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大理无量山。
放眼望去,漫山遍野俱是绿意盎然,令人不由忘了还在冬日。
看着眼前的青绿山水,山道间的王语嫣亦是舒服地眯着双眼,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那叫一个惬意。
然而她身后的两名妙龄少女却唉声叹气,好似吃了黄连。
「回去之后夫人肯定会打断我们腿的!」
身穿绿衣的阿碧一边嘟囔着,一边还贴心地给王语嫣递上水壶。
「打断腿倒没什么,就怕夫人把我们赶出去。」一身红衣的阿朱亦是苦着脸道:「小姐,到时候你可一定得帮我们说点好话呀!」
「笨蛋!打你就不会跑吗?」王语嫣白了两人一眼:「这几年轻功都白练了?」
阿朱阿碧却嘟着嘴不发一言。
以两人的功夫要跑自然是能跑的,但谁让王语嫣对她们俩太好了呢。
要说这两人自从跟了王语嫣后那真是过上好日子了。
丫鬟被养的不像丫鬟,倒像是徒弟。
别看「琅嬛玉洞」没有什么绝世神功,但是上乘的武学秘籍却不在少数,随便拿几本就够阿朱阿碧学了。
譬如阿朱,在王语嫣的因材施教又学了一门《点苍剑法》,这门剑法看似简单,但细腻之中却又藏着千变万化,正好契合阿朱的性子。
随后果不其然,短短三年阿朱便登堂入室。
此外王语嫣还给她挑了一门轻功《草上飞》,搭配上阿朱的易容术,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实际上这几年在曼陀山庄,王语嫣就靠着阿朱的八卦消息解闷。
姑苏城内外阿朱几乎都转了个遍,硬是没有一次露馅。
相比之下,阿碧就要佛系一点。
再加上康广陵教她的音波功本就十分合适,王语嫣也就没有多此一举,只是给阿碧挑选了一门《天女散花》的暗器功夫,又定制了一张暗藏毒针的古琴,好方便她随时出手。
只可惜此世没有天魔琴,不然就省事多了。
不过阿碧的厨艺倒是越来越好,这让王语嫣十分满意。
而对于王语嫣调教丫鬟的方法,李青萝也见怪不怪,因为她也是这么干的,她身边的丫鬟婆子在少林丐帮面前或许是路边一条,但随便拎一个出去打七八个壮汉还是没问题的。
若非如此,李青萝也没办法到处转悠,没事就捉负心人当花肥。
当然,这些人在王语嫣面前自然不够看,否则也没办法离家出走。
见两个丫头愁眉苦脸,王语嫣反而越发放松:
「安心吧,咱们前段时间不是才寄过一回信吗?算算时间,我娘现在应该已经在来大理的路上了。放心,我有办法让她息怒!」
主仆三人就这样悠哉悠哉的在山道上走着,尽情欣赏着沿途风光。
王语嫣越看越觉得此处是一个风水宝地,虽然同为云岭余脉,但东支的哀牢山显然就没有西支的无量山地势优渥,倒不是说此地有什么龙气,而是风水格局极妙。
尤其是东西两侧的澜沧江和元江,天然便与无量山形成了一处「两江夹龙,玉带环腰」的风水局,简直天生就是养气聚气之所。
然而就在王语嫣三人闲庭信步之时,山上却是剑拔弩张。
……
剑湖宫,演武厅。
只见在演武厅东边主位坐着两人,一个是身着青衣的中年道姑,另一个则是蓝衣缎衫的长须老者,这二位便是「无量剑派」东宗的掌门人左子穆、与西宗掌门辛双清了。
辛双清率领西宗苦练五年,就是准备在今日夺回剑湖宫。
至于西首锦凳上那十几位江湖人士则是无量剑派请来的观礼宾客,论武艺大多都比不上无量剑派,受邀前来只是做个见证罢了。
不过方才胜负已分,今年依旧是东宗胜出。
若按照往届惯例,这个时候已经该散场吃酒了,但此刻左子穆的弟子龚光杰却将长剑指着观礼宾客中最下首的青衣少年,目露凶光。
只因这人在双方比武之时忽然笑出声来,被龚光杰误以为是在嘲讽自己,这才不顾待客之道。而看热闹也能惹出麻烦的,自然也只有段誉那张嘴才能做到了。
或许是段誉那张嘴太啰嗦了,动辄便是佛经说教,有些厌烦的龚光杰干脆收回长剑,直接左手一扇,竟然结结实实给了段誉一个耳光,那张白皙粉嫩的脸庞立刻肿了半边。
如此场面顿时让无量剑派与观礼宾客都呆住了。
他们本以为段誉如此轻佻是有什么功夫在身,却没想到这厮完全就是一个棒槌,一点功夫都不会竟然也敢胡言乱语。
甚至连扇他的龚光杰都有点愣住了,回过神来后甚至有些羞恼,一把揪住段誉的衣领便将他掼在地上,呵斥道:
「我当是什么少年英雄呢,没想到竟然是个草包!」
这一摔直接将段誉扔到桌脚边,撞翻了茶盏,浇得满头都是茶水,那叫一个狼狈。
然而还不等众人开口,便听到演武厅外传来一声轻笑:
「呵呵,确实是个草包!」
「谁?」左子穆当即大惊,辛双清亦是面色一紧。
要知道这里是剑湖宫腹地,一路上都有弟子看守,对方能悄无声息的走到演武厅外,说明沿路的弟子都已经出了意外,这才让他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一旁观礼的宾客虽然武艺不高,但却都是老江湖了,很快便想明白其中关节,一时间神情也变得有些紧张。唯独满身狼狈的段誉呆愣愣的坐在原地,不明白众人为何因为一句笑语就立刻变了脸色。
然而下一秒,演武厅内的众人却又呆住了。
只因推门而入的两个望之不过二八年华的娇俏少女。
左侧的身穿淡红轻衫,一张小巧的鹅蛋脸十分精致,只不过那灵动的眼珠却又平添一分古灵精怪的俏皮。
右侧的绿衫少女就要稳重多了,清雅秀丽瓜子脸上透着一股江南水乡女子特有的温柔娴静。
这两名少女本来都已经够美了,但与中间那位绝美的少女相比却又不算什么,毕竟王语嫣本来就性子清冷,练了《小无相功》之后气质就越发超凡脱尘,不似凡俗中人了。
只一眼,歪坐在地上的段誉就看痴了。
左子穆、辛双清等人也呆了一瞬,怎么也没想到门外是三个弱不禁风的少女,但很快几个老江湖便回过神来,如临大敌。
毕竟行走过江湖的人都知道,若是遇到和尚、道士、女人、小孩这四种人,再怎么提高警惕都不为过,更别说眼前这种级别的美人。
倘若没有依仗,这三个少女恐怕没走到剑湖宫就被人掳走了。
王语嫣却没有理会几人,而是先扫了一眼狼狈不堪的段誉,随即便颇为嫌弃地摇了摇头,再次重复了那句话:
「确实是个草包!」
段誉这厮实在让王语嫣不知该如何评价。
要说他善良,却又不见他对父母有多孝顺。
父母都因为慕容复而死,他竟然也能放下。
恐怕也就是在佛门眼中他才是完美的信徒了——有权有势还糊涂。
然而让王语嫣无奈的是,被她这么一骂段誉竟然不怒反喜。
他丝毫没有在意「草包」的评价,而是心中暗喜:
「这位仙子一般的姐姐第一个注意的竟然是我?」
只能说段誉脑回路之清奇确实不是旁人能懂的。
左子穆却不敢大意,一脸警惕道:
「不知阁下是何方高人,来我无量山又有何贵干?」
王语嫣却没有理会两人的反应,随意道:
「没什么,就是来收一桩陈年旧债!」
说罢她还扫视了一圈室内布置,而后满意一笑:
「还不错,也罢,就拿这剑湖宫抵债吧!」
此言一出,左子穆又惊又怒。
连冷眼旁观的辛双清都坐不住了,虽然今年西宗输了,没有资格住进剑湖宫,但此地终究是无量派的,若是让这少女抢了去,那西宗日后岂不是彻底没了希望?
一念至此,辛双清当即上前一步,与左子穆站在一处,厉声道:
「哪来的黄毛丫头,竟敢抢我无量剑派山门?今日我便是杀了你,江湖上也无人能怪我以大欺小!」
说罢暴脾气的辛双清便直接拔剑朝王语嫣刺去。
其实也确实没什么好聊的人,总不能真把剑湖宫让出去。
左子穆虽然心中忌惮,但见辛双清都出手了,立刻也不再犹豫,一招「金针渡劫」便往王语嫣双眼刺去,迅捷非常,一时间倒是与攻王语嫣下盘的辛双清配合的颇为默契。
「小心!」地上的段誉不由失声惊呼。
然而他话音未落,便见辛双清和左子穆齐齐倒飞出去,他甚至没有看清王语嫣的动作,无量剑派的两位掌门就已经落败了,这令段誉目瞪口呆,一脸难以置信。
其实又何止是他,连辛双清和左子穆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输的。
两人只感觉眼前一花,手腕一麻,剑就已经滑落在地。对面大袖一挥,两人便各中一掌倒飞出去。
从头到尾,两人硬是没有看出那少女用的是什么招式。
由于辛双清和左子穆败的太快,直到两人砸到后方弟子身上,引起一片惊呼,演武厅内的众人方才反应过来,顿时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周遭的无量剑派弟子更是面色一白,或茫然、或惶恐。
一众观礼宾客最清楚无量剑派的实力,见这神秘少女只一招便击败了辛双清和左子穆联手,顿时心中胆寒,要知道他们可是连左子穆都打不过,当即一个个都心生退意。
「既然贵派私务,我等外人就不打扰了。」
「不错,这等私事我们还是回避一下吧!」
「我家小妾快生了,容我先走一步。」
「左掌门莫送,我……」
不过一会儿功夫,十几个观礼宾客就走的一干二净。
哦~不对,段誉这个显眼包还留着呢。
与此同时,辛双清和左子穆在弟子们的搀扶下挣扎着起身之后,见此情形不由恨恨地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倒也没有自取其辱的出声阻拦。
「你到底使的是什么招数?」
只见左子穆一脸不甘的看向王语嫣。
左子穆可以接受战败,但不能接受莫名其妙就败了,因为这让他感觉自己仿佛路边的一条狗,被人随便踢了一脚就死了。
王语嫣看在剑湖宫的份上,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你俩浑身都是破绽,还需要什么招式?随便选一个不就赢了?」
啧啧,她还不如不回答呢。
闻听此言,辛双清和左子穆顿时面色涨红,气得又吐了几口血。
奈何事实就是如此。
王语嫣虽然没有学过《独孤九剑》,但脑海中却有一个「琅嬛玉洞」,天下武学招式大半都看过,早就明白了「万变不离其宗」的道理,故此两人刚一出手,她便发现了诸多破绽。
但这一次她不需要用语言提醒慕容复,自家就能解决。
于是心念一动,她便以《小无相功》给出最优解。无论是指法,还是掌法,都信手拈来,用一分力,便达到一百分的效果。
谈不上「无招胜有招」,但确实是有点返璞归真的意思。
只不过这种境界太高,辛双清和左子穆是没法理解了。
王语嫣也没指望两人理解,只是淡淡宣布:
「从今日起,此间便是【无量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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