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这大宅子,搁21年得值多少个亿啊?」
林凡站在叶家大宅门口,仰着脑袋看了半天,活像个进城观光的乡下小子。
也不怪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叶问家是什么成份?佛山最大的家族企业,富得流油的那种。人家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不用为柴米油盐发愁,一心扑在练拳上——换你你也一身好功夫。
但林凡今天来,不是为了觅食和瞻仰豪宅的,是为了完成刚才路上那个突然的想法而来。
他是来拜师的。
「这事儿难度系数有点高啊。」林凡摸着下巴,小脸上写满了惆怅。
《叶问1》他看过,电影里叶问从头到尾就没收过正经徒弟。唯一叫他师父的那个李钊,是个巡警出身,后来成了日军翻译,关键是人家压根没跟叶问学过一招半式,就是个挂名弟子。
想拜叶问为师?难。
等到了叶问2跑去香港开班授徒?那是1950年的事儿了,黄花菜都凉了。
林凡深吸一口气,朝大门走去。
不管成不成,先试试再说。反正自己现在就是个十岁小屁孩,丢人也丢不到哪去。
附近玩耍的几个小孩看见林凡,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那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搁谁谁不多看两眼?
林凡刚擡起手准备敲门,门突然开了。
一个身穿长衫唐装的中青年男子出现在门口。
林凡眼睛瞬间亮了。
这就是叶问?
和电影里的甄子丹有点像,但更儒雅,更像读书人。要不是知道这是武林宗师,林凡差点以为自己见到了哪个私塾先生。
「小兄弟,你找谁?」叶问看着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小孩,微微愣了一下。
林凡没说话,就傻站着。
没办法,见到活着的宗师,激动。
「小兄弟?」叶问又问了一遍。
林凡这才回过神来,露出满脸崇拜的表情:「请问,你是叶问师傅吗?」
「是我。」
「小兄弟找我有什么事?」
叶问上下打量了林凡两眼,突然想起前几天妻子跟自己说的事儿——有个小乞丐来要饭,她给了几个大包子。
该不会就是眼前这个吧?
林凡一咬牙,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叶问吓了一跳,条件反射似的往旁边一闪。
「小兄弟,你这是干什么?」
「叶师傅,我是从济南逃难来的。」林凡擡起头,眼眶说红就红——「我想拜你为师,学武术,打日本鬼子!」
说完就要磕头。
来的路上林凡早就想好了,叶问叶宗师在电影里,宅心仁厚,但收徒这事儿他是真不干。连自己好兄弟周清原的儿子都没收,凭什么收你一个素不相识的小乞丐?
所以得下猛药。
叶问不是爱国吗?那就从爱国下手。
头刚低下去,叶问的手就搭在了林凡肩膀上。
林凡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被什么东西顶住了,怎么使劲都磕不下去。
他低头一看——叶问用脚尖顶着他的额头。
不愧是宗师,这反应速度,这精准度。
林凡心一横——
嘭!
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脑袋狠狠砸在地上。
地上多了个坑。
林凡的额头也多了道口子,鲜血哗啦啦往下流。
嘶——真疼。
但林凡咬牙忍住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脑袋拜不到叶问。
不管是出于内心的尊重和崇拜,还是他现在练武的状态,他都现在太需要这个师父了。
龙象般若功是好东西,但它是炼体功法,不讲招式,不讲经脉,不讲穴位。林凡空有一身蛮力,但不知道怎么使,跟个大力士版的傻子似的。
想继续练下去,必须先把人体构造搞清楚。奇经八脉、穴位走向,这些基础中的基础,必须有人教。
而叶问从小饱读诗书和练武,就是最合适的老师。
「小兄弟,你这又是何苦呢?」叶问看着满头是血的林凡,语气里带着无奈,但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
刚才他没用多大力气,但以自己暗劲巅峰的实力,脚尖顶住一个小孩子的额头,按理说对方根本不可能动得了。
可林凡刚才那一下,硬是把他脚尖压下去了一点。
这孩子的力气……
「怎么了老公?啊——」
一个温柔的女声从宅子里传出来。
张永成走出来,看见林凡的样子,惊呼一声,快步上前把他拉起来,掏出白手绢就开始擦血。
「老公,你怎么打孩子啊?」张永成抱着林凡,扭头就对叶问开火。
林凡想解释:「大姐姐,不……」
「别说话。」张永成按住他,继续瞪叶问,「就算孩子不懂事,你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
叶问苦笑。
自己媳妇儿这护短的毛病,真是……
林凡张嘴想说话,肚子突然咕噜噜一阵响。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张永成愣了一下,扑哧笑了出来:「饿了吧?正好饭做好了,一起进去吃。准儿也饿了。」
准儿就是叶准,叶问的长子,这时候才四五岁。林凡记得历史数据里说,这孩子后来把咏春拳推广到了全世界六十多个国家,成就一点不比他爹差。
但此刻林凡顾不上想这些。
他看着张永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张永成这个女人,林凡太知道了。大家闺秀,相夫教子,一向反对叶问打打杀杀。可就是这样看似柔弱的女子,在佛山沦陷后,硬是撑起了整个家,最后理解了丈夫的爱国情怀,支持他教咏春打鬼子。
这才是配得上叶问的女人。
也是能把叶问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女人。
「谢谢大姐姐好意,但我不能接受。」林凡摇摇头。
张永成看看林凡那倔强的眼神,又看看旁边苦笑的叶问,笑了:「那你想怎么样?」
「我要拜叶师傅为师。」
拜师?
张永成愣了。
她是真不想让自己老公再打打杀杀了。可看着林凡满头的血,想起前几天报纸上写的济南惨案——六千多人被日本人杀了,血流成河——她心里又软了。
叶问趁机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然后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老婆:「你看怎么办?」
张永成白了他一眼,无奈道:「收下吧。这孩子怪可怜的。都是那该死的日本人……」
叶问顿了顿,看向林凡:「小鬼,先进去吃饭。把额头伤养好了,以后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功,风雨无阻,听到没?」
林凡愣住了。
这……这就成了?
「叶师傅,你答应收我了?」他不敢相信地问。
张永成笑着打趣:「叶师傅前面的『叶』字可以去掉啦。」
「好的好的!」林凡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得晕乎乎的,傻笑着应道。
看着林凡这副模样,张永成忍不住笑出声。
林凡赶紧正色,跪下来:「师傅在上,弟子林凡,受弟子一拜!」
「快起来,我这里不兴这个。」叶问一把把他扶起来。
林凡站起来,心里那叫一个美。
叶问终于收自己为徒了!
这一刻,什么穿越的迷茫,什么生存的艰难,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
「走吧,进去吃饭。」张永成招呼道,然后又补了一句,「以后可不能再叫大姐姐了,要叫师母。」
她笑着说着话,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毕竟林凡叫她大姐姐,不就是变着法儿夸她年轻嘛。哪个女人不爱听这个?
不过现在拜了师,辈分可不能乱。
「是,师母。」林凡郑重地点点头。
跟着师父师母进了宅子,五岁的小叶准正坐在饭桌前等着。看见林凡,小家伙好奇地眨巴着眼睛。
林凡冲他笑了笑。
未来的咏春拳推广大师,咱俩现在算是师兄弟了。
一顿饭吃完,张永成给林凡准备了一套新衣服,催着他去换洗。至于那身破破烂烂的乞丐装,她恨不得立马烧掉。
林凡抱着新衣服,心里暖洋洋的。
穿越这么久,总算是有了个落脚的地方。
他看了看窗外的天空,又看了看正在喝茶的叶问,嘴角微微上扬。
师父,您老人家等着。
您徒弟我,可是开挂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