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卓轻挥几下袖子,发现这对黄莺不愿离去,索性将它们收进袖中。
「一会儿送给萼华妹妹好了。」
演武场嘈杂哗然,一众弟子无不钦佩、喜悦。
不多时,嘈杂的声音竟然整齐起来。
「卓师兄!」
「卓师兄!」
「卓师兄!」
陈卓暗爽地听了一阵,才挥袖摆了摆手。
演武场大坪骤然安静下来,面对这种场景,他也不知怎样应对好一点。
只见陈卓轻轻颔首:「平日里,多加练习…」
「谢卓师兄指点!」
「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卓师兄如今改头换面,功力精进,是要担起掌门之责了么!」
「想当初,武林谁不敬仰我武当派,门内有卓师兄在,武当定能再度中兴!」
众弟子越说越激动,终是绕回这武当掌门的身份上了。
黄叶道人看得微微颔首,面露欣慰。
眼下众望所归的场景,他可是期盼了五年。
众人簇拥之中,陈卓面露难色。
他忽然觉得原身以前那般,做个废掌门挺好的。
自己喝喝酒,钓钓鱼,练练功,门内的杂事琐事则由长老顶着,话说五六十岁,正是打拼的年纪不是?
「嗯,内功还不错!」
忽的,一道雄浑威严的嗓音乍响,正是白石道人开口了。
演武场再次安静下来,认真听去。
白石道人顿了两息,沉稳道:
「事关门派兴衰,不可操之过急,一航任掌门重责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是不是每个门派中,都有这样一个保守、古板的师长?
陈卓心里鼓起了掌,这说得真好啊,会说就多说点!
「一航消沉许久,竟不成想因祸得福,反而令内功长进颇多。」
「不过你的拳掌、剑法和轻身功夫荒废了数月,如今也得重新捡起来练一练,这期间慢慢熟悉门内的事务罢。」
他有这想法也是寻常。
无论是谁来想,短短数月便能练出如此真气,自然极耗时间和精力,想必这期间,其他功夫连碰都没碰。
拳脚功夫、轻身腾挪、暗器点穴…
样样皆疏。
虽然这安排极为有理,但人人都喜少年英才的故事,更何况卓师兄从小便被当作下任掌门培养,在他们心中地位特殊。
因此众弟子的心里,皆微微有些抱不平。
好!
如此便好,正合我心意。
陈卓心里拍起了掌。
这答话也是一门技术活,他故意矜持了一会,方才义正严辞道:「弟子日后必定努力!」
黄叶等长老皆是慈笑:「善。」
「报!」
忽然间,一道焦急不已的声音传来。
但见一名头戴斗笠、身穿蓑衣的道人正飞奔而来。
白石道人微微一惊:「绍南,可是巡山时有异?」
「禀师伯,正是如此!」
飞奔近前的耿绍南来不及喘息,话声便如连珠急响:
「弟子今日巡山,忽然察觉一人暗中上山,不走山道,专挑密林小道上山!」
「此人身形似鹤,行踪隐秘,乃是一位轻功卓绝的高手!」
「他若暗中对门内不利,我武当恐有大患!」
几位长老面色登时凝重下来,白石道人性子最急,当即拢剑上前,急声问道:
「这妖人有何显著特征?」
耿绍南如实说道:「山间雾雨蒙蒙,弟子瞧不真切。」
「只隐约瞧见,此人貌似是一位年轻男子,二十左右,不戴斗笠,不着蓑衣。」
「可哪怕在雾雨之中,这人的一身月白襕衫也极为扎眼!」
白石道人剑眉倒竖,高声喝道:「众弟子听令,随我搜查山门!」
「是!」
众人瞬间进入状态,从观剑的情绪之中脱离。
「一航,跟我一起。」
「好。」
陈卓有些无奈地答应下来。
怎么总是刚穿越,便要碰见门派生变呢?
自己练武才三日啊…
刚上前没两步,耿绍南的惊讶声便响起:
「是你!」
「我?」陈卓一时没反应过来。
「啊?」耿绍南有些茫然,「卓师兄也上山了?」
「不行么…」
剑拔弩张的氛围,不知何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年轻男子、不戴斗笠、不着蓑衣、月白襕衫、极为扎眼。
这描述有些像卓师兄啊…
耿绍南怔怔无言,有些不敢置信。
他好似野猴儿般地抓了抓道髻,才转身向白石道人拱了拱手,尴尬道:
「弟子巡山不力,并未察觉那名暗中上山的高手乃是卓师兄,还请长老责罚!」
黄叶道人摆了摆手,替他免了罚。
白石道人则轻声问道:「一航,那人可真是你?」
「应该是我,」陈卓哑笑两声,「弟子上山时,好像是走得快了些。」
白石等人闻言陷入了沉默。
须知耿绍南可是白石道人的首徒,在年轻一代之中出类拔萃。
连他都惊骇于一航的轻功。
这岂不是说,一航除了内功有进之外,轻功也大有精进?
沉默许久,白石道人才说道:「一航,你随我们来一趟。」
「申时,你便在此与师兄们认识认识。」
说罢,便往太和宫走去。
白石道人与黄叶道人交换了一个眼色,都察觉到了异样。
有些不对劲。
起先看见陈卓在太和宫大殿中神色好奇地东张西望时,便感到有些古怪了。
而到了现在,这种古怪之感越来越强烈了。
「师叔,不知我与萼华妹妹可有婚约?」
步至殿内,陈卓忽然开口,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陈卓可不是隐而不发的性子。
他才在演武坪中小露一手『武当九阳功』,婚约一事此时不说更待何时?
白石道人惊讶半晌,哑然失笑道:
「我曾让你们两个好好相处而已,哪里有什么婚约一说?」
他痴症莫非又严重了,竟连这事都记不得了。
陈卓见问话被打太极一般挡了回来,打直球道:
「好叫师叔知晓,我与萼华妹妹三日前已然私定终身,可曾将萼华妹妹许配给我?」
萼华女儿棠进度100%,我说一句私定终身不过分吧?
「什么!」
「你们私定终身了?」
白石道人的惊讶,不亚于看到紫阳道人尚在人世。
萼华矜持传统,这等大事向来只会让他定夺,怎会做出私定终身这等荒唐事。
想到此处,白石道人心中便隐隐生出怒气。
而若说李申时和萼华这对孩子。
本该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只可惜他的妹妹,因担心前夫把她儿子带走,申时这孩子才会刚一生下来,就被她暗中送到峨眉去学艺…
正儿八经说起来,这两个孩子倒是几无见面。
白石道人最重面子。
且说让李申时拜黄叶道人为师,不自己收徒,便是为了避嫌,好让以后指婚时旁人无可言说。
如今已经答应了妹妹将萼华嫁给申时,又如何好改口。
然而他心中却始终有些意动。
此前替爱女选择佳婿,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紫阳师兄指定的继承人,他人品气度不凡,更为难得还是世家公子,文武全才…
「此事日后再议。」
白石道人沉默许久,方才说道。
不是绝不嫁么,怎现在又改口了…
黄叶道人想到先前在大师兄墓前的交谈,心中不禁有些发笑。
「对了一航,你近来可曾犯病?」
「犯病,犯什么病?」陈卓语气笃定,「我的痴症已经好了啊!」
白石道人心中一松,却是更加松动了。
「好了,你回去好好练功罢。」
「记得我武当的『七十二手连环剑』也当勤加练习。」
「是,师叔。」
人是逼不得的,白石道人态度已然松动,陈卓此行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只见陈卓末了忽道:
「对了,师叔,萼华妹妹住在哪里啊…」
此话一出,几位长老登时愣在当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