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姑苏市。
正值梅雨季。
陆宁远趴在窗台,看着院落里人来人往,思绪逐渐发散。
距离撞大运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八年。
贸然来到这个世界,乍一看,似乎和原来的世界没什么不同。
然而出生没多久,他就感受到了炁的存在。
结合身边种种,很快便明白,自己来到了一人之下的世界。
这一世,他姑且算是名门陆家的旁系子弟,至于有多旁系……与如今的主家相比,只能说两百年前是一家。
陆家传承数百年,随着时间推移,每一代支脉的后人都会逐渐被边缘化。
虽然还是姓陆,但是和主家的关系已经不算太大。
大多数旁系后人慢慢就感知不到炁了,最终成了普通人,彻底退出异人圈子。
当然,凡事总有例外。
在数量庞大的旁系子弟中,总能诞生出一些惊才绝艳之辈,他们经过品性与德行的双重考验后,便能再次并入主家。
在陆宁远的记忆里,老爹陆望天赋不俗,却拒绝了主家的邀请,反倒选择成为一名门客。
然而他出生没多久,父母就在一场与全性的纷争中,双双身亡。
刚满一岁的陆宁远,也被人接到了陆家祖宅。
虽然没车没房,却也勉强符合穿越者的标配,父母双亡……
在外人眼里,他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祖宅管家给了他一套基础的行炁法门,让他自行修炼,打下基础。
待日后长大,再自择名师。
陆宁远一出生就能感受到炁的存在。
从出生那一刻,先天一炁就在体内自发运转周天,昼夜不歇。
不仅如此,他还能主动进入一种特殊的观炁状态。
在观炁状态下,他可以看清世间一切炁的流转,连他人体内的炁路也一览无余,甚至能任意牵引体内、乃至周身一定范围内的炁。
毕竟生在异人家族,他很快就确定,自己是先天异人。
只是这个异能的表现方式,与寻常异人大相迳庭。
按照这个世界的体系,先天异人体内自带一套运炁体系,通常难以修习后天内家功法,只能深耕与生俱来的异能。
当然,此事也并非绝对。
起码从宏观结果来看,陆宁远的异能就是个例外。
经过他的多次尝试,他只需要在别人运转功法时,进入观炁状态,彻底洞察其体内炁的运转轨迹,再以同样的方式运转自己体内的炁,就能仿真出相似的效果。
无论是先天异能还是后天功法,都能被完整模仿出来。
当然,如果放任体内的炁随便乱冲,寻常人轻则气息紊乱,重则走火入魔。
兴许是先天异能的原因,陆宁远却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在观炁状态下,炁在他的体内随意折腾都不会有分毫不适。
因此,在外人看来,陆宁远是天赋不俗的后天异人。
先天异人和后天异人,并没有所谓的高下之分。
反倒是先天异人的限制太大,往往难以登临绝顶。
在道家修行中,常有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说法。
五炁即指心、肝、脾、肺、肾五脏之气,分别对应火、木、土、金、水五行,天地中所有的炁也无外乎这五种属性。
所谓朝元,意为让散居于五脏的五行之气聚合归元,最终汇于丹田,达成五行合一的圆满状态。
而陆宁远所能操控的,远不止体内五炁,甚至连天地间自由的炁,都能随心引之入体,汇之丹田。
因此,他给自己的异能起名为……万炁朝元。
说起来,保持着前世的记忆,混迹在小孩堆里,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这一世,暂时也没什么明确的人生目标。
但总归不会是成为强大的异人。
在这个世界,异人拥有超人一等的体魄,诡谲莫测的能力。
带来的却是低人一等的社会地位,甚至不再受到法律保护,死了也被官方乐见其成。
陆宁远不禁思索,要是自己换一个视角,不再把这里当成异人世界,就当作重生回到了二十年前。
凭借对未来的认知,未必不能闯出一番名堂。
他也没什么大的志向……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逍遥快活一世就足够了。
打打杀杀的多没意思,只要确保被别有用心之人盯上时,有自保的能力就行。
「宁远,在干啥呢!」
一个蓝发少年鬼鬼祟祟地摸过来,拍了拍陆宁远的肩。
他名叫零,生得消瘦,眼中总是闪烁着机灵的光泽,一看就是闲不下来的主。
零的师父本属医家门派,后成为陆家门客,以一手闭元针闻名。
他自是传承了师父的绝学,不出意外的话,将来也会成为陆家的外姓门客。
「你来干嘛?」
陆宁远反问。
零嬉皮笑脸凑过来:「找你玩啊。萧霄那帮人还在京北,你知道我一个人有多无聊吗?」
「作业写完了?」
零脸上的笑瞬间垮了,哀嚎着:「你让我打架还行……读书,我真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往前蹭了半步,压低声音:「嘿嘿,这不是还有你嘛,明儿借我抄抄。」
「不借!没文化当个屁的异人,滚回去写作业。」
陆宁远果断拒绝,但见零哀求的模样,又话锋一转,似笑非笑道:「其实也不是不行,你很能打是不?让你一只手,打赢我就借你。」
零顿时噤声,不敢再开口。
整个祖宅谁不知道,陆宁远这家伙简直是魔丸转世。
就连大他好几岁的异人,跟他比试,都只有挨揍的份儿。
他宁愿被老师罚,都不想被这家伙揍!
而且自己明明比陆宁远大好几个月,个头也高出一小截,但不知怎么的,每次被这臭小子拿话一堵,他就觉得自己是小的那个。
零沉思片刻,觉得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不是理智的选择,于是果断换了话题。
「那个……听说明儿陆爷就回来了。」
「我知道。」
零扭头看他,「你就不好奇?陆爷这些年都在京北,现在亲自回来,肯定是有大事。」
「有大事也轮不着咱俩操心。」
陆宁远眼神不怀好意:「你也不想天天抄作业的事,被你师父知道吧。」
零再次认怂:「那要不这样,我陪你去后山逮兔子,明儿你把作业给我抄抄。对了,别跟师父说……」
陆宁远:「?」
「滚犊子,连吃带拿是吧!」
最终,在陆宁远的威逼下,零只能一脸苦涩地打开了尘封许久的书包。
陆家的祖业在苏东省,在整个苏东发展了不少产业。
但随着时代发展,内核的业务逐渐拓展到了京北。
因此,陆家内核的成员,一般都待在京北那边,偶尔才会回祖宅这边看看。
虽然嘴上说不在意,但陆宁远这几年来,已经将陆家祖宅中这些异人的行炁方式看了个遍。
自然也颇为好奇,这位传闻中一生无瑕的陆老爷,究竟是何等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