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陈干事这了解了一番红旗机械厂后,
江源便不再犹豫,在分配意向表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干事将文档收好,笑道:「红旗机械厂那边我们会提前通知的,他们会安排人去接你,到时候你就跟着他们走就行了。
厂里会帮你安排好住宿、工作还有报到的手续。」
江源点点头,
又仔细跟他询问了接站时间、地点,还有接站人的身份信息。
在出发前,这些事必须得问清楚。
这年头的四九城可没有手机,联系起来不方便。
要是在火车站错过了接站的人,那他肯定得折腾一番。
陈干事跟他交代完事情,便提醒道:
「对了江源同志,四九城现在可比广州冷得多,尤其是这两天还降温了,你带了厚衣服吗?要是没带的话,我跟招待所借几件大衣。」
江源想起行李有前世留下的厚衣服,笑着婉拒了陈干事的好意。
接下来,
陈干事给江源办理了乘车手续,给他准备好了车票以及相关证明。
回到招待所后,江源便开始收拾行李。
在广州本地买的特产,像是腊肠、鸡蛋饼、杏仁饼和茶叶等等,都被他放在了行李箱的最里面。
毕竟火车一连要坐好几天,东西必须得放好,别给磕了碰了,尤其是鸡蛋饼,很容易变成鸡蛋碎片。
至于书本、证件,还有分配通知、介绍信等等文档,则是放在了随身的包里,随身带着也更安全和放心一些。
第二天一早,
江源拎着行李和陈干事走出了招待所。
这年头的汽车还是稀罕物,整个广州都没多少辆,
所以相关部门就安排了一辆自行车,以及一位拉板车的师傅,送着江源前往广州火车站。
火车站里的人很多,
有的跟他一样提着行李,有人背着包和小担子,还有人抱着孩子、拎着鸡,声音非常嘈杂。
这年头的人出门,一般都要带很多东西,扛着一个大包。
江源跟着陈干事往车站里走去,
现在他算是明白,为什么陈干事提醒他重要的物品一定不要放进行李箱里,
因为车站人来人往非常拥挤,行李有概率丢失。
要是证件放在行李里,可能会给他增加许多麻烦。
检票之后,
陈干事多少有些不舍,叮嘱他到了四九城后回一封信,让他们好知道你已经安全抵达。
江源笑着跟他握了握手:「这两天麻烦你了陈干事,跟着我跑东跑西的,以后要是你去了四九城,一定要联系我,到时候我请你尝尝我们四九城的地道美食。」
「一言为定。」
陈干事笑着说道,
他想起前两天江源跟他提起的豆汁,心里还有些期待。
要是将来有机会去四九城,他一定得尝尝这四九城的豆汁是什么滋味。
两人聊了几句,
江源便拎着行李检票入站。
这年头的绿皮火车非常简陋和拥挤,座位之间的距离也比较窄。
江源一走进车厢,
就闻到了空气里的煤烟、饭味,甚至还有鸡粪味。
这年头的绿皮火车都是烧煤的,开着窗户,煤烟就会倒灌进车厢里,
再混着干粮、家禽、屎尿屁的味道,坐车的体验极差。
还好陈干事给他买的火车票是卧铺,
这只有干部才能买到的位置,条件就比硬座车厢好多了。
要不然从广州到四九城几十个小时,他坐硬座得坐得腰疼。
这也是上头给干部、技术骨干等人的优待。
一般的群众只能买硬座票,再有钱,没有身份证明和单位介绍信,也买不到卧铺票。
江源作为留美归国的高级人才,直接就享受干部的卧铺待遇。
随着火车哐啷哐啷地启动,
江源躺在床铺上,看着窗外,广州的街道慢慢往后退去。
一开始还是许多骑楼和商铺,
随着火车越来越快,窗外变成了河流、稻田以及村庄。
田地里,农民忙着收割播种。
再往北走,南方常见的水网逐渐消失,能看到越来越多的平原和旱地。
经过一些城市时,
江源还看到了正在修建的厂房、铁路和水利设施,工人们忙得热火朝天。
火车一路北上,
江源在车上吃饭、睡觉,闲得无聊时也跟车厢里的人聊天。
他下铺的那名中年人叫孙德海,在南方的一家机械厂工作,这次去北方是为了参加培训。
得知江源是留美学者,好奇地问了不少关于国外机械方面的问题。
江源自己知道的,就直接跟他讲了讲。
有些不清楚的,就在心里询问钱五师智能体,再跟他讨论起来。
经过大半天的相处,车厢里的另外三人对他都熟悉了不少。
除了孙德海跟他讨论国外的先进工具机,
其他乘客也会好奇地询问一下国外的情况。
江源倒是没有把国外说的一无是处,也没有瞎吹嘘多么先进,
只是讲了讲实际情况,比如制造体系成熟、标准化和管理做得更加完善。
众人纷纷表示,他要把国外的先进经验带过来,努力发展咱们自己的工业。
江源笑着表示一定努力。
好不容易穿越一回,还有了这么强力的金手指,要是不在这个时代做点什么,真是白瞎了。
在火车上一连待了几天后,
空气越来越干燥,天气也明显转凉。
江源在被子上盖上从行李箱拿出来的衣服,才暖和了些。
又经过了十几个小时,
火车才终于抵达了四九城火车站。
听见列车员提醒到站,车厢里顿时乱了起来,乘客纷纷收拾着行李。
江源拎着行李,跟着大家一块排队下了车。
刚才,他看见有人从窗户跳了下去,他没跟着人家学,
实在是来自后世的他没见过这阵仗,不知道该怎么翻窗户。
一出车厢,江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同样都是秋天,在广州的时候他还觉得天气闷热,
而这北方却已经有些凉了,当然也可能是最近这边降温的缘故。
江源拎着行李走出了站台。
这边有下车的,有接人的,有等着上车的,非常拥挤。
接人的有许多都举着木牌,上面写着某某单位,或者就是接的人的名字。
江源找了片刻,终于看到了写着「红旗机械厂」几个字的木牌,立马拖着行李走了过去。
举牌的是一名30多岁的年轻人,
旁边跟着一个40多岁干部模样的中年人,正在四处张望。
江源走过去问道:「同志,请问你们是红旗工具机厂的吗?」
中年人顿时眼前一亮,迎上来握手:「您就是江源同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