒在路边，四肢抽搐，瞳孔涣散。
「回去，把门堵上。」林墨对汉默说。
两人合力将超市入口处翻倒的货架扶起来，堆在门口，形成一道简易的屏障。两个骷髅兵站在旁边，幽绿色的火焰在眼眶里跳动，警惕地盯着外面。
林墨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他已经感觉到了，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口发闷，四肢末端传来轻微的麻木感。
中毒的早期症状。
汉默的情况更糟，他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扶着货架的手在发抖。
「我......我感觉不舒服......」汉默的声音都在颤。
「正常。」林墨擦了把汗：「所有人都会不舒服，挺过去就好了。」
他快速扫视超市内部。
这个地方太大了，单层面积超过两千平方米，上下两层加上地下一层，总面积将近七千平。入口有七八个，包括正门、侧门、消防信道、卸货区。而且临街那一面全是玻璃幕墙，根本挡不住任何有攻击性的生物。
这不是一个合格的避难所。
但外面的空气浓度已经达到临界点，他们别无选择。
「找平面图。」林墨说：「这种大型超市一定有消防疏散图，墙上挂着的那种。」
两人分头寻找，汉默在收银台后面的墙上找到了。
林墨接过平面图，快速扫了一眼。
一层：购物区、生鲜区、收银区、烘焙坊。
二层：购物区、办公区、仓储区、员工休息室、经理办公室。
地下一层：停车场、设备间。
他的目光锁定在二楼的办公区。
经理办公室，铁门，套房结构，独立卫生间，窗户有防盗栅栏。
「就是这里。」林墨指着平面图上的位置：「走。」
两个骷髅兵开路，林墨端着AR-15走在中间，汉默抱着棒球棍跟在后面，四人沿着消防信道的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的情况比一楼好一些，灯光昏暗，但基本没有遭到破坏。
办公区在走廊尽头，需要穿过一段大约五十米的信道。
林墨加快脚步，两个骷髅兵骨脚踩在地砖上发出咔咔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经理办公室的门是关着的。
林墨推了一下，很幸运，没有锁。
打开门后，林墨率先冲进去，快速检查每一个角落。
外间是秘书办公区，一张办公桌，一台电脑，几个文档柜。里间是经理办公室，带一张大班台、真皮沙发和一张折叠床。最里面是独立卫生间，马桶、洗手台、淋浴间一应俱全。
窗户是推拉式的，外面装着不锈钢防盗栅栏。
林墨走到窗边，通过玻璃往外看。
外面是超市的后巷，没有怪物，也没有行人。
安全。
「汉默，去把外面的尸体拖进来。」林墨说：「之前打死的那三个暴徒，尸体还在超市里。」
汉默脸色煞白:「拖......拖尸体？」
「不然你去搬物资？」林墨头也不擡地说：「二选一！」
汉默咬了咬牙，转身出去了。
林墨开始检查房间的防御。
门是铁质的，非常结实，比那些轻钢龙骨的隔断墙强了不知多少倍。他用大班台抵住门，又搬了两个文档柜堆在后面。
窗户的防盗栅栏焊死在墙上，除非有专业工具，否则从外面打不开。
独立卫生间的通风管道口很小，连猫都钻不进来。
这里是整个超市最安全的地方。
十分钟后，汉默回来了，脸色白得吓人，衣服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手里还拖着一具尸体的腿。
「三......三具都在走廊里了。」汉默扶着墙干呕。
林墨让骷髅兵把三具尸体拖进里间，整齐地摆在地上。
然后他关上门，锁死。
汉默瘫坐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喝水。」林墨扔给他一瓶水：「少量多次，别一次灌太多。你现在身体在适应异世界空气，代谢会加快，需要补充水分。」
汉默拧开瓶盖，小口小口地喝着。
林墨也感觉到身体的不适在加剧，四肢越来越沉，视线开始模糊，耳膜像隔了一层东西。
但他不能现在倒下。
他让骷髅兵将三具尸体拖到里面的屋子，关上门，握紧亡灵护身符。
灰色光芒再次涌出。
法力值从30降到0，三具尸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三个骷髅兵，单膝跪在林墨面前。
五个。
林墨看着站在房间里的五个骷髅兵，眼眶里的幽绿色火焰像是五对鬼灯，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醒目。
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涌上心头。
上一世，游戏降临一个月后，他还在为找到一罐过期的罐头而庆幸。而现在，游戏降临还不到两个小时，他已经有了五个亡灵士兵，有武器，有食物，有水，有一个相对安全的庇护所。
天壤之别。
林墨走到折叠床边，一屁股坐下去，浑身像散了架。
空气中毒的症状越来越重。
呼吸急促到像是在跑百米冲刺，心脏砰砰砰地快要跳出胸腔，四肢末端完全麻木，连握拳都做不到。
他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自己的喘息声。
汉默在外面房间已经没了动静，应该是昏过去了。
林墨闭上眼睛。
五个骷髅兵站在房间的各个角落，纹丝不动，像是五尊雕像。
只要有它们在，他就不是一个人。
这一夜，注定漫长。
......
林墨是被干渴唤醒的。
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嘴唇干裂出血，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手表。
第二天，上午十点。
他已经躺了将近十八个小时。
林墨拿起床头柜上的水瓶，小口小口地喝着。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像是在浇灌一片干涸的土地。
身体依然虚弱，四肢依然发麻，但比昨天好多了。
至少能动了。
他撑着床沿站起来，腿软得像面条，走了两步就扶住了墙。
五个骷髅兵还在原位，眼眶里的鬼火幽幽跳动。
林墨推开里间的门，走到外间。
汉默躺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但呼吸平稳。
还活着。
林墨从物资堆里翻出两罐罐头和一包压缩饼干，用罐头刀打开，坐在办公桌上吃了起来。
味道寡淡，但他吃得很认真。
每一口都在补充体力，每一口都在加速恢复。
前世他花了三天才从第一波空气中毒中缓过来，但那是因为他没有足够的食物和水，饿着肚子硬扛的。
这一世，他有充足的物资，恢复速度至少快一倍。
吃完东西，林墨又喝了一瓶水，然后回到床上继续躺着。
身体需要休息，需要时间来适应这种陌生的空气。
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