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些以外，他再买了四斤猪肉，这次大哥跟他买一样的重量。
三斤猪肉自己家吃，一斤送给借马的牛二叔，上那么高的老君山，没有他家的马不行，一上一下的也累马。
他们从另一座石桥，离开人声鼎沸的老街，快一些归家。
凤羽镇的梯田很多，缓缓地叠在一起，比龙胜梯田更缓和。
金色稻浪一波接着一波，与青山连成一线，就要割稻谷了，自己家的稻谷在两天后就可以割了。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在这个季节能看到后半部分。
河水没有见到太大的波动，河边的树比其他地方要绿得多，冠幅更大，树上柿子真红艳。
「真不错，好看！」林海松见到美景，叹道。
「是不错，沙溪那条路也好看。」大哥应道。
绕上山路时，他发现有三个大松茸，挖了回家烤了。
「嗷嗷！」
追风一回到白马村，上蹦下跳的，找到大狗群便扎了进去。
离家还有几十米远的时候，追风很快找它的狗朋友去玩了，这里没它的事。
「阿哥阿哥，你们那么久，天黑啦！」林珊珊一面跑，一面高声喊道。
「慢点，给你买了奶糖，好香好香的！」林海松挥手笑道。
「奶糖？我要吃！买了几个呀？」
「好多。」
「哇！！！」
「慢点跑。」
「阿哥阿哥，你最好啦！」林珊珊一把抱住林海松的大腿，跳着喊道，「我要吃糖。」
「行行行，但是你不放开，怎么能吃得到呢？」他揉揉小妹的额头，哄道。
小妹登时便松开了手，小嘴撅得很高，上次和这次不一样，这次等着吃呢。
他拿出两颗大白兔奶糖，这种白纸糖衣跟后世一模一样，经典的红蓝撞色，很吸人眼球。
他用手一剥就开，糖纸很粘手。
「珊珊，啊。」
「啊~」
「嗯，真听话，小孩子不能吃太多，所以不给直接给你，让大人看着，好不好？」
「嗯！好香好香，好甜呀阿哥……都可以，第一天能不能多给我几个啊？」
「行，等你吃完再给。」
「嘿嘿嘿，你最好了。」
小妹吃完奶糖之后，又开始抱着他大腿了。
奶糖她还没有吃过，本地人不会买太贵的糖果。
林珊珊用舌头搅一搅奶糖，满嘴奶味溢了出来，甜滋滋的。
他等小妹撒手后，牵着她的小手，带着一蹦一跳的小妹回家去。
小妹的眼睛一会儿大，一会儿小的，她决定要吃一辈子的奶糖，好香、好甜！
两匹马在他家门前停下，他一件一件地往里搬东西。
「海松，回来了？」隔壁黄九婶问道。
「对啊，九婶，刚回。」他一面卸货，一面解释道。
「嚯哟，暖水瓶？一个好贵的吧，我们家攒了很久买了一个，没用多久就被小孩子打坏了，他屁股也坏了……这个是麦乳精吧？买那么多！！！吃得好啊。」
「我家人多嘛，我阿公阿婆都老了，补一补，我爸我妈也吃吃。」
「哎哟哟，真好，你一屋子人也能享享福咯。」
黄九婶走两步，停三步的，多看了几眼他家新买的东西。
赶马的人有见识、有本事，在村里镇里的人很难出去走走，很难像他们一样弄到大钱。
林海松搬东西的时候，想起今天何秋燕和小孩去她姑婆家吃席去了，她说多吃几条鱼，补补身子。
桃酥、江米条和小人书放在客厅的木凳床上。
「阿哥，有没有我的份？」林珊珊好奇问道，大眼珠很亮，很是期待。
林家杰扯一下她的手，让她安静吃水果硬糖。
「有啊，都有你的份的。」林海松笑道，「你看《西游记》我买了好几本，《大闹天宫》《三打白骨精》《真假美猴王》都是最好看的，你看完了，跟青川他们换着看。」
林珊珊很快把自己的脸埋在哥哥的腿上，阿哥对我太好啦！！！
他分了两份书，小妹和儿子们的。
林珊珊趴着睡在客厅的床上，翻开花花绿绿的小人书，画得真好，孙悟空头上的两根大翎子又长又霸气！
她看到兴奋处，还用脚鼓掌，可乐了。
林海松开了一袋桃酥给她，哄道：「来来来，你不是要吃桃酥吗？给，慢点吃，别把牙齿崩了，有点硬。」
小妹试着尝了一口，眉头一挑，立马把脸趴进被子里，今天这种事，做梦才会有。
她不要醒，太美了。
林海松看着小妹鼓掌的小脚，喊道：「不是做梦，再来一口啊，不吃了？」
他再怎么喊也没用，林珊珊认定是做梦了，要好好回味回味一下。
他和大哥无奈笑了起来，小妹够好玩的。
一斤三两的大白兔奶糖他也分了两份，让大哥拿四两左右，自己家留一斤。
他给林珊珊单独留二两，侄子、父母和奶奶也有，让他们尝尝味道。
大哥家里也有两个儿子，一个六岁多，一个五岁，他们比自己小孩大。
他提起铁皮暖水瓶放到房间的木桌上，有它们，自己家方便多了。
冬季的时候，本地白天零度到几度，夜里零下两三度，随时能喝到热水。
后面自己还要砍柴、买木炭，在火塘边舒舒服服地取暖，过个好冬。
洱源的冬天很长，从十二月到二月，早晚的最低温很难受，湿冷山区的体感温度很低。
他再放一罐麦乳精放在客厅的神台上，给老婆、小孩们冲温水喝喝，自己上山、赶马的时候也可以补补。
铁皮手电筒也放在小神台上，去串门、去田地里、小孩捞鱼特别方便。
其他生活用品都一一放好，家里本来也不剩多少，该买了。
他给妹妹买的铅笔、文具盒、彩色蜡笔、练习本都在她旁边放好，等她愿意起来了再看。
很有可能她再次醒来，这些好东西又把她喜到趴被子了。
何秋燕一入门，便笑道：「你们回来啦！」
她早发现了两匹马停在自己家，一定是他们回来了。
何秋燕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满载而归，反正她是满肚而归。
林海松扭头，看清老婆那张小有得意的笑脸，她的冷水鱼吃得挺爽的嘛。
「奇怪，珊珊怎么了，你们惹哭她了？」何秋燕对这个小小的小姑子熟得了，这样的姿势定是委屈了。
「哪有？她兴奋过度了，等下就好了，不信你看。」他让老婆看看床上的好东西。
何秋燕靠近一看，文具、小人书和吃的都不少，真是呢。
「你们这趟不错嘛，买了什么好东西？」她拿起小人书看了看，含笑道。
「你回房就知道了。」他指道。
片刻儿，房间传来老婆的尖叫声和不断的重复问话。
「阿松，怎么买到那么多东西啊？」
林海松什么都不说，只对老婆笑。
他对林家杰说道：「大哥，我们先还了马，送好肉再说，我带上一袋黄豆。」
林家杰也认为这个最要紧，便将东西都卸了下来，他的东西也不多。
「嗒嗒嗒嗒嗒……」
二人来到牛振华的家里，打着新买的电筒出门，月光没多亮。
「二叔。」
「二叔，我们回来了。」
「来了来了，我刚洗完菜。」
牛振华甩着手出了厨房，见到他们兄弟俩笑得这般开心，定是搞到好东西了。
牛振华快步靠近，摸摸自家的马，笑道：「老伙计！」
林海松提着稻草绑着一斤猪肉，笑道：「二叔，这次上山很不错，给，用卖草药的钱买的，还有这一袋黄豆，你拿去喂马。」
马是个聪明的家伙，能听懂很多人话，听到「喂马」、「黄豆」这些词，用大嘴唇试着拨了拨袋子。
牛振华轻轻拍了两下，乐道：「你急什么，少不了你的。」
牛振华先接过黄豆袋子，这个他是要的，赶马的时候，人马都累。
牛振华疑惑道：「什么草药能随便买这些东西？你们一个人给一斤的猪肉，我哪里敢拿？！」
他还没有听到借马就需要买猪肉的，从来没有过，给点精料就够了。
林海松笑道：「二叔，不差这点，没有马，我们就上不去了，应该拿的。我有个事跟你说，我们镇上来了不少外地收药材的，出价很大。」
林海松跟牛二叔说一下外地药商的事情，牛二叔家是有一些老药材的，最好的是牛黄，别人很喜欢收。
牛振华伸出手来，刚想问话，却被他们抓住机会，稻草绳子都挂上上面。
林海松找到好机会，放了上去：「你看你看，你自己要的，拿了就不能再放下来了。」
他再低声说道：「你家牛黄不是要出吗？牙人（中间人）给很低的，我打听了，香港老板的价钱很高，人家也是有赚头的，不会亏。」
牛振华正色道：「行，我收我收，具体哪里？」
他摸着牛二叔家的马，答道：「东街第三个草药铺，问铺子的老板，问他刘家的香港老板在哪里，他们两兄弟，你一问就清楚了。」
牛振华记住了，回道：「好好好，这两天我再去。」
林海松低声提醒道：「二叔，这次问一问，最好谈到好价钱，比如说四十块一克。」
牛振华不说话，一直看着他，他不像是开玩笑的啊？怎么会有这个价钱呢？
他为什么说这个价钱，拿着刀逼着人卖也卖不到这个价，奇怪？
林海松看明白了，牛二叔当自己是逗乐了，自己哪有闲工夫逗他？
林海松走的时候，重复道：「我没骗你，就有这个价，四川的老板也多问问，他们有可能给到二十多块一克，我认为还是太少了……」
牛振华当他们走后，怔怔地牵马放回马厩。
摸摸自己的脑子，想不明白，上次那个贼种怎么说的？
那个牙人信誓旦旦地说，牛黄十块钱一克，不可能比他价钱还高，如果有，他当街砍了自己祖宗。
这个死太监！
回到厨房，牛振华提着他们两家的猪肉放好，一份一斤，共两斤，肥得很。
牛二婶抱着小孙子进来，惊讶道：「他们给这么多？有两斤了吧？」
牛二婶去捏了一下，真是猪肉啊。
牛振华渐渐恢复平静，笑道：「他们两兄弟运气好，卖了东西就买肉咯，熬油吧，猪油多香！」
牛振华让她熬油，自己回房间，打开木盒。
这里有五克的天然牛黄，是他和别人交换的，这阵子要花大钱，想卖了。
他犹豫一会儿，大概分出三克出来，小心放好，等下次卖了，去找找林海松说的刘老板。
话分两头说，林海松和大哥一起回家后，儿子他们也都回来了。
林青川吃着奶糖，笑嘻嘻地喊道：「阿爸，早知道我们不吃那么饱了，好多好吃的东西！」
林青峰跑了过来，一样嚼着奶糖问道：「对呀对呀，奶糖好吃，阿爸，你们去哪了？」
他看一眼床上，林珊珊居然不见了，不知道去哪了。
他解释道：「去忙别的事了，小姑呢？」
「小姑在你们房间。」
「我去看看。」
房间里，何秋燕在给小妹补着衣服呢，手肘处坏了一个口子。
他靠近后，顺着小妹的背，打趣道：「不蒙着被子啦？哈哈哈哈！」
林珊珊快速将手里的第二颗糖剥开，喂到哥哥嘴里，不准他笑话自己，哼……
他尝尝味道，满口的乳脂香，比后世的大白兔要好吃很多。
家里有头奶牛就好了，天天喝牛奶。
邓川镇就有很好的奶牛，以后有钱了买两头，一头七八百块钱，跟良马一样贵。
等妹妹出门后，他关好房门，问道：「怎么样？东西买的没问题吧？」
何秋燕听出来了，他这是反话呢。
其实哪有买多的事情？只是需要的东西买不完，兜里的钱不够用。
她抱着一罐麦乳精，夸赞道：「没有买错的东西，都好。」
他过来揽着老婆的肩头，笑道：「放心吧，我手里还有一百一十三块钱。」
何秋燕怔住几秒，试着问道：「真的？」
他掏出钱，晃了晃，手里拿着一百一十三块。
老婆没看清，急道：「眼睛都花了，给我数数啊。」
他打趣道：「看你表现吧。」
何秋燕剜了他一眼，小声嘟囔道：「过年的时候，包你满意……先给我数数。」
他将钱摆了出来，一字排开，让她点一点。
「哇，那么多，这次好了。」
「这次算少的，下次等那几棵重楼大了，还能卖一些钱……」
他揽着老婆的肩膀，备述两天一夜的经过。
何秋燕一面点钱，一面含笑聆听。
许久，她问道：「原来是这样，好，等到最好的时候再挖重楼也好。还有还有，松茸那么值钱？下次我也去找找。」
他解释道：「你小心着点，肚子大了不方便，不要去太远的地方，挖到了让阿爸阿妈去卖，听到了吗？」
老婆接话道：「知道知道。」
很快，他们出了房门，何秋燕已经知道家里买了一堆东西，还带回来枪、子弹和望远镜，这些东西放在房间里，不给小孩子瞎玩。
他拎着三斤的猪肉，开始熬猪油，老婆笑吟吟地烧水去了。
他们今天去姑婆家，只剩下哥妹两人没吃。
林海松省事，就炒猪油炒饭，加一些青菜一起炒吧。
老婆他们也吃一点，猪油炒饭太香了，吃饱了也要再吃一点。
林海松想今晚带东西回去，给父母、爷爷奶奶看看，眼下事情有点多，明天吧。
小妹再吃了第三颗奶糖，喊道：「阿哥，我要留下来吃饭，大哥你记得跟阿爸说哦。」
林家杰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回道：「行，我先回去了，等下我再来。」
林海松在大哥走的时候，抓了备好的奶糖过到他袋子。
大哥走后，小妹悄咪咪地问道：「阿哥，我七岁啦，是不是奶糖有我的一半啊？是吧？」
嘿，你倒是会算。
他敲了一下小妹的脑袋，让她老实点。
这些糖不能让爷爷奶奶拿着，小妹一撒娇，他们都给了。
就要母亲拿着，小妹什么都不怕，就怕她，保准老老实实的。
今天买的三斤猪肉熬出一小罐猪油，刚捞出来的时候还是金灿灿的。
猪油全部倒入陶罐里面，一次挖一点，一次挖一点，细水长流。
今天老婆提前煮了多一些的饭，就是担心他们回来没有吃，没有想到买好多东西，不愁吃了。
隔了一段时间的冷饭，刚好炒饭合适。
他提前叫妹妹摘一些香葱、胡萝卜和生姜，等会儿要用。
此刻，刚刚熬好油的剩余热油不少，他放冷饭下去，拍碎翻开。
倒一点袋装的老酱油调色，单单拌饭都香得不行，老酱油特别香，用料足足的。
他抽空将胡萝卜、生姜切段切成泥后，下锅爆炒，放下一些金黄焦香的油渣。
最后，香葱末撒锅，收尾结束。
「香吧？」他摸摸小儿子林青峰的脑袋，吩咐道，「站着干嘛，拿碗啊。」
全家都在看他来炒饭，以前没太多讲究，这回开眼了，有油有肉有锅气。
林海松架起八仙桌，他们客厅很小，吃饭的时候才摆起来，其他时间靠在墙边，方便走动。
林珊珊一大口一大口地猛吃炒饭，速度快得很。
何秋燕顺了顺小姑子的腰背，叫她别吃太急，小心呛着。
老婆她也吃得不慢，一嘴油脂爆香是这个年代最大的满足。
儿子们也厉害，一路上疯玩，消化了一些饭食，又能再吃一小顿。
林珊珊吃了第二碗才有闲嘴：「我要和你们住，阿哥，我睡木桌也行，你跟阿爸说说嘛。」
他接话道：「等我们家要弄好了才接你过来呀，是不是？」
小妹疑惑道：「这样吗？」
何秋燕摸着小姑子的脑袋，笑劝道：「对啊。」
林海松再给妹妹添些饭，她不是为了好吃赖下来的，自己没去老君山之前她就嚷嚷好久，加上这回就是第七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