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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载人航天计划_第4章 洗冤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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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洗冤科

支队长刚要解释情况,要回头介绍兄妹两人,回头一看,却望见两人规规矩矩地站在了旁边。

「走吧。」赵总监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背着手走在前面。

两人一声不发地跟在后头,上了直升机。

警示灯关闭,直升机的旋翼再次升空,向大坂市内的刑部驻地:刑部海东巡检司飞去。

机舱里,「赵总监」坐在一边,沈殿和沈渡坐在另一边。

两边都半天没说话——

过了半天,还是赵总监开了口。

「沈殿,怎么老是你?你上次出去的时候是怎么和我保证的?」

「...」沈殿一言不发。

「怎么连你也在?」见沈殿一言不发,他望向沈渡,「不要跟你哥一样,半夜三更和不三不四的人到处鬼混。」

「知道啦...赵叔叔。」

赵怀壬,刑部海东巡检司警务总监,大理寺协正庶尹,挂都察院监察御史衔。

也是沈殿和沈渡的监护人。

赵怀壬是他们两人父亲的旧相识,因此受委托担任了他们两人的监护人。而沈殿,把监护人的功能开发到了极致,并在刚刚获得了「怎么老是你」的评语。

他同时有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的衔,是因为三法司本就是战略同盟,早已经完成了一体化。像他这样在战略要地身居要职的中坚力量,会同时挂三法司的头衔。

「沈殿同学!」赵怀壬直接开始称呼职称。

「到!」沈殿一下子就坐直了。

「你们大半夜的在这里做什么!别告诉我你们两个在这里散步。」

「...」

「你不说话是吧?我告诉你,你们两个麻烦大了!洗冤科把证据直接指向了你们两个,你们杀人了吗?」

「没有。」沈殿直接回答,「我们绝对没有杀人。」

「我,提醒你一句。」赵怀壬沉声道,「你是天人,死者是外邦的亚人。以贵犯贱,罪减三等。如果你主动交代,再减三等,我可以直接帮你争取一个缓刑。但如果你杀了人还要执意对抗,那么你这次恐怕就必须要去出岛监狱里走一趟了。」

出岛监狱,刑部设在大坂的部管监狱,由刑部海东巡检司直接管辖。整个海东的重刑犯和特殊犯人全都关押在这里。沈殿如果被关进去,算是特殊犯人那一类的,会得到特殊的待遇。

但监狱就是监狱,进去了就会留档。

赵怀壬,很不希望他留下服刑记录。一个缓刑还可以商量,因为缓刑可以赎买。如果真的进去坐牢,对沈殿的前途是大为不利的。

换而言之,作为刑部的老刑名,也作为沈殿的监护人,他已经给出了最优的解决方案——

坦白从宽,然后交钱走人,这是聪明人的选择。

「我没有杀人。」沈殿再次重复了自己的话,「绝对没有。」

「好。」赵怀壬点了点头,「我相信你。我倒不是相信你小子的品行,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听了我刚才的话,就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因为聪明人知道,刑部在杀人案上的破案率是99.8%。和刑部对抗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那么,一会儿跟我去洗冤科走一趟,把你们的嫌疑消掉。」

「嗯。」沈殿点了点头,「所以,赵叔叔你放心。如果不是必要,我也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正在做的事,也是为了金刚地球。」

「是是是。」赵怀壬无奈道,「你这家伙确实是经常出现在一些大案要案现场,经常给我提供关键性的帮助。但是,第一,你现在这个年纪不应该做这种事,你应该去好好上学。第二,不要把你妹妹扯进来知道吗?」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沈渡调皮地吐了舌头。面前这位监护人「赵叔叔」,似乎完全不知道沈殿每次行动都是两个人。

究其原因,是因为跑不掉的时候都是沈殿留下来殿后,让刑部的人在现场把他抓了。毕竟,抓一个总好过把两个一起抓进去。

而且,应对战场上的突发事件确实不是他所擅长的。但是应付刑部的人,他就很擅长了。

「诶对了。」沈殿忽然开了口,「赵叔叔,这次可是你们冤枉我了哦。不算我给你添麻烦是吧?」

「不算。」得到了沈殿的回答,他略微放心了些——

然而,他望向窗外眼神依旧有些犹疑。

沈殿,看出了他的犹疑。

这是有道理的——刑部的每个巡检司都会有洗冤科,而洗冤科就是保证破案率99.8%的关键技术部门。

洗冤科,几乎不可能冤枉无关人等。

就算沈殿当着他的面保证,就算沈殿是个会做出理智选择的聪明人——在面对洗冤科的指控的时候,他也有些不放心。

忽然,赵怀壬看了过来:

「这次要真是我们冤枉了你,我赔你们一顿饭。」

「好诶~」沈渡鼓掌道,「那我们去吃金拱门吧!」

沈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沈殿知道,「请你们吃饭」的言下之意就是——要是这次能够摆脱麻烦,应该好好庆祝一下。

「啧。」沈殿摁着头。麻烦越来越大了。

先前那个「腾霄卫」刚刚远遁而去,现在洗冤科又盯上了他们。

也幸好这次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任务的报酬也配得上他们的付出——而且,这次甲方给的确实很多,姑且也可以平复一下他的心情。

...

十点半,刑部海东巡检司灯火通明。

这座堡垒似的摩天大楼位于大坂市中心,大楼周围是机枪和铁丝网围成的警戒区。傍仔和秽多组成的警卫昼夜巡逻,每个死角都有人盯防。

就连最先进的【监控摄像技术】,在这里也多有布置。在大门、前厅等关键位置都做了部署。

沈殿等人搭乘的直升机直接飞到了大楼顶部的停机坪上。赵怀壬走在前面,沈殿和沈渡依此下了机。

刚一下机,就有重装的傍仔警卫拿着手铐站在停机坪的出口。

「不必上拘束措施。」赵怀壬挥手示意,「我们直接去吧。」

「忠诚!」傍仔向他行了军礼,让开了道路。

进入楼内,沈殿也确实不需要什么拘束措施。办案人员和嫌疑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进了电梯,和回家一样。

「哇~~好怀念哦。」沈渡看了看四周,「好久没来这里了。」

实际上确实和回家一样。小时候,他们有很多时间都是在这栋楼里面度过的。毕竟他们现在虽然可以独立居住,但那是12岁之后的事。12岁之前,他们都住在赵怀壬家里。

不过即使来刑部大楼和回家一样,这栋楼也有他们小时候从没有去过的地方。

而今日,他们就是要去那里。

第18层的洗冤科。

电梯门刚一打开,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一层的不只是温度比其他楼层更低,灯光也更加晦暗。感觉敏锐的人还会发现,这一层的空间似乎有些特殊——光在这里传播不了多远就会损耗殆尽。这也让所有陈设的阴影变得比别处要更大,更加阴暗。走廊的尽头,也永远笼罩着挥之不去的黑色气息。

「赵总监。」等在电梯口的几名洗冤科的科员向赵怀壬点头致意。

洗冤科的职员相当特殊——几乎全员都是亚人。这些亚人与来自朝鲜的傍仔有相似之处,都有蓬松的耳朵和蓬松的尾巴,只是无论耳朵和尾巴都更加蓬松。他们是更加稀有的存在,是犬型亚人中偶尔会出现的珍稀亚人:狐人。

亚人没有那么多缤纷的种类。

亚人有蠃、鳞、毛、羽、介五大类。现存的绝大多数亚人都是毛人,也就是具有部分兽类特征的亚人。而毛人中的绝大多数,也就是猫形和犬形两种。两种加起来占到了全球亚人总数的80%以上。

不过,猫形和犬形亚人中,偶尔会诞生出特殊的品类,具有独特的特征。

其中有些特征,比如毛色、体态之类是可以遗传的。傍仔更加忠诚,秽多更加可爱。这些遗传特征保留在了秽多、傍仔这样的分支上,可以大量征召。

但还有些特征无法遗传。即使是两两互相匹配,可能也只会诞生出普通的亚人来。当这样的亚人表现出了相同的特征时,就会被划分为一个新的分支——

狐族就是这样的分支。

狐族是稀有的犬型亚人。他们需要从数量庞大的犬型亚人中遴选,才能筛选出来。

在幼年时期,他们可能只是耳朵大一些,尾巴更加毛茸一点。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有可能会展现出一些独特的特质——

比如,可以感知些常人感知不到的东西。一开始,或许只是能够看见一些奇怪的影子,听见奇怪的声音。

而只要具有天赋,并且加以严格的训练,许多狐族就可以展现出一种能力:

审死

他们可以直接与死者进行交谈,通过刑侦手段替那些横死的人申冤。因为死者自己就是案发现场的第一目击者,他们的证据是最可靠的。

这就是「洗冤科」的由来。

当可以直接向死者询问死亡过程的时候,许多案件就从疑难杂症变成开卷考试了。

「准备得如何了?」

「这个...情况有点复杂。」洗冤科的狐族看了一眼沈殿,「现在技术室的门还没打开,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请几位先去会议室稍等。」

「行。」赵怀壬招了招手,让两人跟他走。

洗冤科的会议室和别处的会议室没什么不同,都是中间一张长桌,两边是两排椅子,只是气氛和整层楼的一样都相当阴沉。

赵怀壬坐在桌子一边,沈殿坐在另一边。两人都抱着臂,都不说话。

倒是沈渡没坐下。她走到窗外,试着去看向窗外——

「不要看窗外。」赵怀壬回头提醒,「这一层和别的层不一样。你朝外看会看到怪东西。」

「哦...」沈渡把伸手要拉开窗帘的手收了回来,「怪不得,小时候不让我们来呢。明明证物科都可以去的。」

「首先,不让你们来这里确实是因为洗冤科情况特殊。其次,证物科你们也不能去,是你哥隔三岔五带你溜进去的。你们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行政科和食堂,去别处都是乱跑。」

「啊...这...哦对了!」沈渡岔开了话题,「我有个问题啊,赵叔叔。刑部破获杀人案的效率这么高,洗冤科的作用很大是吧?」

「可以说相当大。」赵怀壬点头道,「过去那些传统的刑侦技术,都相当的费时费力,而能够得到什么证据往往要看运气,没有人敢打包票说自己能破获每一个案子。有时候就只是因为运气不好,就会错过关键性证据——这一切都随着洗冤科的设立而终结了。因为,没什么比直接询问死者本人更高效的了。」

「但是,赵叔叔,我有个问题——要是问不出来怎么办呢?」

「比如?」赵怀壬对沈渡相当有耐心——他其实对沈殿也很有耐心,只不过被沈殿用光了。

「比如,死者不想说?」

「你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水平。」赵怀壬解答道,「这个问题很大,但也可以很简单地回答——我且问你:你知不知道,帝国的律法的内核理念是什么?」

「不知道。」沈渡的优点,就是不知道就说不知道。

「是息讼。是教化、调解、服判,是定纷止争。换而言之,按照帝国的内核法典《大明律》来判断,一个案件能够立案的前提是有一个可以发起诉讼的主体——也就是苦主。有人的利益得到了损害,这个人就是苦主。有苦主的案子,才有立案的必要。换而言之,有些案子如果苦主不告发,官府是不会去理会的。从这一点来说——」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洗冤科对我们的法律伦理有非常积极的意义。因为,我们现在可以把死者作为苦主来立案了——在以往的案子里,尤其是亲亲相害的案子里,所谓『苦主』可能就与死者的死因有脱离不开的关系,根本一点都不苦。这种时候你指望所谓『苦主』来替死者申冤,这是做不到的。而在当前的技术条件下,我们可以把死者本人作为苦主引入案件。死者如果觉得要查,我们就查。死者为大。」

「那如果...死者本人都不愿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