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窗外阳光明媚。伪装成外卖小哥的杀手被保安拖走，连地上的血迹也一并处理干净了。
会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两杯红茶，醇香的茶香空在气中散开。
尉迟稷背靠着沙发，十指交叉搁在膝上，审视着眼前的古装女子：「不能说？这位小姐，你没做登记就私闯我的办公室，如果不给出合理解释，我就报警了。」
燕昭没好气地道：「尉迟先生，我好歹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这态度？」
「呵呵。」尉迟霸总不为所动，作势便要打电话报警。
「好吧好吧！我说！」燕昭擡手拦住他，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你信吗？我好端端地待在房里，突然就穿到这里来了。」
尉迟稷语气平淡：「燕小姐，我学过心理学。你脸上的表情不是这么告诉我的。」
玛德，霸总太精明果然不好骗。
她端起茶杯低头喝了一口，来掩饰脸上的尴尬。
再次开口，态度真诚不少。
「实不相瞒，我叫燕昭，字子曜，来自北秦。算是大秦覆灭之后的平行世界。」
尉迟稷微微坐直了身子，饶有兴致的问道：「哦，燕小姐那边的历史进程是怎样的？」
「大秦的历史走向基本相同，只是二世亡后，没有秦子婴什么事，也没发生刘邦项羽的楚汉相争。」
「倒是有个叫司徒搏的悍将，跟我先祖赢启争天下，后来被先祖的人格魅力折服，成为帐下一员大将，辅佐他重建后秦。」
她一边说一边打量对方反应，见尉迟稷没有打断，就继续往下说：「嬴启之后传了四代。孝文皇帝、武烈皇帝、灵怀皇帝和哀皇帝。」她耸耸肩，「听这谥号你就猜到哀皇帝是后秦末帝了吧。没错，自他之后，天下再次大乱。」
「我这一支的先祖，出身武烈皇帝一脉，是嫡次子。大乱之后，先祖带着家小逃至北地扎根，在当地贵族的支持下重建大秦。因为曾是燕国旧地，便改氏为燕。所以我其实姓赢，氏燕，名昭。你也可以叫我赢昭。」
尉迟稷笑了笑，「我还是称你燕小姐吧。」赢小姐听着怪怪的。
「随你。」燕昭道：「至于我会在这里的原因，我想是因为它。」她指指凤栖珏，然后解下龙渊，摆在桌上，看向尉迟稷，「龙渊与凤栖原是先祖用和氏璧的边角料打造的。」
燕昭爆出大雷，冲着目露震惊的霸总微微一笑，「对，就是你想的那块和氏璧。凤栖在秦灭后遗失了，而龙渊一直作为太子聘娶嫡妻的信物，传了数百年。我祖父当年便是用它下聘娶回祖母，而祖母又把它送给了我。」
她将两枚玉珏合拢。龙盘凤翥，首尾相衔，合起来正是龙凤呈祥之象。
燕昭斟酌着说词，「之前……我把玩玉珏时，不慎割伤手，然后一道光射入眉心。手背上就出现这个。」她擡起手，露出龙腾图案。
尉迟稷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想到自己先前好似也被刺了一下，只是当时急着处理文档，就没多管。后来被杀手袭击，完全没发现手背上出现的图腾。
他仔细打量，纹路与燕昭的图腾如出一辙，就是形态不同。
「我想，时空门应该是通过这对玉珏为媒介打开的。以你我为锚点，连通了两个世界。」
「时空门？」尉迟稷挑了挑眉。
「我取的名字。很形象，不是吗？」
她把龙渊重新戴回脖子上，收敛笑意，「所以尉迟先生，秦国王室的至宝为何会在你手里？你又是从哪里得到的？」
尉迟稷不答反问，「燕小姐把话说得这么清楚，不会只是为了跟我解释前因后果吧？」
燕昭往后一靠，不介意他转移话题。交浅言深，等两人熟稔，她再打探便是。
「你猜得不错，我要跟你做交易。」
她神色认真起来：「想必你已经猜到。我那儿眼下战火连天，缺粮缺盐缺药。我家因为出身先太子一脉，一直受当今皇帝忌惮。
我祖父亲手打造的玄甲兵从十万骑兵打到只剩不到五万。战士们在前线拼杀，却连最基本的温饱都供应不上。」
「你的时代，和平稳定、国富力强，百姓不缺吃喝，家家有余粮。我想向你买粮食，你开价吧。」
尉迟稷微微一笑，「我是生意人，有利益没有不赚的道理。但燕小姐一家不是被当权者忌惮么？突然出现一大批粮食，你能解释来处？」
「无妨。我家马上就要就藩。我父亲不管这些事，只要搞定我阿兄，一切都好说。」
尉迟稷笑意加深，身子往前倾了倾：「我能问问，燕小姐一家要去哪里就藩？」
「代县。」燕昭没瞒他，「大概在如今河北蔚县一带。」
尉迟稷的脑中飞速比对古今地理。
代县，应该就是汉代代郡的治所，也就是位于雁门北部位置。
而燕昭世界的时间线，差不多对标三国时期，代县算是对抗匈奴的最前沿。
他同情地道：「你们那位皇帝用心良苦啊。」
「是啊，找了这么个好地方，难为他了。」燕昭冷笑一声，毫不掩饰鄙夷。
尉迟稷蹙眉道：「燕小姐有没有想过，他既然起了杀心，就不会让你们携带大批物资。我看燕小姐不像是没有成算的人，你家的家底，真能从当权者的眼皮底下混出去？」
这话算是戳中燕昭的痛处。那五千精锐说是卫队，实则就是燕衡的眼线。
她一没空间法宝，二没系统金手指，要怎么在五千双眼睛的监视下，把祖父留给他们的家底悄无声息地运出去？
她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余光忽然扫过静静敞开的时空门。
燕昭心中一动，擡眼道：「尉迟先生，能不能请你的秘书帮我泡杯咖啡？」
尉迟稷见她反应如此之快，笑着颔首，「当然可以。」说着按下内线电话，让前台送两杯咖啡进来。
前台小姐姐进来时，看见自家那除了赚钱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冷面总裁居然跟个古装妹子说说笑笑，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她殷勤地将咖啡摆在燕昭面前，视线正好对着时空门。
燕昭说了声谢谢，打量她的神色，发现她并无异样，便确定外人无法看见。
前台小姐姐还不知道自己被工具人了一把，出去激动地跟同事分享冷面霸总铁树开花的消息。
燕昭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尉迟稷，「尉迟先生，想不想发一笔横财？」
「愿闻其详。」
燕昭斟酌措辞，缓缓说道：「我祖父是一位极有远见的雄才。我虽不知他的死因，但我怀疑他对自己会早逝有所预感。所以藏匿了一大笔财富给我们做后路。
我想借尉迟先生的地方，暂存这批东西。」
她擡眼看向他，「当然，我会抽出所有财富总值的一成，作为报酬。」
尉迟稷没有立刻表态，只是端着咖啡，像在等她的下文。
燕昭见他还不入套，心中恼怒，只能继续道：「另外我希望能用黄金和古董向尉迟先生长期、不限量地购买粮食。」
「燕小姐，我这里粮食充裕不假，但粮食也是地里长出来的，需要时间。我管着整个集团不假，但要想大批量采购，不是件容易的事。」
燕昭慢悠悠地道：「别的企业或许做不到，但尉迟集团肯定可以。」
她穿越那会儿，尉迟集团已经是全国数一数二的企业。
据她所知，在改革开放初期，尉迟家便在全国各大粮食产地购置了大量田地。
如今都混到全球富豪榜第三，怎么说也是个超级粮食大户。
尉迟稷淡定的表情终于有了波动。
中二时期，他也是看过不少网文小说的，对穿越重生这类桥段并不陌生。
他盯着燕昭，了然颔首，「需要我帮燕小姐联系家人吗？万一他们还活着呢。」
「不用。还是说买粮的事吧。」
她穿越时是2030年，现在都过去一百多年。
亲人朋友……早已作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