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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齐,圣人可汗_第2章 第002章 目无君父,形同谋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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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002章 目无君父,形同谋逆

被关在阴暗潮湿的天牢中,高殷都被干沉默了。

作为穿越者,他无疑是幸运的。

好消息是:高殷成了北齐帝国的太子,堂堂储君。

坏消息是:他成了暴君高洋的儿子,历史上在位不过一年的废帝。

对高殷而言,更糟糕的是他殴打了高洋。

天知道喜怒无常的高洋,会怎样处置他!

北齐,被后世戏称为「禽兽王朝」,北齐高氏也被称为「疯子家族」。

北齐的这几位皇帝,要么荒yin残暴,要么患有极端的精神分裂症。

在这其中,以高洋最为「疯癫」。

早年的高洋创建北齐,文治武功都相当显赫,只是大局稳定之后,他就耽于享乐,原形毕露了。

他嗜酒如命,行为极其荒诞,比如喜欢涂脂抹粉、穿女装裸奔,甚至因为怀疑爱妃与人私通,将其杀害后把髀骨做成琵琶弹奏。

摊上这样的疯批父皇,高殷岂能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最是无情帝王家。

皇帝可不止一个儿子。

唐玄宗李隆基尚且能一日杀三子,高洋把高殷杀了,头骨做成酒器,也未必不可能。

事到如今,高殷算是彻底摆烂了。

他没必要克制自己。

「母后,你怎么来了?」

就在高殷陷入沉思的时候,一个身穿鹅黄色宫装,容貌端庄秀丽的妇人,缓步进了天牢。

这妇人正是当朝皇后,高殷的母亲——

李祖娥。

「道人,你还好吧?你们都退下。」

「诺。」

李祖娥屏退左右,自己提着食盒,来到高殷的身旁坐下。

这牢里散发着一股子臭味,让李祖娥很是难受,情不自禁的捂住了口鼻。

但是,在面对高殷的时候,她还是用手打开食盒,拿出一只烧鹅,一碟韭菜,一碟糖醋鲤鱼,一碗鸡汤,一碗米饭以及筷子。

她撩起了鬓角的秀发,颇为幽怨的看了一眼高殷:「道人,饿坏了吧?快吃。」

「多谢母后。」

高殷揉了揉肚子,若非李祖娥带着饭菜过来,他差点忘记,自己几乎一天没吃饭了。

看着高殷拿起筷子,夹菜吃饭,毫无仪态的模样,李祖娥很是心疼:「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你这孩子,你怎么敢的?」

「顶撞你父皇,把他打伤了,还杀死中常侍韩宝业,你这次真是捅了天大的篓子。待会儿,等大家醒了酒,气消了,你与母后一起去谢罪,服个软,相信大家还能对你从轻发落。」

闻听此言,高殷撕开烧鹅腿的手顿了一下,跟着嗤笑一声道:「求情?母后,你又不是不知道陛下是什么为人。」

「他就不是个正常人。我的求饶只会适得其反,儿臣真是受够了。」

「你……」

对于高殷的这种说法,李祖娥顿感哭笑不得。

「唉。」

李祖娥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也罢。道人,就算陛下要废了你的太子之位,也无妨。」

「母后拼着一死,也要护你周全。」

等高殷吃饱喝足后,李祖娥还取出金疮药,贴心给高殷上药。

高殷被高洋用马鞭抽了三下,虽说有着衣物的阻隔,但高洋的劲儿可不小,还是留下了伤疤。

高殷躺在石床上,看着眼前这位母仪天下的李皇后,心中不禁百感交集起来。

在原来的历史上,李祖娥是真的「红颜薄命」,命运多舛。

好不容易熬死了高洋,高殷继承大统,未曾想很快就被两个叔叔高演、高湛发动政变,废了皇位。

李祖娥自己,也被小叔子高湛霸占,被迫生下一女,最终把亲生女儿掐死了。

李祖娥看着温婉贤淑,实则性格要强、刚烈。

这就是她为何能当这么多年的皇后,未被高洋废黜的原因。

有的时候,高洋表面糊涂,实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

翌日,高洋在显阳殿召开大朝会,要审判高殷这个「逆子」。

高洋坐在御座之上,冷冷的扫了一眼站在下首的高殷,随后环顾四周,看着在座的大臣们,最终把目光放在中书令杜弼的身上。

「杜弼,太子高殷殴打君父,杀害朕的近臣韩宝业,该当何罪?」

杜弼出身寒门,为官清廉,敢言直谏,高洋让他给高殷定罪,摆明了是要秉公办案的。

杜弼也不含糊,思索一番后,就手持牙笏站了起身,向高洋进言道:「陛下,且不说太子殿下杀了韩宝业,太子殴打君父,属于『恶逆』、『谋大逆』之重罪,理当处死。」

「然,若事出有因,也可从轻发落。」

「臣未知其中详情,不敢妄加定罪!」

杜弼能混到中书令的高位,也不是盖的,把皮球踢了回去。

滑头。

不粘锅。

高洋冷哼一声,连瞧都没瞧高殷一眼,拂袖道:「逆子,你自己说吧!」

高殷丝毫没有怯场,抖了抖身上的衣物,昂首阔步的往前站了一步,正色道:「韩宝业是自己把头伸过来让我砍的,还出言不逊,他找死,该杀。」

「至于殴打君父之事,我认为自己无错,更无罪。」

摊上这样神经病一样的高洋,高殷能一味地忍让吗?

忍不了一点!

高殷缓缓的擡起头,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犀利的眼神直视高洋,语气中透着一股子不服的劲儿:「陛下用马鞭打我,是家法还是国法?」

「……」

高洋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这个在自己眼中,向来是懦弱无刚的儿子,敢开口质问自己。

「嗤。」

高洋不屑的一笑,扫了一眼高殷:「朕打你还需要理由吗?」

高殷寒声道:「陛下打我,若是用国法,那就是不尊国法。」

「我是太子,是储君,就算陛下你要处罚我,也当受三司会审,而非在金凤台上受私刑!」

「若是用家法,我甘愿受罚。毕竟上古圣王舜帝经常受其父瞽叟杖责,尚且『小杖则受,大杖则避』,但陛下不该以一人之心夺万民之心,将自己的意志凌驾于国法之上!」

闻听此言,高洋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怒极反笑,指着高殷的鼻子厉声喝道:「你还敢教训朕?乃公打你活该,不打你悲哀!懂吗你?」

高殷轻蔑的一笑,反唇相讥道:「有你这么当阿爷的吗?谁家阿爷会逼迫自己的儿子动手杀人?」

「你!」

高洋瞪着铜铃般大的眼睛,眼中遍布血丝,「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指着高殷,想要怒骂几句,甚至给他几个耳光。

只是视线刚刚触碰到高殷那种狠厉的眼神,他就愣住了。

这时,坐在班列中的一名大臣忽然跳了出来,冲着高殷嚷道:「太子殿下,你怎敢如此顶撞陛下?陛下找个死囚给殿下练练胆子,那是为殿下好,殿下怎地不知好歹?甚至还敢殴打君父?」

「简直是……简直是目无君父!大不敬!」

「形同谋逆!」

这一顶「形同谋逆」帽子扣下来,即便高殷是储君,也吃不了兜着走。

高洋的眼神也产生了一些变化。

浑浊的眸中透露出一种不善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