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凉如水。
在返回锦衣卫官署的路上。
贾芸从夜猫子口中得知，死在矮胖子手中的女童来自一个拍花子团队。
之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矮胖子的残忍手段上，没人留意过女童的来历，是矮胖子受不住酷刑才吐露。
锦衣卫昭狱。
阴冷、恶臭、恐怖，是这里的代名词。
池管事三人被带进这里，顿时吓得战战兢兢，哀声求饶。
「教训一顿再把他们扔出去。」贾芸把人扔给闷葫芦，亲自去见一见矮胖子。
矮胖子被拴在架子上，已经折磨得不成人样，见到贾芸就嚎叫：「杀了我吧，求求你杀了我吧。」
锦衣卫昭狱最恐怖的地方，就是关进这里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里有专门的药，能让罪犯保持清醒又不会因为酷刑死去。
贾芸不忍看，但没半分怜悯，谁怜悯死去的女童？
「把知道的如实招供，给你一个痛快。」
矮胖子坦白，他在城西有个叫刘七的友人，曾吐露城西贫民区有个拍花子团队，京城许多权贵都从那里购买过幼童。
也就是听说权贵们都喜欢，矮胖子才花大价钱买来女童，不曾想玩弄其间失手致死，又恰好被人发现尸体，这才遭京兆府通缉。
说完后，矮胖子嗷嗷大哭：「官爷，小人真是失手，真是失手啊。」
那样子，好像真知道错了。
但，他其实是知道要死了。
逼问刘七住处后，贾芸一刀将其送下地狱。
【击杀罪犯：崔远】
【罪犯罪恶值：983】
【参与度：68%】
【奖励：一阳指】
【经验值：23/60】
......
二更天，万籁寂静，只有打更人的报时警示声。
刘七住处，鬼手提前潜入，已经将人押在贾芸跟前。
这厮住在城西贫民区，家里只有一个房间却有两个媳妇。
「锦衣卫办案，如实交代，崔远可认识？」
「崔，崔远是谁？」刘七惶恐。
话音落下，闷葫芦的绣春刀落下，两根手指就被切了。
刘七就要惨叫，鬼手一脚踹在他牙关，踢掉的门牙和鲜血差点把他呛死。
「崔远可认识？」贾芸再问。
「认识，认识，就是京兆府通缉的那个死胖子。」刘七不敢再隐瞒，捂着断指处颤栗。
从前只听说锦衣卫可怕，没怎么当一回事，现在见识到了，吓得肝胆欲裂。
「拍花子团队在哪？带路！」贾芸冷声道。
「我，我要是告诉你，是不是能将功赎罪？」刘七紧紧盯着贾芸。
「你没资格谈条件。」贾芸道。
「带路！」
闷葫芦绣春刀再出，刘七的右耳落地。
「我带路，我带路。」刘七疼得嗷嗷叫，不敢再讨价还价。
一刻钟后。
贾芸一行人来到城西天伦坊。
这里的房屋都是破败的，站在高处，看不到一座高楼。
其中一处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似乎在紧急搬运货物。
「他们在转移！」
擅长化装侦查的泥鳅断言。
「是那里对吧？」贾芸踢了一脚刘七。
「对，对，就是那里，就是他们。」刘七哭嚎着。
「铁算盘，你留下看着他，其余人跟我上。」贾芸从高处跃下：「但凡负隅抵抗者，杀无赦！」
一群拍花子的畜生，都不是好东西，死了就死了。
「快，都快点！」
门口有个叫花子，举着火把指挥。
他穿得破烂，却是胖嘟嘟的，皮肤光润有泽。
有密信传来，崔远那个矮胖子被锦衣卫抓住了，恐会暴露这里。
狗娘养的，苦心经营多年，竟然被一个顾客坑了，真恨不得亲手宰了他。
不过那个死胖子进了昭狱定不会有好结果，想到这里，他心情又好了点。
「都快点，没吃饭吗？」
胖叫花呵斥一声，举着火把从一边离开。
大部队太显眼了，大晚上的肯定会暴露。
不过没关系，都是障眼法，只要他安然离开，还能东山再起。
突然，一阵狂风袭来，一道黑影飞过，眼前出现一个锦衣卫。
胖叫花抓住火把的指尖发白，咽了口唾沫，强忍镇定：「官，官爷，您这是？」
贾芸冷声道：「天子脚下，还能有这种规模，谁是你的后台？」
刚才在高处，贾芸就盯上了他：大部分人都在紧急搬运，只有寥寥几个在指挥。
指挥的人十有八九是管理层，这人又长得一身富态。
都乞讨了，还养得这么肥，真不像话。
胖叫花脸色变了变：「小人没听懂大人的意思。」
下一刻，不远处传来惨叫声，鬼手他们开始杀人了。
胖叫花再也忍不住，拔腿就跑。
但在贾芸手中还想走？
众人回到锦衣卫官署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
此行捉拿拍花子二十一人，斩杀十一人，营救孩童二十七人。
竟还搜出二百多两！
「兄弟们辛苦了一晚上，不妨再辛苦一下审问，搜刮的钱大家都分了，这次我们不上交。」
贾芸自感也有些累了，更不要说鬼手他们了。
所以直接发好处，搜刮上来的钱不上交，大家平分了，他也不多取。
上面要是问起，就说叫花子的窝还能搜出钱？
「谢谢老大！」
「老大大气！」
六人顿时打了鸡血。
二百块平分，抵五年的俸禄了！
锦衣卫诏狱走一遭，就是铁树也能整开花。
神京城的拍花子团队主使者就是贾芸抓的那个胖叫花。
据他交代，他只负责神京城的孩童买卖，孩童由一个在万年县叫镇远的镖局负责运输。
他还交代，镇远镖局能安然将孩童运进神京城，离不开万年县县令的掩护。
至于今晚为什么撤离，他交代是收到匿名信提示崔远被锦衣卫抓了。
牵扯到万年县县令，果然是条大鱼！
贾芸眼神发亮，仿佛看到大功劳在向他招手。
「老大，万年县县令正七品，您只是小旗，要驾帖和批签才能抓人。」耗子提醒道。
所谓驾帖，起初是一种特殊的公文凭证，相当于皇帝授权的「办事证明」。
大周开国至今已有百多年历史，驾帖演变成锦衣卫逮捕犯人时常用的「逮捕证」。
百户以上或者南镇抚司发话，就能拿到驾帖。
至于批签，那就有点复杂了。
需要百户以上或者南镇抚司提交申请，御史台审核通过，交由司礼监戳印，最终批签才下来。
这是制止锦衣卫权力扩张的关卡，不然锦衣卫官署看谁不顺眼就逮捕，朝野都成了锦衣卫一言堂。
只要批签下来，无论是宰相还是六部天官，甚至是皇亲国戚，都能被锦衣卫随意拿捏。
贾芸沉默。
小小的拍花子团队收到提醒都知道撤退，更不要说执掌一方的县尊。
天亮后城门一开，拍花子团队被锦衣卫端了的消息定会传到万年县。
没时间等批签了。
只是，鬼手几人愿意拿前程陪他走一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