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稷颔首，很自然地切换成奸商式微笑：「粮食可以给你。但我有条件。我们之间的每一笔交易，我只收黄金跟药材。三成黄金，七成药材。至于品种，你能找到什么，我就收什么。」
他拿出一张单子递给燕昭，「这是去年药材批发价格表。有些品种，价格会有浮动，不过我都按最高价报给你。」
「燕小姐或许不知道，我们这个时代，因为环境污染和大棚种植，药材的药性远不如古法培育。另外，黄金也算是稀缺资源。」
22世纪中期，人们发现黄金在人工智能芯片制造中拥有无可替代的融合特性后，官方对黄金的出口与流通就变得十分严苛。
市面上的金价早已涨到一万一克，还有价无市。不过，对尉迟稷这种超级富豪而言，自然是健康更重要。
燕昭气笑了，双手撑在桌上，盯着尉迟稷的眼睛，面露讥诮：「尉迟总裁好大的胃口。我那儿的药材可都是靠采药人翻山越岭一棵一棵挖回来的野生货。年份、品相、药性实打实。
七成？你怎么不去抢。」
以五万玄甲卫半年的军饷为例。五千七百吨粮食，七成药材的额度，就是百吨以上。
一间规模中等的药铺一年的存储量都只有千斤上下，有些甚至连百斤都没有。
「实话告诉你，我那个世界，几乎所有的世家贵族都喜欢囤积药材。每年能流到市面上的量本就有限。况且药材生长周期长，不是地里拔草。所以交易，我最多给你五十斤。黄金也一样。」
「你别把现代那套思维放古代，黄金在古代开采有限，基本不做货币流通，就是白银也稀少，百姓平日里用的都是铜钱。」
她懒得讨价还价，索性把底线亮出来：「药材五十斤，不挑品种。黄金我给你换成五克一粒的金珠五十颗。若有差额，就用古董字画抵。」
「尉迟先生若想拿我那个世界当资源库，我劝你趁早打消念头。以那边的生产力，就算把国库掏空，也不够十几亿人塞牙缝。但，如果你只是拿去做科研，或者供给一小部分人使用，我给你的药材，数量足够用了。这点，等你拿到货，验过品相，就会知道我所言非虚。」
她那个世界，不知是否含有微量「灵气」的缘故，长出来的食物和药材品质嘎嘎好。
百姓常年吃这些东西，体质普遍强健，七八十岁的老农还能扛着锄头走十里山路。
若运气好生在有些底蕴的家族，从小用药浴泡着、功法练着，还真能练出一身内力来。
虽比不得真气、斗气这类，但跟传统武侠话本里那些飞檐走壁的高手也差不了多少。
尉迟稷靠在椅背上，听她连珠带炮说了一通，不恼反笑，眼底浮起一丝饶有兴味。
这种你来我往，棋逢对手的快感，除去刚坐上总裁位置那会儿，已经很久没有感觉过了。
「好吧，是我的错。没能充分了解市场行情。一切就按燕小姐的意思来。」
尉迟稷退了一步，转而又道：「我想燕小姐除了缺粮，别的东西应该也缺吧。比如兵器。一把好刀在战场上可是兵士的第二条命。将士们受伤，抗生素要不要？酒精棉纱要不要？盐和糖要不要？北地苦寒，御寒的衣物要不要？」
他从茶几下层抽出一本产品宣传册摊在燕昭面前，「拉车的仿真机器马要不要？防震抗压的仿古式马车要不要？」
废话，当然要了！
燕昭拽过宣传册，就见里面陈列着各式各样机器人产品。
有保姆机器人、医疗机器人、护卫机器人，还有各种动物机器人，做得活灵活现，跟真的一样。
她甚至看见图片上的小男孩，坐在一条比水桶还粗的巨蟒身上玩耍。
燕昭震惊地张大嘴巴。
尉迟稷解释：「这些都是我公司开发的陪伴型机器人玩具。可以根据客户要求定制外形和功能。
燕小姐出行，如果需要马来拉车，那公司完全可以根据辎重需求定制马的载重、续航、速度和行进模式。」
「马车也一样。有三人空间、四人空间、十人空间等等，只要客户要求，所有规格都能做到。」
燕昭眼睛一亮，手指在页面上快速划过：「我若需要给机器马加载战斗系统呢？遇到危险它能撂蹄子护主的那种。此外，还要具备侦查功能，这些也能做吗？」
「自然可以。」尉迟稷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可以给燕小姐加载军用的战术战略系统。」他起身从文档架层中抽出一本薄册递过去，「不过这类机器人的价格会比较贵。」
燕昭翻开封页，扫了一眼报价表，倒抽了一口凉气。
加载民用安保系统的机器人，标价四亿。军用战系统更贵，八亿。
那不就是一架最新战斗机的价格？
「我怎么记得尉迟家是靠实业起家的？」燕昭擡眼看他，眼底带着几分探究。
「的确。尉迟集团靠实业起家，不过，真正挤入世界富豪榜的关键是人工智能的突破。」
「那确实厉害。」她穿越那会儿，机器人还只能扫地摇手花。
怪不得暗网上出一亿买他的命。这技术含量，这垄断程度，挡了不知多少人的财路。
尉迟霸总对自家产品如数家珍，「民用安保系统一般是富豪定制给家人用的，对战十七八个持械雇佣兵绰绰有余；军用的话，能拦截市面上所有型号的子弹弹道。」
他看了一眼燕昭肉痛纠结的模样，忍着笑道：「燕小姐所处的世界，还处于冷兵器时代，买民用的足够了。」
燕昭捂了捂胸口，民用的也不便宜啊！
但还是耐着性子把使用说明看完，又觉得物超所值。
燕昭思绪翻涌，此次离开京城，除非北秦灭亡，否则她们不会再回来。
既如此，不妨在离开前干一票大的。
嘿嘿嘿。
她弯起嘴角，笑容里带着几分狠厉，活像盯上猎物的凶兽。
最后，燕昭向尉迟稷订购了两辆防震抗压超级豪华五人座马车和一匹加载民用安保防护系统的仿真机器马，以及若干冷兵器、抗生素、盐糖等等物资，算得上满载而归。
回来时她擡眼看了眼漏壶，亥时正，居然和离开时一模一样。
她分明记得在尉迟稷那边耗了一个多时辰，难道是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
不过这样也好，这就意味着她去现代的所有时间，都是白赚的。
燕昭一头倒在床上，疲惫如潮水般席卷，紧接着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