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友听完,脸刷一下白了一片,没想到自己来报案,却要先把自己关进去。
「不是,公安同志,我来报案,你关我算怎么回事儿?不对,你以为你谁呀?你都不是派出所的,你说关就关?」
「公安同志,别听他的,他平白冤枉人!干嘛呀!人家只是来报个案,你一个外人搁这儿掺和什么!」
这边的动静,引得派出所没有出去运行任务的,纷纷凑了过来,就连王学兵也在挂断电话、整理完他手头工作后,从后院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儿?」
陈大友看见王学兵,脸上的紧张快速隐藏,陪着笑脸说道:「王所长,王所长您可算是过来了!这个小同志,不是你们单位的吧?他刚才污蔑我报假案……」
「行了,行了!」王学兵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学武,你小子说,怎么个情况。」
陈大友心头一颤,暗道:完了,听这语气,王所长跟这个说话带刺的认识啊!早知道我就不该贪心,在什么黑市买东珠,还跑来这儿报案,没想到一来就碰到个识货的!
如是想着,陈大友眼珠子滴溜溜转着,眉头逐渐紧锁,不知道在打什幺小算盘。
沈学武看着脸色一变再变的陈大友,又看向王学兵,神色淡然,不急不徐回道:
「王所长,我可没冤枉他,这老小子从见不得光的渠道买了假的东珠。」
「他极可能是从哪儿听说了东珠被盗案,然后抱着侥幸心理,去黑市或什么人手里买了这十颗假东珠!」
「他带来的十颗东珠是假的,但他报案说是假的珍珠粉,却是真的!他不愿意说实话,我建议你们派出所关他两天。」
沈学武在「东珠」两个字上咬字发音很重,说的时候,还直勾勾看着王学兵。
王学兵脸上那道极深泛着暗红的刀疤微抖,眼珠子亮了三分,然后扭头看向田有福。
田有福立刻点头,他虽然不明白陈大友哪里不对劲,也不知道明明看着是真的珍珠为什么沈学武说是假的。
但谁让王学兵是派出所所长、他的顶头上司呢!关键沈学武和王学兵的关系,他们派出所就没有不知道的。
陈大友看着几人交换眼神,也着急了,又开始哭哭啼啼起来。
「哎呦!王所长唉!各位公安同志,咱可是兄弟单位,你们可不能这样,可不能因为一个外人,冤枉我啊!」
「冤枉?」沈学武冷笑,「哼!陈经理,你既然不死心,也不配合公安同志的工作,那就甭怪我不给您留情面儿了。」
陈大友眼珠子滴溜溜直转,看着沈学武,心头敲着算盘:哼!我就不信一个毛头小子真能看出来什么,指定是使诈诈我!
想定:「小同志,我不明白了,你为什么一口咬定我这些东珠有问题?你懂东珠吗?你懂珍珠粉吗?」
「陈经理,咱要不打个赌,我要是懂,你得在派出所住上两天,你可敢答应?」
「切!」陈大友不屑地上上下下扫了沈学武一眼,「你一个毛头小子,听你口音儿,臭外地的吧?懂什么东珠、珍珠粉!我有何不敢!」
「好,那我就让陈经理看看!」
沈学武对王学兵挑眉,然后看向田有福:「田队长,你让人找一碗水、一些醋过来,我就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儿,让他心服口服!心甘情愿地在你们派出所住两天!」
陈大友看沈学武说的煞有介事,但心里却不以为然: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我就不信了!
田有福倒是应的快,等沈学武说完,扭头就找人端来了两碗水和一碟醋。
沈学武冷笑,看着垂着脑袋的陈大友,这才拿起盛着珍珠粉的小白瓷瓶,淡淡笑起来,不急不徐开口。
「陈经理,珍珠粉,区分真假,很简单,不过,在区分前,我要再问你一遍,这瓷瓶内,是你说的假珍珠粉,对吧?」
「没错!」陈大友不敢直视沈学武,但两个字吐出来的倒是坚定。
「好!你说我冤枉你,也就是说,我只要验出来白瓷瓶内是真珍珠粉,就不算冤枉你,这没错吧?」
陈大友略作深思,点头:「没错!是这个理儿!」
「那验完,如果我没有冤枉你,你就要被关两天,你可服气!」
陈大友神色变了变,想要拒绝,但王学兵、田有福等人的眼神都在盯着他看,他只感觉自己这是被沈学武架在火上了。
「你先验!验完再说!」
「好!」沈学武拍掌一笑,拿起白瓷瓶,「验证珍珠粉真假,我有三法!」
说着,沈学武拿过田有福刚才端过来的一碗水,放在桌面上,然后从小白瓷瓶内捏出一撮珍珠粉,倒在水中。
随着粉末入水,不一会儿就开始出现了变化,粉末开始沉底。
其他人看到不明所以,陈大友额头上则开始冒出细密的汗,越发不敢跟沈学武对视。
沈学武星目盯着眼神闪躲的陈大友,轻声开口:「这是一法,浮沉法!珍珠是石质,入水就沉!」
「而市面上流通的假的珍珠粉,一般是鸡蛋壳儿内膜制成,不会沉底。」
「你懂什么,现在的400目珍珠粉是新工艺,磨得细,遇水不沉也有可能!」陈大友声音弱了下来,不经意地擡手抹了一把额头。
沈学武轻蔑一笑,继续道:「二法,火烤!咱这屋正好就有碳炉子,我取碳,你们看好!」
说话间,沈学武从碳炉子内取出一块烧红的煤球胆儿,又捏出来一小撮珍珠粉,撒在煤球胆儿上。
继续说道:「看灰,真的珍珠是石质,烧完是白灰,有淡淡的碱味儿,若是市面上兜售的假珍珠粉,一烧就是毛发烧焦的味儿,并且剩的是黑渣!」
田有福凑近看完,又恼怒地看向陈大友,然后朗声说道:「确实是,所长,您闻闻,真有淡淡的碱味儿,灰也是白的!」
陈大友讷讷,还想辩解说些什么。
但不等他张口,沈学武继续道:「三法,滴醋验本质!」
一边说,沈学武一边把小瓷瓶内的珍珠粉再次取出来一小撮,放在桌面上,然后用醋滴在上面。
立刻就有了变化。
「真珍珠遇酸必冒泡儿,这是天生的属性,改不了!」
「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三法验真假,陈经理,你可还有话说!」
陈大友拿着一个素色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嘴角都在抽抽,然后强行辩解道:「你……这……你……」
「你什么?」沈学武打断,「假珍珠粉,一般是用鸡蛋壳儿内膜做的,选白净蛋壳儿,淘米水去味,小火烘焦,磨细了过400目筛,最后掺点儿真的珍珠粉调香,陈经理,我说的,可对?」
陈大友瞳孔放大,宛若看到了什么惊恐的东西似的,瞪大了看着沈学武,好似在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