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腾霄卫是什么意思?」沈渡发出了询问。
她倒是知道锦衣卫——或者说,没什么人不知道锦衣卫了。
锦衣卫历史上有名的特务组织,负责监视百官、刺探情报、缉捕审讯,拥有自己的诏狱。
但是,腾霄卫又是什么?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知道腾霄卫是什么,但是现在没时间和你解释了。我们先去安全屋。」
「明白。那这里的任务怎么办?」
警报已经触发,此地显然不宜久留。
不过,沈渡的力量此时正处在活化的状态——
「你继续运行任务,把那份文档偷出来。然后去安全屋。」
沈殿,选择相信他们的力量。
「明白!」
2分钟后。
沈渡准时出现在了他所在的楼下。
「接着!」沈殿把装着自己枪的盒子先从楼上扔了下去。
下面的沈渡伸手接住,顺便兜了个圈子让枪盒缓冲力道,不至于砸在他手上。
「好像重了?」
「那个腾霄卫爆了些装备,回头再清点,我先一起装进去了——然后,准备接住我!」
这次,换他自己从五楼跳下——
呼啸的风声从他的耳边吹过,重力将他加速到触地就会暴死的状态。
不过,他并非孤身一人。
在地面上站着的沈渡原地起跳,在二楼左右的位置接住了他,然后在空中翻转一百八十度,将他用力向上抛出。
承受了反作用力的沈渡重重落地,毫发无伤。沈殿则从二楼左右的高度落下,同样平稳落地。
「呜呼~十分!」沈渡举起双手,「这次你竟然没有跌倒诶。」
「还有一堵墙呢,搭把手。」
「好嘞!」沈渡半跪下来,双手交叠,「你踩着,我把你扔过去。准备好——走你!」
沈殿被直接扔过了港务局的围墙——
「...」
「哥,你摔倒了吗?」
「...」
「哥,你怎么说话?掉坑里了?」
回应他的,是围墙另一头的免提喇叭:「不许动!举起手来!这里是大坂警署彰义队!立刻放下武器!缴械投降!重复!立刻放下武器!缴械投降!」
围墙的另一头,12盏探照灯一齐打开,黑压压有好几百人埋伏在那里。
大坂警署抽调了周遭的全部机动力量,专门用来镇压暴走亚人的彰义队也出动了。
彰义队本身就由亚人组成,除了来自朝鲜的傍仔之外,也有大量来自大坂本土的秽多士兵组成。
彰义队的傍仔全员都穿着遍插钢板的重型装甲,手持足以击穿战车装甲的榴弹步枪。而秽多组成的轻步兵也披挂了复合纤维的内衬和防弹胸甲,手持新锐的突击步枪。
沈殿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站了起来。
「举起手来!」一个秽多举着步枪走上前,走到了他的面前,枪口甚至都对准了他的额头。
「啧。」沈殿一点也没有要举手的意思,「麻烦。现在的猫猫狗狗都不长眼睛吗。」
缓缓地,他把手伸到背后,拽响了自己挂在腰带上的一个拉环——
「哔——————————」
巨大的电子蜂鸣声从他身后传了出来。
在场的所有亚人听到这声音,登时连头顶的毛都竖了起来。几乎是在同时,所有人都放下了枪口。
等沈殿缓缓把手上的东西拿到面前,离得近的几人吓得连枪都拿不稳了:
那是一个,画着小黄鸭的简单的机械设备。沈殿刚才拔下来的拉环,就是小黄鸭的屁股。
这玩意儿就是个简单的蜂鸣报警器。只要拔掉插销就会发出巨大的声响。
只是这个蜂鸣报警器,是刑部发的...
【儿童安全警报器】
刑部发放给所有在大坂的天人儿童的报警器。只要拉下拉环,这个报警器就会以独特的声音发出巨大的电子蜂鸣。大坂的安全部队,无论军警都可以辨认这个蜂鸣声,他们会在第一时间赶来救援。
与此同时,这个报警器也直接联通了刑部在大坂的指挥机构。只要拉响,刑部那边就会自动收到报警,刑部会直接派人到现场来处理问题。
而对在场的,大坂警署的所有人来说,这意味着三件事——
第一,面前的人是天人,是世界贵族。
第二,世界政府马上就要来调查这件事。
第三,令面前这位世界贵族感受到威胁的人,就是他们。
在一瞬间就想通了三件事的人,立刻把自己的枪扔到了地上,高举双手向沈殿投降。当第一个人这么做之后,在场的所有人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缴枪投降。对准沈殿的探照灯,也在同一时间全部熄灭了。
...
2分钟后,沈殿得到了一个座位。
头顶有刚刚搭建好的帐篷,帐篷里一左一右摆了两张椅子。沈殿和沈渡一人一个。
两个人都披着银色的保温毯,手上拿着刚刚给他们送来的,用来「压惊」的热茶。
「请问,哪位是沈殿同学?」
一个肩膀上扛着好几条横杠的大坂人快步走进来,走的时候膝盖就没直起来过。
「我。」沈殿冲他点了点头。
「实在是抱歉,实在是抱歉。我是大坂警署第九支队的支队长,负责这里的现场指挥工作...那个...抱歉!实在是抱歉!」
他退后一步,先跪坐在地,然后双手呈内八字前倾触地,额头下磕,做出了大坂人的传统特技:土下座。这是道歉的最高形式。
「行了行了。」沈殿摆了摆手,「不要跪我。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
这伙警察立刻就道歉,这倒是常理。毕竟他们是绝对不敢得罪天人的。
但这里的情况,总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是!是是是!」支队长站了起来,「我们知道自己确实有错。但是...但是两位从刚刚触发警报的地方翻墙出来,这实在是有些...」
「有些什么?」沈殿端着茶杯,看了他一眼。对方似乎要说出些信息了。
「有些...有些危险。啊,大晚上的,二位在这里闲逛,要是碰到些不法分子,我们可怎么向世界政府交代?各位,可都是金刚地球的瑰宝啊!」
「我看你们才像是不法分子吧。拿枪指着我,你们胆子不小。」
「所有——所有的人。」支队长指着外面,「所有拿枪对准您的干员全都排队站在外面。彰义队不归我管,但您可以一个个打过去!打到您开心为止。」
「算了吧。」沈殿摆了摆手,「我没这个闲工夫。」
「那我让他们自己打自己!」
「行了行了。」沈殿白了他一眼,「他们也是尽忠职守的警务人员,拿枪对着可疑分子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他们不应该为自己的尽职而受罚。」
这倒是实话。沈殿还是相当有原则的——那些人确实冒犯他了,但他也只是觉得麻烦。毕竟警察这份工作,终归是值得尊敬的。
但乱给他们下命令,让这些警察和他一起都陷入到尴尬处境的问题,就在于指挥者。
刚才的情况未免也太奇怪了一些。他刚跳出去,外面就有几百号人偃旗息鼓地在外面埋伏,哪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啊对对对!」支队长立刻弯下了腰,「没想到,同学您竟然这么通情达理!」
「诶~~」一旁的沈渡凑了过来,「哥哥哥哥哥,你不找他们算帐吗?」
「我可没这么说。」沈殿看了过去,「警员们固然是尽忠职守的。但是,给他们胡乱下命令的人不才是真正有问题的那个吗?所以,命令是谁下的?」
「是...」支队欲言又止。
「是谁?」沈殿问。
「是在下!」
这是假话。他刚才明明还说过,自己无法指挥彰义队。毕竟这是大坂警署总部直辖的特勤战斗单位,不是一个支队长可以调遣的。安排这次埋伏的,定然另有其人。
「好吧。」沈殿摇了摇头,「我会向刑部说明这件事的。」
「是!」支队长弯下腰就没直起来,「我甘愿领罚!是在下考虑不周。」
「所以,我们能不能走了?」
支队长微微擡起头:「不不不...您...您最好还是不要走。我们已经联系过刑部了,这里还是不太安全。如果您在回去的路上有了什么闪失,我们实在是不好与刑部的诸位上官交代。」
沈殿放下了茶杯:「我看你是话里有话?」
「...」
「说。」沈殿看着他,「你要是不说,我就再拉一次警报。」
沈殿举起了那只小黄鸭。虽然这小学生的款式有些尴尬,但带来的威压就和钦差的尚方宝剑差不多。
「哦不不不不不不!」支队长吓得又跪了下来,「您拉一次警报,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和上面交代。您再拉一次,我这辈子就完蛋了!」
「那就说出来。」
「是...」支队长跪在地上,「您可能不知道。港务局里面发生了一起命案,一名忠实的傍仔警官被人残忍地割去了头颅!别的,我不敢再多说了!」
闻言,沈殿使了个眼色——
「咦~~~」一旁的沈渡放下了茶杯,立刻抱住了沈殿的胳膊,「哥哥,我好害怕哟,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我们是不是应该写封投诉信啊。」
「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支队长已经语无伦次了,「这全都是我们的失职!但是,二位真的不能走!」
「为什么。」沈殿开口问,「为什么我们不能走?说出原因。」
「因为刑部的上官下令说务必要留下从这里翻墙出来的人!不管是谁!我们真的不知道二位是天人,只是奉命在这里埋伏!本人真的不敢违背二位的意愿,但我更不敢违背上官的意愿!还请二位体谅!体谅!」
终于,他把话全都说出来了。
刑部破案的速度远超他的想像。人都还没到现场,他们就已经知道了一些有关的情报。
有那么一刻,沈殿都怀疑他们是不是在杀人案发生之前就已经破案了。
「行了。」沈殿挥了挥手,「你可以走了。我们会在这里等着的。」
「是!」
那支队长如蒙大赦地,倒推着离开了。
原处,只留下兄妹二人。
「诶,哥,我们是要跑路吗?」
「你没发现刑部破案的速度有些离谱吗...他们能够莫名其妙的直接定位到我们的逃跑路在线。我们要继续跑,搞不好会直接定位到我们家楼下去。跑是跑不掉的,也不需要跑。如果是命案的话,显然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不是吗?」
沈殿琢磨着,自己的头上挂了什么五星悬赏,不管跑到哪里都会被随机刷新出来的安全部队拦截。现在,只有去一趟刑部,把事情说清楚,把悬赏的警星消除掉,才能从这件事拜托出去。
沈殿倒也不怕被冤枉,因为刑部就一定能把事情调查清楚。刑部确实有这个能力。
当然,如果是刑部要调查的是那份文档的事情,那他们自然就要跑路了——因为刑部只有在杀人案上有神通。盗窃文档这种事,他们也只能用常规手段来调查。这种情况下,当然是能跑就跑。
「哦~~」沈渡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不过,后面就靠你了哦。」
「明白,你不用说话,我来说就好。」
两人在原地喝茶,喝到要续杯的时候,人来了。
直升机的轰鸣从头顶响起。
探照灯在地上投射出金刚地球的标志,周围所有的人员立刻回避到灯光的边沿之外。
「诶...哥,等等,那个是不是?」
「啊!怎么是他来了!」
「哥哥哥哥哥!怎么办!」
「一会儿,还是你开口吧...」
直升机缓缓下降,巨大的风压吹得帐篷几乎要倾倒。只是有几个傍仔警探死死摁住帐篷的柱子,让在帐篷里喝茶的两人可以安闲地坐在里面
等直升机落下,众人都在等待的「上官」从中快步走出。外头是黑色的风衣,斜披着的绶带上有额生独角的獬豸,那是象征明辨是非的神兽。
刑部全体所有办案人员都不穿常规的官服,不分官阶高低全都穿一样的制服。但面前这位的官阶,倒是能从他左胸的勋表看出来。这是一位地位相当高,且战绩彪炳的老刑名。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从直升机上下来的只有他一个人。他没有带任何随从人员,也没有带卫兵扈从左右。
「赵总监!」刚才对沈殿鞠躬的支队长赶忙迎上去,「怎么,您一个人来了?」
「我一个人都嫌多。还不够丢人吗...」他自己嘟囔着,没管那支队长,倒是望向了帐篷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