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牛坊市的清晨，雾气还未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草药香。
对于底层散修来说，只要没死在昨夜，今天就是新的一天。
陈长安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心中却异常冷静。往常走在这里，他总是缩着脖子，生怕撞到了哪位「前辈」或者被哪个帮派的眼线盯上。
但今天不同。
此刻的他，正维持着小神通【枯木无形】的状态。
在路人眼中，他就是一个没有任何存在感的路人甲。明明他就站在那里，但周围的人视线滑过他时，就像滑过一截枯木、一块石头，下意识地忽略了他的存在。
「这就是神通……」
陈长安经过两个正在争吵的摊贩身边，两人甚至都没意识到有人贴身擦过。
这种「隐身于闹市」的感觉，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
他没有直接去管理处交租，而是先拐进了一条稍显僻静的巷子，戴上早已准备好的斗笠，压低帽檐，走向了坊市东区的一家店铺——「百宝阁」。
百宝阁是青牛宗的产业，虽然收购价格黑了点，但胜在信誉好，不会像黑市那样黑吃黑，最适合销赃。
「掌柜的，收货吗？」
陈长安走进店门，刻意压低嗓音，声音变得沙哑苍老，像个久经风霜的老散修。
柜台后的掌柜是个八字胡的中年人，练气六层修为。他懒洋洋地擡起眼皮，扫了陈长安一眼。
在【枯木无形】的干扰下，掌柜只觉得眼前这人气息晦涩不明，仿佛一口枯井，竟然看不透深浅！
掌柜心头一凛，原本的轻慢顿时收敛了几分。
「收，自然收。不知客官要出什么货？」
陈长安没废话，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缓缓摊开。
里面是一面破损的青铜护心镜，以及那颗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着森寒银光的金属球。
掌柜先是拿起护心镜看了看，眉头微皱：「下品防御法器，内核阵法破损，只能当废料回收……三块灵石。」
这个价格很公道。
陈长安点点头，示意他看另一件。
掌柜漫不经心地捏起那颗银色金属球，刚一上手，他的脸色就变了。
「嘶——好重！」
小小一颗，压手感极强。
他迅速掏出一个类似放大镜的法器，凑近细看。越看，额头的冷汗越多。
「这是……铁精？不，不对！铁精哪有这么纯的？」掌柜猛地擡头，惊疑不定地看着陈长安，「客官，这东西纯度极高，几乎没有一丝杂质，这手提炼功夫，莫非出自二阶炼器师之手？」
在修仙界，材料的纯度决定了法宝的上限。通常只有筑基期的二阶炼器师用真火反复煅烧，才能提炼出这种级别的铁精。
陈长安兜帽下的嘴角微微一翘。
什么二阶炼器师，这是【净世微尘】一指头的功劳。
但他面上却高深莫测地冷笑一声：「不该问的别问。开个价。」
掌柜被这一声冷笑震慑住，脑补出对方背后可能站着一位炼器大师，或者这人本身就是个性格孤僻的高手。
「是小的多嘴了。」掌柜擦了擦汗，沉吟片刻，「这粒铁精虽然小，但品质极佳，若是用来掺入飞剑，可提升锋锐度。我出……三十五块灵石！」
加上护心镜，一共三十八块。
陈长安没有讨价还价，直接伸手：「成交。」
片刻后，他揣着沉甸甸的灵石袋子走出了百宝阁。
加上之前摸尸得来的，他现在的身家已经暴涨到了70块下品灵石！
对于一个练气二层的散修来说，这就是一笔巨款！
……
半个时辰后。
坊市管理处。
「陈长安？你那个破棚户区的租金……」负责收租的管事翻着帐本，一脸不耐烦，「不是说明天到期吗？怎么，想求情宽限几天？」
「李管事误会了。」
陈长安取下斗笠（这里必须露脸），一脸憨厚地数出六块灵石，恭敬地放在柜台上，「这是这个月和下个月的租金，请您收好。」
李管事愣了一下，看着那几块灵石，又看了看陈长安那身洗得发白的衣服，有些意外。
「哟，发财了？还是把你爹留下的那把破剑卖了？」
「运气好，采到了几株药草。」陈长安低眉顺眼地回答。
李管事也没多想，收了灵石，扔给他一块新的居住凭证：「行了，滚吧。最近坊市不太平，别死在外面，下个月还得找你收钱呢。」
「是，是。」
陈长安唯唯诺诺地退下。
转身的瞬间，他眼底的憨厚消失无踪。
「房租搞定，接下来，就是提升实力。」
他没有回家，而是转身去了专门售卖低级材料的「杂货巷」。
有了钱，他没有买丹药，也没有买法器，而是做出了一个看似疯狂的决定。
他花了10块灵石，买了整整一千张最劣质的废弃符纸，和五罐掺了沙子的劣质朱砂！
这些东西，都是符师学徒练手用的垃圾，平时根本没人要。
老板看他的眼神像看个傻子：「小兄弟，这些符纸灵力传输极差，画十张废九张，你买这么多回去烧火吗？」
「我想练练手感。」陈长安憨笑着付了钱。
……
夜幕降临。
棚户区小屋内。
陈长安关好门窗，激活了【枯木无形】确保没人窥探，然后看着堆满半个屋子的「垃圾」，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这不是垃圾，这全是熟练度啊！」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流水线作业」。
第一步：提纯。
「净世微尘！」
灰白光芒闪过，一叠劣质符纸瞬间变得洁白如雪，品质跃升为中品。
「净世微尘！」
劣质朱砂中的沙砾和杂质瞬间湮灭，变成了色泽鲜红的上等灵砂。
这一过程不仅让他获得了高品质原材料，更重要的是：
【神通：净世微尘（入门 3/100）……（入门 15/100）】
虽然神通升级慢，但这种稳步增长的感觉让人上瘾。
第二步：制符。
陈长安提起符笔，饱蘸灵砂，神情专注。
他现在只会画三种符：《清洁符》（生活类）、《火弹符》（攻击类）、《辟邪符》（辅助类）。
「先画火弹符，这东西是保命的根本。」
提笔，落墨，勾勒灵纹。
因为材料被提纯到了极致，灵力在符纸上的流动畅通无阻，原本晦涩的符文变得行云流水。
刷刷刷！
仅仅十息时间，一张泛着淡淡红光的符箓成型。
【制符术熟练度 +1】
「继续！」
陈长安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画一张，扔一边。画一张，扔一边。
如果是普通符师，画十张就要休息恢复灵力。但陈长安发现，随着熟练度的提升，他画符消耗的灵力在减少，而且他手里握着灵石，灵力不够了就直接吸灵石！
极度奢侈！
深夜。
屋内已经堆满了画好的符箓。
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绝对会吓疯。足足三百张中品《火弹符》像废纸一样堆在地上！
就在陈长安画完第500张的时候，那个期待已久的声音，终于在脑海中炸响。
【叮！技能「制符术」熟练度已达圆满（100/100），满足进化条件。】
「来了！」
陈长安丢下符笔，心脏狂跳。
这也是他今晚肝到现在的终极目标。制符术作为修仙百艺之一，进化后会是什么？
【进化中……】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那是关于线条、灵力节点、符文架构的无数种排列组合。
他的双手开始发热，十指变得修长而灵活，仿佛每一根手指都拥有了独立的意识。
光芒散去。
面板刷新：
【姓名：陈长安】
【技能：】
小神通：万象符手（入门 1/100） —— （原制符术进化）
效果1：笔走龙蛇。绘制凡阶符箓成功率100%，速度提升十倍。
效果2：灵纹叠加。可在同一张符纸上，叠加多重符文回路，使其威力倍增（当前上限：双重叠加）。
「叠加？！」
陈长安倒吸一口凉气。
正常符箓，一张纸只能承载一道法术。想要威力大，就得买更高级的符纸。
但这【万象符手】，竟然能在一张纸上画两道符？
这不就是……二连发？或者组合技？
「试试！」
陈长安立刻抓起一张空白符纸。
这一次，他没有画普通的火弹符。
他的手腕抖动出了残影，笔尖在符纸上疯狂舞动。
第一道回路：火弹符。
第二道回路：……他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决定叠加风行符的纹路（虽然他还不会风行符，但《长春功》里附带了一些基础风系灵纹）。
「风助火势！」
笔尖落下，灵光一闪。
一张看起来有些扭曲、纹路复杂的怪异符箓诞生了。
陈长安拿着这张符，感受着里面狂暴的能量波动。
「这已经不是火弹符了。」
「这是……疾风爆裂符。」
一旦扔出去，不仅速度快如闪电（风系加持），爆炸范围还会扩大一倍（风助火势）。
这要是砸在人身上……
陈长安看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夜色，想起了还没解决的那个隐患——黑蛇帮。
死了两个人，黑蛇帮肯定已经发现了。
与其等他们找上门来，不如……
陈长安抓起一把刚刚画好的「疾风爆裂符」，又看了看角落里那堆积如山的普通火弹符。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我有神技【枯木无形】潜行。」
「我有神技【万象符手】输出。」
「我有神技【净世微尘】毁尸灭迹。」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型。
「既然已经结了仇，那就送佛送到西。」
「今晚，黑蛇帮该换个帮主了。」
陈长安将所有的符箓一股脑塞进那个刚得来的储物袋，带上斗笠，推开门，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彻底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