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缚槐_第2章 父亲再起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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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父亲再起杀心

付建国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扬手就是一扁担打在王素芬肩膀上,「不愧是你生的野种,小小年纪就知道偷男人了。」

王素芬痛的倒抽一口凉气,歪着身子看向金凤,「你不偷酒,你妹妹绝不可能喝。有谁看到你俩喝酒?你妹妹当时喝醉了?」

金凤垂下脑袋,摇头又点头,「不知道有没有谁看到,我俩躲在柴火房喝的。妹妹多半也醉了,我俩一人倒了一碗壶里的白酒,都喝完了。」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离开柴火房的时候,妹妹还在里面。第二天早上我没看到妹妹,但在送爷爷上山(入葬)的时候,妹妹就跟在我身后。」

柴火房常年就两扇破败不堪的木门虚掩着,若当晚有人盯上槐花,金凤离开后便是最好的时机。

半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17岁的金凤能记得当天晚上发生的事,为什么16岁的槐花怎么也想不起来?

难不成真像付建国所说的那样,是槐花主动偷男人?

不不,绝对不可能,不比口齿伶俐的金凤,槐花这孩子从小乖巧懂事,从不惹事,对父母更是百依百顺。屈指可数的几次出门,还是她带着姐妹俩去10公里外的镇上赶集。

只是这孩子命苦啊!白生了一副好模样好身段。

相较于王素芬再普通不过的长相,付建国则是长相丑陋,眯缝眼大龅牙,个子更是矮小。

家里的其他孩子都遗传了父母的基因特征,唯有槐花打一出生就是个美人胚子,特别是满百天长开了后,模样更是出挑的与这个家格格不入。

付建国越来越不待见她,说她不是老付家的种。一旦喝酒了,便对这孩子非打即骂,好几次把她扔在野外,甚至半夜三更将孩子朝观音河里扔。

是她这个做母亲的一次又一次将孩子抱回来,并用一次又一次的挨打护着孩子长大。

好不容易熬出头了,马上就能替付家换回彩礼了,不想出了这档子事,还让不让人活了?

王素芬双眼紧闭,在无声的恸哭中忽然身体一颤,脑袋一歪,晕死了过去。

「娘……娘……」金凤发现了母亲的异样,大叫着扑到床上,用自己的身体护住王素芬,央求道,「别打了,再打娘就被打死了!」

付建国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举到半空的扁担顿了顿,「当啷」一声扔到了破旧的木柜子上。

槐花盯着父亲,看到他一屁股坐在竹椅上,确认他暂时不会再动手了才挪动着脚步扑到母亲身上,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扑簌簌落下。

接下来的几天,无论付建国如何打骂槐花,同样被打的王素芬如何哀求槐花,槐花回答他们的仍是那句,「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付建国一怒之下,趁着夜色风高,将打晕的槐花拖下床,又拖拽到早就放置在院子中央的板车上,再拖着板车,摸黑一直来到几里外的观音河边才停下。

床板一掀,槐花便像颗失重的石头般滚进河中,溅起的巨大涟漪一圈又一圈地荡漾开来,直至蔓延到付建国的脚边。

看着槐花在水中挣扎扑腾,直到她的头顶完全淹没进水中,付建国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拖起床板头也不回地朝家赶,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观音河蜿蜒数十里,河水湍急,河面数米宽,灌溉着方圆几十里农田,养育着数万百姓。传说当年观音菩萨游历人间时在此河洗过脚,故名观音河。

「槐花……」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槐花耳边隐约传来母亲的呼唤,接着「扑通」一声,又有什么重物落入水中。

槐花拼命朝上爬,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方向不对,她感觉自己快死了,仍没有爬出水面。

早在父亲拉拽她的第一时间,槐花就醒了,她一直双眼紧闭,一声不吭,任由父亲摆布。

冰凉的河水猛地灌入槐花的口鼻,刺激着她滚烫的身体;窒息让体内的胎儿拼命地踢她,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她的肚皮;激的她心脏阵阵痉挛,整个人头皮发麻,脑子嗡嗡作响。

槐花不得不直面自己的生死。

身体不受控制的迅速下坠,直到撞到了障碍物被迫停下,慌乱之中,槐花双手抓住了一根细长粗糙的东西,双脚也踩到了同样的枝干。

原来是一棵倒在河中的枯树挡住了她,槐花顺着枝干艰难朝上爬。

刚才短暂的意识紊乱让她再次确信自己肚子里真的有个小生命,尽管她仍想不起来这孩子是怎么到她肚子里的。

一股力量裹挟着水波袭来,槐花忽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被这股力量推着朝上钻,直至冲破水面。

「呕……咳咳」随着一声呕吐,槐花剧烈咳嗽起来,口鼻里喷出一股股水。

「槐花……」岸边的王素芬跛着一条被付建国打断的左腿,跟随着槐花渐渐朝下游沉沉浮浮的身子移动,嘴里一遍遍激动又压抑地喊着。

顺着这棵沉入河中的枯树肢干,付金贵终于得以将槐花救上岸。

「好了,没事了。」付金贵一屁股坐在地上,打着哆嗦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累的直喘粗气。

「没事了,槐花不怕。」王素芬赶紧把槐花扶坐起来,撩起自己的破棉衣,不停地擦拭着槐花脸上、头上的水。

湿漉漉的头发紧贴着头皮,前额和后脑勺凸起大大小小的包,很是棘手,都是这几天付建国打的。

「娘……」槐花扑进母亲怀里,呜咽出声。

「是娘没用,护不了你。」王素芬哽咽道,看了一眼大儿子,忽地想起什么,「快,快回去,要是让你爹发现我不在家,指定知道我跟过来了。」

「怕他干啥?有他这样草菅人命的吗?更何况还是自己的亲闺女。」付金贵不以为然道,还是起身帮母亲搀扶起槐花,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家走。

深冬的夜里,零下十度的气温,槐花越走身子越沉,湿衣服迅速结冰,寒气见缝插针地朝肌肤里钻,直到钻进她的骨头缝里。

付金贵也冻的牙齿打颤,步伐明显慢了下来。

王素芬拖着越来越沉重的左腿,看了一眼俨然已结成冰棍的兄妹俩,顿了顿道,「不行,按这个速度,不等你爸发现咱们,你们也冻坏了。」

「这样,金贵,你先回去,不然,你媳妇又得跟你闹。」王素芬吩咐,「让你媳妇管住嘴,别再理周婶那些婆娘。」

「那槐花咋办?」付金贵犹豫道,一只大手已经诚实地松开了槐花的胳膊。

「别管了,你也管不了。」王素芬垂下视线,吃力地扶着槐花偏移方向,朝岔路走去。

回到家的付建国发现王素芬不在,心里咯噔一下,立即朝河边跑。

来来回回折腾了三趟,该找的都找遍了,什么也没发现。等他想起来折返到大儿子家时,金贵已经睡下,只是仍不见老伴王素芬的身影。

直到天亮,王素芬才一瘸一拐地进了家门。

身后没有槐花的身影,让付建国舒了一口气的同时,积压了一个晚上的怒火一股脑地窜起,他抄起手边的竹椅,扑头盖脸朝王素芬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