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江源,请问您是?」
江源跟他握了握手。
对于对方认识他,倒是不觉得奇怪,
因为陈干事跟他说过,红旗工具机厂这边有他的数据,数据上有他的照片。
中年笑着介绍道:「我是红旗工具机厂的副厂长周振山,这位是我们厂的技术科副科长赵明远,江源同志,我们欢迎你来到我们红旗机械厂指导和工作。」
几人寒暄了一阵,
周振山继续客气道:「走吧江源同志,厂里特意让我们开车来接你,咱们先吃点饭再说。」
「那就麻烦周厂长了。」
「应该的应该的。」
……
周振山开着厂里的吉普车,带着江源来到了四九城最著名的鲁菜馆子丰泽园。
这家门店在四九城非常有名,门面也是十分气派。
就是这门牌下面还拉了一条横幅,上面写着热烈欢迎留美学者江源同志……
江源有些无奈,
这会不会太高调了些?
上辈子他都没舍得来丰泽园吃回饭,谁承想,这辈子丰泽园的门前还能拉着欢迎他的横幅。
江源跟着周振山一块走进了饭店大门,
此时的饭店大厅里,一群人正在焦急地等待。
见到周振山带着一名年轻人进来后,
为首的那名中年人,热情地迎过来跟他握手道:
「您就是江源同志吧?我们可算是把你盼来了,
我是红旗工具机厂的厂长刘振华,代表全厂干部职工,欢迎江源同志您来我们厂工作。」
「刘厂长您好。」
江源笑着跟他握了握手,
感受着对方的热情,也是有些受宠若惊。
看来这年头,各个国营单位对像他这种归国人才非常的重视啊。
这年头的工业基础薄弱,能够从国外学成归来的工程师实在是太稀少了,一个国营大厂分一个都不够分的,
况且,有许多留美学者回国后,直接进了重点项目,或者直接去研究所和大学等单位工作,
很少来一线工厂的。
当得知江源主动提议要去一线工作,并且上级还将他分配到了他们四九城工具机厂时,
这位刘厂长非常的激动,兴奋了好几天都睡不着觉。
可算是见到真人了。
要不是厂里只有一辆吉普车,刘振华一定让厂里的所有干部都去火车站迎接。
这除了刘振华厂长外,还有生产科科长、人事科干部等等厂里的主要领导。
江源客气地跟他们打了招呼,认识了一番。
几人寒暄一阵,
便来到了包间坐下。
服务员来给他们倒了茶。
刘振华热情道:「江源同志,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厂里提,我们厂的条件虽然比不过美利坚那边,但我们一定会全力满足。」
江源笑道:「刘厂长,你让我太受宠若惊了。
不过能够回到国内参加祖国的工业建设,是我江源的荣幸。
以后厂里有什么工作安排,我一定全力完成。」
「好好好。」
刘振华开心地说着。
旁边的技术科副科长张明远,也笑着说道:「这几天我们厂长跟我们念叨过好几次了,说这回厂里要来一位留美学者,还是学机械的……」
听到这些恭维,江源有些心里发虚:「赵科长还是过奖了。
我在美利坚那边学的最多的还是一些理论知识,咱们厂目前的实际生产情况,我只在广州那边粗浅的了解过一些。
接下来还得好好的了解下咱们厂的实际情况,向厂里的技术人员多学习学习。」
刘振华笑道:「江源同志,你就是太谦虚了。」
众人聊了片刻,气氛越来越热闹。
服务员也很快上菜,有葱烧海参、九转大肠、糟溜鱼片、锅塌豆腐,还有几道时令蔬菜。
在这年头,能摆上这么一桌饭菜,算是相当丰盛了。
许多人别说过年了,就是一年到头也不一定能吃上这么多好东西,
海参、大肠这些都属于高档食材,普通的群众很难买到,也不可能买这玩意。
这些名贵的食材不仅要消耗配额,还要红旗工具机厂出一笔不菲的招待费。
厂里虽然每年都有一定额度的招待经费,一般情况不会轻易动用,更别说拿出这么多钱来置办一桌如此丰富的名贵菜肴了。
也就江源的身份重要,才值得厂里这么重视。
刘振华给江源倒了杯汾酒。
这年头,汾酒、西凤酒都是名酒,
茅台的名气不算大,直到后来茅台出口用于创汇,并且上了国宴时,名气才彻底大,成为国内最好的白酒。
江源听着刘厂长的表态,
赶忙端起酒杯走了一个。
这汾酒好像不像他上辈子喝过的,口感柔和。
这酒入口之后,辣得他喉咙发热。
难不成这酒到了后世,配方和酿造工艺改进了吗?
江源心里琢磨着,上辈子他就喜欢喝酒,对各种酒水都有一些心得体会。
刘厂长看着他的酒量不错,心里更是开心,
询问了一些江源在国外的生活,还有回国途中的情况。
江源把主要的情况都简单的讲了讲。
等吃的差不多了,刘振华才说起上头对江源来这边的安排。
江源听到他被任命为技术科的科长,行政级别是7级工程师,便不由得惊讶。
7级、8级、9级都是工程师的行政级别,其中7级是最高的。
没想到他这刚来,就给了他最高的工程师待遇。
据刘厂长所说,他每个月工资就有130块,另外还有补贴和其他补助。
在这50年代,130块钱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的三四倍工资了,比他父母这两位红旗工具机厂的职工加一起的工资,还要高啊。
这让江源心中有了些压力,自己不能光享受待遇不干活呀。
看来以后得多表现表现,让人知道他配得上这份待遇。
好在,以刘厂长对他的态度,他在厂里说话肯定颇有分量,想要推进一些项目也肯定更加容易。
刘厂长接着跟江源介绍起了厂里的情况。
有些情况,在广州,在车上,
江源都听别人跟他说过了。
后面刘厂长讲到厂里面临的问题,江源才被吸引了注意力。
自从一五计划开始,国家就从苏联和东欧引进了一批淘汰设备和生产线,
其中许多设备都投进了一线车间,
但由于设备的操作和保养手册都是俄语,工人和技术人员一旦出了问题,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并且消化吸收起来也非常费劲,
这倒是跟他在回国的游轮上,和其他学者了解的情况差不多。
现在他们国内最缺的是一套完整的工业体系,设备虽然买回来了,但后续还要使用、维护、修理。
最重要的是让技术人员吃透设备,进行后面的改造和仿制。
这样国内的工业技术,才能快速的进步和叠代。
否则买回来的设备或者生产线一旦遭受损坏,那就只能干瞪眼,
要么等国外派专家过来维护,或者直接购买一台新的,
不仅要花很多钱,而且专家和设备都在国外,很容易就被卡了脖子。
所以还是得想尽办法,让厂里吃透这批设备的技术,并且尝试着仿制,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