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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93,我的诊断领先三十年_第4章 第3章 催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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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3章 催婚

家在县副食公司家属院,从医院走过去十五分钟,他妈在门口择菜,一盆空心菜搁在小板凳上,擡头看见他,手里那把菜啪地扔回盆里。

「哟,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臭小子今天竟然知道回来了?」

她站起来在围裙上擦手,一边擦一边往屋里喊,「老陈!你儿子回来了!」

屋里没动静,她自己嘀咕了一句,端起菜盆往厨房走,走两步又回头笑呵呵的说。

「你回家妈就高兴,最近医院是不是太忙了?你上次回来还是俩月前的事了,我都记着呢!」

屋里他爸正就着一小杯白酒看报纸,陈国栋今年五十一,个子不高,坐在藤椅上背有点驼,常年扛袋子扛的,腰早就直不起来了,他头都没擡,把报纸翻了一页。

「人真是经不起嘟囔,你妈昨天还在家念叨你来着。」

「我这不回来了吗?」

「回来就回来,别杵着,去厨房给你妈帮帮忙。」

饭上桌是三个菜,平时中午他妈只做一个,今天做了三个,还多蒸了半锅米,刚坐下没两分钟,一大块肉落进他碗里。

他妈的话就没停过,菜是三个,念叨的事是三十件。

「你三姨家老二,你记得吧?小时候你俩还老在一块抽陀螺呢,去年腊月订的婚,女方家开口就要彩电冰箱洗衣机。」

「你三姨愁得,那头发一把一把掉,我跟她说你愁什么呀,姑娘人好就行,好姑娘值这个价。」

她从汤里捞出一块排骨,直接搁进陈利民碗里,把筷子抽回去,顺手又把菜盘往他那边推了推,和陈国栋对视了一眼,假装漫不经心地说道:

「正好你休假回来一趟,有个事想和你说一下。」

「食堂老周家那闺女,二十三,在县幼儿园上班,长得可俊了,一看就是个过日子的人,人家妈跟我提两回了。「

陈利民埋头扒了两口饭,他妈的筷子搁在碗沿上,看着儿子那不咸不淡的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别装听不见,你今年都二十八了,我记得你们医院那个姓吴的副主任,二十六就抱娃了吧?」

陈国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时杯底在桌上磕出一声。

「当医生有什么好,一个月一百八十几,一个月值三个夜班还没我加班费高,最后还把身体给熬坏了,当年让你考技校你不听,三车间班长的位子早该是你的了。」

「班长一个月三百二。」

「三百二怎么了。」

「你这臭小子,说你还不听,反正饿的不是我和你妈的肚子,你也不小了,自己看着办吧。」

他妈在旁边笑出声,伸手够酱油瓶,够不着,站起来半个身子去够。

「你爸这是眼红你,上回他们车间老秦还来问我呢,说你儿子在医院当大夫,是不是能拿药,她想开点止疼的。」

「当时你爸那尾巴翘的,别说没看见,光是我在旁边听着都臊得慌。」

「你这老婆子,净瞎说,我啥时候翘尾巴了?」

「你没翘?你跟老秦说,我儿子将来是要当主任的。」

陈国栋把酒盅往桌上一顿,拍了拍陈利民的肩膀,擡着头满脸的骄傲。

「那不是吹牛,那叫志向,我相信我儿子以后肯定能当主任!还得是市医院不对省医院的主任呢!」

「行行行,志向。」他妈又给他碗里夹了一筷子鸡蛋,「你的志向应该是明年能不能给我抱个孙子。」

陈利民笑了,刚要接话,陈国栋不轻不重的咳了一声,就一声,很短,闷在嗓子里,咳完他自己完全没当回事,顺手把酒瓶又拎起来了,但陈利民听见了。

「少喝点。」他妈嘴上说着,手上却没停。「老周家那闺女我看过照片,人不高,但是眉眼周正,你哪天要是有空,我让她妈带过来吃顿饭,就在家里吃,不去外头,外头贵。」

「我爸这咳嗽多久了?」

他妈拿着酱油瓶想了想,又把瓶子放下,

「应该有好几年了吧。没办法,你爸上班那个厂里灰大,他们那个车间的,谁不咳?老秦她男人咳得比他还厉害,一到半夜就咳嗽不停。」

「咳几年了?夜里咳不咳?」

陈国栋倒酒的手猛的一震,过了好一会才继续倒,嘴里忍不住嘟囔着。

「喝口酒都堵不住你的嘴。」

「你就说到底多久了。」

「你妈说好几年了就好几年了,你在医院管病人,回家还管你爹?吃你的饭。」

他妈在桌子底下踢了陈利民一脚,陈利民没再问,他把碗里那块排骨啃完,把骨头搁在桌沿上,然后伸手给他爸夹了一筷子青菜,搁在他碗边。

「多吃点菜。」

「你这臭小子,倒是不亏待自己,肉都吃完了,菜给我了。」

下午两点他回的医院,内科医生办公室里就三个人。

老徐在打电话,跟他丈母娘说话,声音压得很低,还是全屋子都听得见,小方坐在窗台上磕瓜子,瓜子皮堆在一张旧报纸上,风扇挂在天花板上转。

陈利民坐下来接着写上午那份没写完的病历。

写了半页钢笔没水了,他把笔甩了两下,甩出一点,接着写。

小方把瓜子皮往报纸中间拢了拢,凑过来一脸八卦地说道:「三病室那个喝农药的,明天是不是就能出院了?」

「就前几天乡里转上来那个,年轻的。」小方拍了拍手上的盐,「我早上去看了一眼,人精神着呢,还跟我说他家麦子快该收了。」

此时的老徐还在那边嗯嗯嗯地应付着他丈母娘,陈利民把笔搁下,从桌角那摞病历里抽了一本出来,蓝皮的,边角卷了。

二十六岁,男,柳沟乡的。

三天前打农药中的毒,不是自杀,是那天风大,他没戴口罩,一上午打了两桶,当时没觉得有啥异常,当晚开始吐,家里人用手扶拖拉机把他送到乡卫生院,洗了胃,打了阿托品,命捡回来了。

第二天情况好转,一天比一天好了,呕吐抽搐的症状消失了,他往后翻,护理记录上写着:进食可,能下床活动,情绪可。

陈利民的手指停在入院日期那一栏上,四月十九号。

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往后一磕撞在墙上,整个人瞬间站了起来,小方被吓了一跳,一把瓜子撒到报纸外头去了。

「你干啥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