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媚抿着嘴嗤嗤地笑：「梁少爷喜欢我们大阿姐，怕是喜欢到骨子里去了。」
梁羽只是摇头笑笑。
小阿俏拈起桌上的香烟，边端详边说：「这样追女孩子的，我还真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遭呢。」
梁羽笑着道：「大阿姐要是愿意，那今晚就跟我回去好了。」
「那就走呀。」
小阿俏已经立起了身子。
花媚在一旁烧火：「梁少爷这是有贼心没贼胆吧？」
小阿俏笑盈盈地说：「还是嫌我是个风尘女子，高攀不上你们梁家？」
她们你一句我一句，压根儿不叫梁羽有插嘴的机会。
梁羽瞧着，倒也觉得挺有趣。
还是差了点意思。
小阿俏终于爽利地开了口：「行了，别闹了。梁少爷瞧得起我小阿俏，那还有什么可说的，我龙享居的姐妹，你随意挑。」
风柔、花媚、雪冷和月朗四个人，齐刷刷地全望向梁羽。
「薄荷香烟的GG，需要穿得清爽些。」梁羽又重申了一遍。
花媚两眼弯成了月牙儿，说：「这有什么难的？」
梁羽摆一摆手，淡笑着讲：「犹抱琵琶半遮面就行了，对男人来说，得不到的才最勾人，要是全给看光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风柔幽幽地讲：「大阿姐，梁少爷可真懂呀～」
梁羽看了看四个姑娘，确实个个天生丽质，并且各有各的风姿，韵味各不相同：「我们眼下有四款烟，恰好由四位美人姐姐来，大阿姐，你说呢？」
「好呀。」小阿俏没有推脱。
梁羽微微颔首：「明天早上我让人把GG费送过来，四个人一共八千块，到时候还得请几位姐姐配合著拍一下。」
一人两千块的GG费，就算要给小阿俏抽去一点，那也是一笔很可观的进帐了。
风柔四女自然欢喜得很，只不过，雪冷人如其名，脸上并没起什么波澜。
小阿俏含笑说：「这个520香烟，二哥不打算送我们一些么？我们可以先替你打打GG。」
「好说，明天一早一并送到。」
花媚跟上来陪着：「二哥，我送送你。」
「有劳花姐了。」
趁着梁羽和花媚下楼那当口，风柔马上拿起烟盒问：「大阿姐，这个当真那么好抽？」
「嗯。」
小阿俏点了点头：「不光是抽着好，烟味也特别正，你们瞧瞧里头的烟丝，跟仙女牌的烟丝一闻，就完全不一样。」
月朗有些疑惑：「梁天豪的儿子不是梁少雄吗？他可常来我们这儿走动呢！」
小阿俏拨着桌上那盒烟让它转着，笑道：「梁天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梁少雄讲义气、重情义，小儿子梁羽是高材生，据说一直在外头游学。」
「看来这永盛公司能这么快冒起来，跟他脱不了关系。」
在这个时期，十八岁早就不算小孩子了，好些人十五六岁便已经结婚生子。
风柔讲：「出手这么大方，一点也不亚于他大哥。」
月朗笑着说：「而且嘴巴还特别甜，大阿姐的心都要让他给化开了。」
小阿俏甜甜一笑，说道：「把我的心给化开了，那……可就跑不掉了！」
——————————-
嗒。
嗒。
出了龙享居，梁羽沿着街边慢悠悠地溜达。
夜色落下来，天上繁星点点。
大上海的夜生活刚刚开了个头。
不知不觉，梁羽来到了金陵西路的新世界俱乐部。
「老板，来碗馄饨，多加些香菜！」
梁羽右手轻轻叩着桌面，望着对面的新世界俱乐部，先垫垫肚子，再顺道去看看大哥梁少雄在不在赌场。
「别跑。」
「砍死他。」
路边正有人在追着砍人。
这时候，摊主端着碗过来放下。
「可真热闹。」梁羽轻声笑道。
摊位老板叹一口气，说：「这种事早就见怪不怪了，哪一天不死人呐。」
梁羽说：「再来个茶叶蛋吧。」
「好嘞。」
刚舀起一颗馄饨吹了吹气，梁羽便瞥见隔壁的烧饼摊。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青年，盯着烧饼闻着香味，不停地咽唾沫：「能不能赊我一个烧饼？」
「赊帐？滚一边去，我认得你吗？」
叮。
一块大洋落到了桌上。
「剩下的烧饼我全要了，给那位兄弟。」
烧饼摊老板一见大洋，顿时笑开了花，一边捡着炉子上的烧饼，一边对着摊前的青年笑：「你运气好，碰上阔少爷周济穷人了。」
「呼～」
梁羽吹了吹滚烫的馄饨汤，味道、口感都还算不错。
「这位老板，你留个地址给我，我将来一定还你钱。」
摊位老板手里捏着馄饨说：「你拿什么还呀？再说了，你看人家阔少爷像是缺那点钱的人吗？」
梁羽看了看身旁的青年，笑道：「看你这副模样，练过几天拳？」
青年一下子激动起来，大口啃着烧饼，笑道：「老板您可真是神了，怎么瞧出来的？呵呵，我打小就在家里跟我娘练拳脚。」
「只可惜……」
青年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精光掠过。
没有再多讲什么，青年却是一笑，接着把烧饼往嘴里塞，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梁羽对他不禁多了一份欣赏，能在困境里，还能露出这样笑容的人，绝不会是寻常人。
「给！」
馄饨摊老板端来一碗水放在桌上。
「谢谢，谢谢。」青年笑哈哈地道着谢，然后跨步坐到长凳上，「老板，我这样不会搅扰你吃饭吧？要不我换张桌子。」
「不用。」
梁羽擡头朝他笑了笑：「我不讲究那些，你吃你的。」
青年抹了把嘴，笑了笑，喝上一口水，又接着大口大口地啃烧饼。
剩下的烧饼好像怕被人抢了似的，一直搁在自己眼前，这明摆着就是护食的样儿。
再看梁羽，他好像不是在吃，而是在品。
品一碗普普通通的馄饨汤。
「哟～」
一个黑衣男人右脚踩在长凳上，他瞅了瞅梁羽：「戴着大金表啊！兄弟，借点钱花呗？」
梁羽身后也凑上来两个人。
满身酒气。
「花呗？」
汤勺刚舀起一颗馄饨，梁羽停住了，自言自语地笑起来：「还好穿越了。」咕噜。
粗布青年咽下嘴里的烧饼，喝下一口水，然后朝着三人拱了拱手，咧嘴笑道：「三位大哥，这是我恩人，给个面子吧。」
砰！
黑衣男一拍桌子，恶狠狠地瞪着粗布青年，嚷道：「面子？你他妈的是谁啊？」
梁羽吹了吹勺子，问道：「想要多少？」
「兄弟真是爽快，你这个朋友我刘二虎交定了，往后碰上什么难事来找我，哈哈。」刘二虎拍着胸脯大笑道，「不多，十个大洋就行了，兄弟，你看怎么样？」
「十个大洋？」
梁羽掏出个对象搁在桌上：「这个够吗？」
咕噜。
刘二虎咽了口唾沫。
后面那两人也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呼～」
粗布青年一脸惊愕地看着梁羽，实在太冷静了。
就跟个没事人一样，接着吹热汤，吃馄饨。
「哈哈。」
粗布青年爽朗一笑：「就这么吓跑了，我本来还打算露两手的呢。」
梁羽擡头看着他笑了笑，起身付了钱，把手枪别到腰后：「怎么称呼？」
粗布青年连忙把烧饼放到桌上，两手在身上擦了擦，抱拳道：「小弟马永贞。」
梁羽点了点头：「后会有期。」
「老板，您怎么称呼啊？」马永贞从后头喊道。
梁羽躲开一辆飞快驶来的汽车，又继续朝着新世界俱乐部走去。
马永贞立刻抓起几块烧饼追了上去，到了梁羽面前就转过身倒退着走，笑道：「老板，要不你雇我吧，我很能打，管吃管住就成。」
「会用枪吗？」
马永贞摇了摇头。
梁羽微笑道：「那有什么用呢？」
在十三太保电影里头，为了保护高先生，可以说从头到尾都在打，一直在死人。
除了长枪小杨，其他人都没使枪，就连跟金陵方面有牵连的那些杀手，也都是只带刀不带枪。
电影电视就是这样，要是太现实，也就没什么看头了。
但梁羽不会去干这种蠢事，哪怕他现在拳脚功夫已经登峰造极，还是照样随身带着一把枪。
再厉害的功夫，能厉害得过枪吗？
快刀项方的飞刀再快，快得过子弹吗？
「会开车吗？」
马永贞又摇了摇头。
梁羽停下脚步，说道：「你既然很能打，偌大一个上海滩，还能饿着你？」
「找不着活儿。」马永贞苦涩一笑，「拉黄包车要押金，到码头扛货还得有熟人引荐才行，像刚才那类人一样，我马永贞绝不做那种欺负弱小、下三滥的勾当。」
梁羽点了点头：「外地人在这里想讨个差事，无依无靠的，确实很难。」
「从小我娘就教导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马永贞皱着眉说，「老板对我有一饭之恩，既然老板不愿意收留，那就此告辞，大恩不言谢，日后必报！」
「慢！」
梁羽擡手留住了马永贞：「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我欣赏懂得感恩的人，跟我进去吧。」
马永贞登时欣喜万分：「欸！！！」
新世界俱乐部一楼大厅是接待和休息的地方，每一层楼的娱乐花样都不大一样，不光有名妓演唱，还有旅馆部可以住宿。
当然也少不了赌场和烟馆，赌博跟鸦片可都是暴利行当。
除此之外，新世界里还有各式各样的剧场、书场和曲艺场。
唱山东大鼓的小白姑娘，唱京韵大鼓的小艳芳，苏滩演员王美钰，都时常在这儿表演。
当年最为轰动的，是京剧名伶孟晓冬、潇湘云在此登台献艺。
不过。
时过境迁，长街的风景早已不同。
新世界今非昔比了。
相较之下，永鑫公司旗下的荣氏大世界，生意要更火爆一些。
人就是这样，喜新厌旧。
再说新开的场子，硬件设施自然也要更好一些。
「老板，好多洋女人啊！」
马永贞双手摆在胸口往上一托：「这个都露出来了！」梁羽走进电梯，笑道：「进来。」
「哇！！！」
马永贞一惊一乍的，好奇地瞧着往上升的电梯。
「土包子。」
马永贞看了看身边那个中年男人，嘿嘿一笑，说：「头一回见，不好意思。」
电梯员把电梯门拉开。
梁羽走了出去，马永贞紧紧跟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的赌场跟他在老家县城里见过的，完全不一样。
而且里头有很多外国人在玩。
「老板，咱们是来赌钱的吗？十赌九输呀。」
梁羽没有去兑换筹码，在里头转了一圈，只看不赌。
忽然。
梁羽停下脚步，朝左侧看去，一个穿著白色长衫、围著白围巾的儒雅男子，正和一名富商交谈。
「这个天居然还围着围巾，好奇怪。」马永贞小声嘀咕。
梁羽眉头一皱，喃喃道：「白癞痢？」
白癞痢抽着雪茄，哈哈大笑地走到浪子叶不凡身边握手。（白癞痢，96版左冷禅；叶不凡，姜大wei饰）
梁羽掏出烟盒一甩，一根香烟飞进嘴里，暗想：他们两个人什么时候走到一块儿了？难道白癞痢想吞下新世界？
梁羽到新世界俱乐部来，不是为了玩。
考察！
离开上海滩一阵子了，他想知道青帮和洪门一些大产业的近况。
顺带着看看能不能碰上大哥梁少雄。
没想到大哥没碰见，却碰上了白帮老大白癞痢。
「你认得他？」梁羽问道。
马永贞看着前面那几个人，摇摇头，说：「没见过。」
梁羽微微一笑：「剧情有变化，当我没问。」
马永贞：「嗯？？？」
正满肚子疑惑时，梁羽已经朝前面走去，还没到跟前，就已经跟白癞痢问候起来：「白叔，好久不见。」
白癞痢侧脸看着梁羽，端详了一下后瞪大眼，夹着雪茄的右手往前轻轻一甩，大笑道：「哦？我记得你，你是小蝶的朋友，梁小二吧！哈哈哈，对吧？」
梁小二？
妈的。
白小蝶那个蠢女人……
「白老板，这位是？」
叶不凡端详着梁羽，气宇轩昂，神采奕奕。
白癞痢笑道：「我宝贝女儿的朋友。」
「你好，叶不凡。」
梁羽伸出手和他相握，含笑道：「梁羽。」
叶不凡拱拱手，笑道：「两位随意玩，我那边还有点事，就不多陪了，抱歉。」
叶不凡刚转身走了没几步，白癞痢便对着梁羽数落起梁少雄的作为，道：「你那大哥真不是个东西！今天又到我赌场里跟人打架，他想干什么？」
「想跟我作对就明说，不是看在你父亲跟我的交情上，我……」
白癞痢咬紧了牙。
「那两个人认识？」叶不凡问身边的心腹连生。
连生回头又看了一眼，摇头道：「从来没见过。」
梁羽双手插在兜里，淡笑道：「都不是小孩子了，我大哥惹下的事，你找他算帐就是了。再说了，他好像也没动你们白帮的人吧？」
白癞痢两眼一张，指着自己，嚣张道：「他在我赌场打架闹事，就是不给我白某人面子！」
「面子，呵？」梁羽低头点燃一支烟，「想在叶老板面前显摆你白老大的威风？白癞痢，你找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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