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那扇本就不怎么结实的木门终于被撬开了一条缝。
一只浑浊的眼睛顺着门缝往里窥探。
屋内漆黑一片，死寂得有些反常。
「这小子睡得跟死猪一样。」公鸭嗓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残忍的兴奋，「也好，省得叫唤引来巡逻队。老二，动手，一定要快，别见血，最好是用『窒息符』闷死。」
「知道了大哥。」
名为「老二」的跟班是个练气三层的壮汉，手里捏着一张灰扑扑的符箓，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侧身钻了进去。
就在他半个身子刚刚探入屋内的瞬间。
黑暗中，一抹极其暴躁的红光骤然亮起！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迟疑。
陈长安甚至没有给对方哪怕一秒钟的反应时间，那张刚刚绘制完成、经过【净世微尘】提纯过的「变异火弹符」，直接拍在了老二的面门上！
「爆！」
陈长安一声低喝，声音冷得像冰。
轰！
原本只是低级法术的火弹术，此刻却爆发出了堪比中阶法术「爆裂火焰」的恐怖威能。
没有杂质的灵力在瞬间释放，那一团火焰不再是橘红色，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纯白！
「啊——！！」
老二连惨叫都只发出半声，整颗头颅瞬间被高温火焰吞噬。那高温不仅烧灼肉体，更带着一种恐怖的穿透力，直接炸裂了他的护体灵气。
砰！
无头尸体向后倒飞，重重撞在还没来得及进门的公鸭嗓身上。
「什么？！」
公鸭嗓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
这特么是练气二层？！
这是筑基期大修的随手一击吧？！
但他毕竟是练气四层的混混头目，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向后一滚，同时从怀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青铜护心镜。
「陈长安！你敢杀黑蛇帮的人！你不想活了！」
公鸭嗓厉声尖叫，试图用言语恐吓，同时疯狂往护心镜里注入灵力。
一层淡青色的光罩瞬间升起，将他护在其中。
此时，屋内的火光照亮了陈长安的脸。
那张平时唯唯诺诺、见人就点头哈腰的脸，此刻却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死鸡。
「聒噪。」
陈长安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既然动手了，就必须斩草除根！
他一步跨出，身形虽然不算快，但杀意决绝。
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疯狂涌向指尖，那里，灰白色的光芒如同鬼火般跳动。
神通——【净世微尘】！
「给老子死！」公鸭嗓见陈长安竟然敢近身，眼中闪过一丝狰狞，右手一扬，一把泛着蓝光的淬毒匕首狠狠刺向陈长安的心窝，「老子可是练气四层！」
护身光罩在，他不信一个练气二层的废物能打破他的乌龟壳！
然而。
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了。
陈长安没有躲避匕首，而是伸出那根泛着灰白光芒的手指，轻轻点在了那层淡青色的光罩上。
啵。
就像是用烧红的针去戳气球。
那层足以抵挡练气中期全力一击的灵气护罩，在接触到灰白光芒的瞬间，并没有发生剧烈的碰撞。
而是……
那个接触点直接「没」了。
光罩被判定为「阻碍」，被神通规则强行抹除出了一个孔洞！
陈长安的手指顺着那个孔洞，长驱直入，轻轻点在了公鸭嗓的眉心。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公鸭嗓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看到了陈长安眼底那深不见底的冷漠。
「下辈子，别来收租了。」
嗡！
灰白光芒一闪即逝。
公鸭嗓的眉心处，并未流血，而是出现了一个拇指大小的、完全空洞的窟窿。
里面的大脑组织、骨骼、甚至神魂，在这一指之下，尽数湮灭成虚无。
尸体软软地倒下。
那一柄淬毒匕首，距离陈长安的胸口只剩下三寸。
……
棚户区重新归于死寂。
陈长安站在两具尸体中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顺着他的脊背疯狂流下，浸透了衣衫。刚才那两下，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灵力和精神力。
尤其是最后那一指神通，虽然威力恐怖，但对神识的消耗极大，让他此刻脑仁突突直跳，仿佛有人在用针扎。
「呼……呼……」
他扶着门框，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必须立刻处理现场。」
杀人只是第一步，毁尸灭迹才是散修生存的必修课。
陈长安先是关上门，然后颤抖着手开始摸尸。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环节，也是对他惊吓过度的最好抚慰。
先摸老二。
穷鬼一个。怀里只有三块下品灵石，两张劣质的「神行符」，还有一把豁口的铁剑。
「真穷。」陈长安暗骂一声，转身走向公鸭嗓。
这可是条大鱼。
他在公鸭嗓怀里摸索了片刻，眼睛猛地一亮。
一个灰扑扑的小袋子。
储物袋！
虽然是最下等的劣质储物袋，空间估计只有三尺见方，但也价值二十块下品灵石啊！这可是身份的象征，只有练气后期的修士才舍得买。
陈长安强忍着激动，没有立刻破解储物袋的禁制，而是继续搜身。
那面青铜护心镜（中品法器，虽然破了个洞，但材料能回收），那把淬毒匕首（下品法器）。
搜刮干净后，看着地上的一滩血迹和两具尸体，陈长安犯了难。
若是平时，处理尸体非常麻烦，得扛着去几十里外的乱葬岗，路上极易被发现。
但现在……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皮肤。
【神通：净世微尘（入门 2/100）】
刚才用了一次，熟练度涨了一点。
「既然能清理灰尘，能清理杂质，那尸体……算不算一种大号的垃圾？」
陈长安深吸一口气，再次调动刚刚恢复的一丝灵力。
他对准了地上的老二尸体。
「尘归尘，土归土。」
灰白光芒笼罩。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尸体并没有像火烧那样焦黑，而是如同沙雕遇到了狂风，无声无息地分解、崩塌，最后化作了一滩极其细腻的灰白粉尘。
连衣服带骨头，全部变成了粉末！
「真的行！」
陈长安大喜过望。
这简直是杀人越货、居家旅行必备神技啊！
他立刻依法炮制，将公鸭嗓的尸体也处理干净。随后，他对准地上的血迹和打斗痕迹，来了一发全方位的「大扫除」。
十分钟后。
屋内焕然一新。
别说血迹了，就连原本墙角的陈年积灰都没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清新感，丝毫没有死过人的腥气。
那两堆灰白粉尘，被陈长安小心翼翼地装进了一个陶罐里。
「这可是上好的花肥，改天撒到灵田里去。」
做完这一切，陈长安一屁股瘫坐在床上，看着手中的储物袋和那一堆战利品，忍不住咧嘴笑了。
这一波，肥了！
他迫不及待地用神识冲刷储物袋上的禁制。公鸭嗓已死，上面的神识印记成了无主之物，很快就被冲开。
哗啦。
东西倒了一床。
下品灵石：28块！
中品养气丹：1瓶（3颗）。
杂书几本：《春宫图》、《黑蛇帮帐本》。
还有一本破旧的线装书——《龟息术》。
「发财了……」
陈长安捧着灵石，手都在抖。加上他自己的，现在总共有32块下品灵石！
这够他交一年的房租了！
不过，最吸引他注意的，是那本《龟息术》。
这是一门敛息法门，并不高深，大路货色，主要用来隐藏修为波动，装死保命。
「这正是我现在最缺的！」
刚杀了人，身上难免会有煞气。而且他准备去坊市销赃，必须隐藏好自己。
「练！」
陈长安看了一眼窗外，距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
对于拥有熟练度皮肤的他来说，两个时辰，足够让一门低级法术发生质变。
他翻开《龟息术》，按照上面的口诀开始调整呼吸，收敛毛孔。
这功法很简单，就是模仿乌龟呼吸，降低心跳。
十分钟后。
【叮！习得技能：龟息术（入门 1/100）】
皮肤上一出现，陈长安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肝！」
一次呼吸，两次呼吸，三次呼吸……
每一次运转灵力回路，熟练度就+1。
这种付出必定有回报的感觉，让他完全忘记了疲惫和恐惧。
一个时辰后。
【龟息术（熟练 50/100）】……【龟息术（精通 80/100）】……
当窗外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曦照进这间刚刚发生过命案的小屋时。
陈长安盘膝坐在床上，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他的呼吸几不可闻，心跳慢得吓人，身上的灵力波动更是完全消失，看起来就像是个凡人，或者……一截枯木。
就在这时，皮肤再次震动。
【提示：低级法术「龟息术」熟练度已达圆满（100/100），满足进化条件。】
【进化中……】
熟悉的热流再次袭来，这一次，这股热流钻进了他的骨髓和丹田，仿佛给他的生命加了一把锁。
片刻后，陈长安睁开眼。
他的瞳孔变得深邃无比，仿佛一汪幽潭。
皮肤刷新：
【技能：】
小神通：净世微尘（入门 2/100）
小神通：枯木无形（入门 1/100） —— （原龟息术进化）
陈长安心念一动。
发动【枯木无形】。
刹那间，他整个人在神识感应中彻底「消失」了。如果此刻有筑基期修士用神识扫描这里，只会觉得这里有一把椅子，一张床，却唯独没有「人」。
甚至，他的身体变得如同枯木一般，不仅没有灵气外泄，还能被动地吸收周围环境的气息来伪装自己。
在森林里，他就是树；在闹市中，他就是尘埃。
「好东西！」
陈长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有了这个技能，他只要不主动出手，谁也看不穿他的虚实。哪怕是筑基期，不仔细探查也发现不了他。
「天亮了。」
陈长安看了一眼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
坊市又活过来了。
他也活下来了。
「先去交租，然后把那块提纯过的铁精和那面破损的护心镜卖了。」
至于那张变异火弹符的威力，让他对自己的副业「制符」充满了信心。
「等我有钱了，我就买一大堆符纸，全部提纯，然后画一堆变异符箓。」
「谁再敢惹我，我就用符箓砸死他！」
陈长安换上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将头发束起，对着铜镜照了照。
镜子里，是一个清秀、老实、甚至有些木讷的底层少年。
谁能想到，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昨晚刚刚把两个劫修扬成了灰？
「陈长安，从今天起，你要做一个低调的狠人。」
他推开门，迎着朝阳，走进了喧闹的青牛坊市。
与此同时，皮肤下方跳出一行新的小字：
【当前可打开副业：制符（入门 30/100）——距离下一次进化，还需肝70次。】
「才70次？今晚就给你肝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