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林凡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自己快废了。
距离二叔林天去世，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这一个月里，他除了出去觅食，剩下的时间全在跟脑子里那本《金庸武侠秘籍》死磕。
准确地说，是在跟第一页上的《龙象般若功》死磕。
作为金庸武侠世界里的顶级炼体神功，这玩意儿在《神雕侠侣》里的战绩相当彪悍——金轮法王练到第十层，就能一个人单挑东邪南帝北侠老顽童四大高手，要不是杨过开挂使出黯然销魂掌，金轮法王差点就成武林至尊了。
但问题是，这功法它有个巨大的坑。
按照秘籍上的说法，《龙象般若功》第一层很简单，就算你是智商欠废的铁憨憨，练个一两年也能成。第二层难度翻倍，需要三四年。第三层再翻倍，七八年。以此类推，到第五层以后，想再上一层，没个三十年苦功想都别想。
西藏密宗那么多高僧，就没一个能练到第十层以上的——不是不想练，是活不到那一天。
金轮法王能练成第十层，那是真正的天选之子。
而现在，林凡也成了天选之子——只不过是被雷劈的那种。
一个月前，他昏迷的时候，脑子里的秘籍把他的身体来了个全方位无死角大改造。原本瘦得跟竹竿似的小孩，愣是被改造成了武学奇才。
第一层《龙象般若功》，一个月就练成了。
按照武术界的说法，他现在已经是明劲巅峰的实力。
一个十岁小孩，明劲巅峰？
这要是搁在正常的武学圈子里，能把那些练了几十年的老前辈们活活气死。
但林凡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发现自己空有一身力气，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用。
《龙象般若功》是炼体功法，不是招式秘籍。它能让林凡拥有一龙一象的力量，却没告诉他怎么把这力量打出去。
这就好比给你一辆法拉利，但不给你方向盘——跑得再快也只能直线撞墙。
「得找个人教教我怎么使用自己的力量才行。」林凡蹲在二叔坟前，啃着一只烤得半生不熟的野兔腿，陷入了沉思。
佛山，武术之乡。
这个名字在林凡前世就如雷贯耳。黄飞鸿、广东十虎、叶问——随便拎出一个都是武侠片里的顶流。
特别是叶问。
林凡记得很清楚，《叶问》电影的背景是1930年代，中日战争时期。而现在才1928年，距离电影开始还有两年。
但他不敢确定自己处于历史上的真实世界里还是其他的世界里。
因为这一个月来，他收集到的信息让他越来越迷糊。
报纸上说，南昌起义成功了，红军占领了南昌城。
历史上的南昌起义不是失败了吗？然后才上的井冈山？
林凡挠破了头。
还有科技水平，明显比他认知的1928年要先进不少。虽然还是黑白照片、油墨报纸，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林凡把兔腿骨头啃干净，随手一扔，「反正我现在就是个十岁的小屁孩，活着比啥都强。」
活着，就需要吃饭。
而吃饭，对现在的林凡来说是个巨大的难题。
他倒是有一个金手指——脑子里那本秘籍自带一个三十立方左右的空间。除了活物，什么东西都能往里塞。心神一动，想收就收，想取就取，方便得很。
但这玩意儿又不能当饭吃。
最开始，林凡想过靠这空间干点正经买卖。比如帮佛山城里的货运转运货物，赚点辛苦费。
结果人家一看他这瘦不拉几的小身板，直接摆手：「小屁孩一边玩去，别耽误干活。」
林凡差点没憋出内伤。
我可是有空间的男人！我能一次性搬一吨货！你们懂个屁！
但他不敢暴露。
三十立方的空间，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要是被人知道了，他这小命分分钟交代。
没办法，为了不饿死，林凡只好干点不太道德的事儿。
佛山市区的几家饭馆后厨，隔三差五就会少点东西。有时候少个馒头，有时候少个包子，有时候少半只烧鸡。
老板们骂骂咧咧，但也懒得报官——丢的这点东西，还不够跑一趟警察局的功夫。
林凡的原则是：一次只拿一样，够填饱肚子就行，绝对不多拿。
「我这是生存，不是偷窃。」每次下手之前，林凡都要在心里给自己做一番心理建设，「等哥长大了，一定加倍还回去。」
就这样，林凡过上了白天在山头练功，晚上进城觅食的日子。
二叔的坟在一个小山头上，离佛山市大概二三里地。风景不错，到处都是草丛，偶尔还能窜出几只野兔。
林凡第一次抓野兔的时候，追了整整三里地，最后靠着龙象之力硬生生把兔子累趴下了。
那天他吃上了穿越以来第一口肉，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为了早点练成《龙象般若功》第五层，林凡给自己制定了一套魔鬼训练计划。
每天早上起来，先对着二叔的坟磕三个头，然后开始热身。
热身项目：二百个伏地挺身，做到手抖为止。
热身结束，正式训练开始。
第一天：绕着山头跑两圈。
林凡从天不亮跑到日上三竿，中间歇了八回，吐了四回，最后是爬回草屋的。
秘籍改造过的身体确实抗造，换了普通人这么跑，早交代了。
十天后，林凡开始加码——抱着石头跑。
一开始是十斤的石头，然后是二十斤，三十斤……到现在，他已经能抱着一百斤的巨石满山跑了。
路过的动物们看到这一幕，纷纷绕道走。
这人类疯了，惹不起。
一个月后的某天清晨，林凡照例做完热身，正准备开始今天的抱石跑，突然愣住了。
他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一股暖流从四肢百骸涌出来，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仿佛有用不完的劲。
一拳砸在地上，轰的一声，地面裂开一道缝。
「我这是……突破第二层了？」
林凡看着自己的小拳头，有点不敢相信。
按照秘籍上的说法，第二层至少要练三四年。他一个月就突破了，这速度是不是有点离谱？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不是正常修炼，这是秘籍改造加魔鬼训练的双重插件。
「金轮法王要是知道有人的修炼速度是这样的，估计得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林凡美滋滋地想。
突破第二层，意味着他离第五层又近了一步。
第五层是个分水岭。按照秘籍的推演，练到第五层，他的身体就能扛住闪电，可以再次吸收雷电能量，翻开秘籍的下一页。
「到时候，什么降龙十八掌、六脉神剑、独孤九剑，还不都是哥的？」林凡美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
正美着呢，肚子突然咕噜噜一阵响。
林凡低头看看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摸摸饿扁的肚子，美好的幻想瞬间破灭。
得，再厉害的武林高手也得吃饭。
他叹了口气，收拾收拾，准备进城觅食。
路过二叔坟前的时候，林凡停下脚步，看着那个简陋的土包。
「二叔，你放心，我挺好的。」他小声说，「练功也练着呢，饭也吃着呢，没饿死。」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等以后我厉害了，一定给你立个大碑，比你哥嫂的都大。」
说完，转身往佛山方向走去。
清晨的阳光洒在山路上，一个瘦小的身影越走越远。
走到佛山镇口的时候，林凡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次为了看叶问长啥样，他装成小乞丐去叶家要饭。结果叶问没见着，倒是见到了他媳妇张永成。
张永成是真的贤惠，看林凡脏兮兮的，二话不说塞给他好几个大包子。
林凡啃着包子，差点感动哭了。
穿越这么久，除了二叔，这是他收到的第一份来自陌生人的善意。
想到这一点，突然一个想法在林凡脑海里油然而生，以至于林凡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动了动微麻的脚，林凡晃晃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想法先甩出去，朝佛山城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