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店主又挣了挣，没挣过，于是愤愤喊道：“你问他！”
肖牧看了他一眼，又对着姜盏说：“姜小姐，在下奉命在此守着，以防侯爷有什么不测。此人出府后一直在侯府周围徘徊，方才还想翻进去，故此我才抓了他。”
“你！”店主想擡头看他，却又被生生按了下去，只能干瞪着眼。
姜盏擡手抹开泪，深吸一口气，朝着他们走去，停在店主前蹲下看着他。
“老板，我可以同你走，只是我得先说清楚，我与你们是平等合作关系，并非犯人与寺正。”
她站了起来，淡淡道：“若是你同意，我们便走，若是不同意……”
她看了店主一眼，慢悠悠地说：“那我便管不了你了。”
“你们好大的胆子！连大理寺的人都敢随意压着？”
姜盏一听，前后望了望，又看着肖牧，微睁着眼无辜道：“这儿何人是大理寺的？”
肖牧一听，瞟了手下那人一眼，立马开口：“小姐，大理寺那么忙，哪有空来看我们呐？”
店主一听，怒不可遏，嘶吼道：“大胆——”
姜盏不知从哪儿掏了块布出来，顺手塞进了店主嘴里，然后往前走去。
“算了，不同他讲，我们直接去大理寺。”
动作行云流水的让肖牧一下没反应过来。
他还愣愣地看着塞着布块呜呜叫的那人，细听似乎还能听见他在骂“简直无法无天”。
等到姜盏叫青兰备好马车要上车了，那店主还在叫唤。
姜盏回头递给了他一根粗绳，“别愣着了，走吧。”
肖牧接过绳三两下捆好，打包丢上车后也坐了进去。
一路上，店主心有余力也足，一直在叫唤。
不愧是大理寺的，浑身都是劲儿。
姜盏皱眉回头扫了他一眼，问肖牧：“有没有什么法子让他安静点？我这头都痛了。”
肖牧也扫了他一眼，“小姐，要不直接打晕吧？”
“那到了大理寺他醒得过来么？”
“约莫一刻钟就能醒来。”
“那好，你——”
“唔唔唔——”店主发出一串动静。
你们敢打我？！
姜盏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店主，“老板，先睡一觉咯。”
下一刻，肖牧劈在了店主后颈处，人一下没了声音。
……
等店主再睁眼，只觉浑身酸痛，尤其是额头。
他身上已经没了绳子，嘴里也没了布，车里也没了人。
他赶忙伸手拉开帘子，一看，三个大字赫然摆在他眼前。
再一看，姜盏和肖牧正站在门前和山大人聊着。
“喂！”他一步跳下车跑到山磊一旁，“大人，你休要听这些个目无王法的人胡——”
山磊没等他说完，一掌呼上他后脑勺。
双信雨一下蒙了圈，捂着脑袋愣愣看着他师父。
“实在对不住，小双哪儿都好，就有时候脑子太直转不过来，见谅，见谅哈。”
“无碍。”姜盏笑着摇摇头，看向双信雨时又暗暗勾了勾嘴角，因为幅度小，除了他其他人都没见着。
“你！”双信雨气得擡手指她，结果刚一擡手就被山磊压下。
“既然事情都谈完了，两位大人便请回吧。”
山磊打着哈哈送客，姜盏也无意多留，两人便上了车。
“师父。”双信雨巴巴着开口。
他心里还是有点怵他这个老师父的，尤其是方才还受了一掌。
果不其然，下一瞬山磊的眼神仿佛带着刀子向他看来。
“你跟我进来。”
声音冰冷，眼神带刀。
完了，要被训了。
俩人一进了屋，山磊便滔滔不绝地教训起人来，双信雨一点儿都插不进话。
“我是不是和你说了要心平气和？要稳当做事？你把我的话放哪了？”
……
山磊讲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才堪堪收尾。
空气平静了片刻，双信雨才小声开口：“师父。”
山磊看了他一眼，重重叹了口气，坐到书案前倒了杯茶喝着。
这般便是过去了，双信雨终于松了口气，放松地双臂撑着桌，亮着眼睛看着山磊问道。
“师父，那他们与你说什么了？”
一听就来气，山磊“哼”了一声，“说你在侯府舞刀弄剑，两次见面都把刀架在人家脖子上。”
说完他看着双信雨。
“我……”双信雨连忙要反驳：“那不是她不愿说吗？现下放眼整个京城，就数她嫌疑最大，若是老实招来我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她有何嫌疑？”山磊说着又站了起来，“你倒是说说她有何嫌疑？”
“她——”
双信雨刚要说话就被山磊打断了。
“你自己说，那日她也同你讲了不知那是赤蝎，这半月来她也未曾有异常之举，我放你去找人家，那是谈话，是谈合作！不是让你咳咳——”
山磊猛地咳起来，咳得都弯下身。他皱起眉头，一手撑着桌，一手捂在嘴上。
双信雨见状，连忙绕开书案上前扶着山磊，给他拍背顺气。
“师父，师父。”双信雨也皱起眉，扶着山磊的肩慢慢坐下，手不忘在他背上一下一下顺着。
山磊恢复的差不多了，长舒一口气，道：“姜小姐不是敌人，你与她合作，定能有所收获。”
他擡头看了双信雨一眼，“双儿啊，别为了给上头答复就急于求成、枉顾事实，我们做官，为的是明理平冤咳咳……”
“明白的，双儿明白。明理平冤，清正不倚，我明白的。”双信雨顺气的手又加快了，微弯下身仔细瞧着山磊，“师父你消消气。”
师父的身子近日越来越不好了，动不动就咳嗽，还一咳就没力气，双信雨心里很不安，他不觉得这是正常的。
又或者，他还无法接受最坏的结果。
“行了，今日就到这，你赶紧去处理下头上的伤，一会儿去找辛寺正，他叫你去帮忙。”
“我先扶您去歇息……”
双信雨想扶着，却被山磊推开。
他背对着双信雨，一手端在腹前，整个人挺得很直。
“不用，你去吧，你师父还没到那个程度呢。”
听他这么说，双信雨只好作罢。
“那徒弟先告退了，师父好好休息。”
见山磊昂首示意，双信雨只好慢慢地挪出屋子，拐了个弯绕进右寺。
他刚踏进门就喊道：“辛寺正，何事寻我啊？”
“双儿，来。”
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他，辛应阮头也没回道，站在书架前挑挑拣拣。
“帮我整理下这几个卷宗，一会儿要拿到刑部去。”
双信雨闻言，“哦”了一声，拿起书案上的卷宗看着。
看了一会儿，他皱起眉道：“这是金端院那案子？解决了吗就往刑部送？”
辛应阮一听，转过身朝他走来，盯着他手上的卷宗，双信雨也任他拿走。
“我就说嘛怎么哪也找不着。不是，这案子我一会儿还要去考察一下，刚就想先再看看，怎么都找不见。好了……”
辛应阮擡起头，眼睛一扫到双信雨的脸时，双信雨很明显能看出他愣了一下，于是他问道：“怎么了？”
问出口后他擡手摸了下脸，“咋了？我脸上有啥？”
辛应阮看着就抓起双信雨放在脸上的手往头上去探，把手放在了那块红肿的地儿。
刚碰到伤口，一阵直冲天灵盖的钝痛激得他喊了一声。
“哎！哎呦……”
双信雨不敢再碰，疼到闭着眼哀嚎。
“双儿你这怎么弄的？也不去处理一下，我这儿的事没那么急。”辛应阮非常疑惑。
“虽然我很想帮你上药，但我和金端院商定的时候要到了，你去附近医所看看，我先走一步啊。”
最后他拍了拍双信雨的肩，那眼神活像在说“感谢你不顾伤口也要来帮我的忙”，便快步离去了。
实话说，双信雨对这个伤的来源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明明在他昏过去前都好好的。
……
他终于反应过来，眉毛忍不住地跳，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大喊道：“姜盏！我跟你不共戴天！！”
此刻，“罪魁祸首”刚回府坐了没一会儿，白音也回来了。
晚膳前，她瞟了白音一眼，双眉紧锁，嘴巴紧闭，总盯着一处发呆。她又看父亲，一脸疲倦，谁也不看，就闷头吃饭。
今日是这个屋子里头一次如此安静，除了碗筷碰撞和咀嚼声，再多的杂音都没有，气氛凝重到青兰一直很紧张，细细盯着姜盏，为她家小姐捏把汗。
最后就是什么都没发生，吃过饭后各自回屋。
“怎的今日侯爷和夫人都不说话？吓死人了。”青兰关好门后对着姜盏说道。
“不说话还不好呀？”姜盏笑道。
“换作平日定是好的，只是今日……”她停了下，往姜盏那凑了凑，悄声道，“只是今日不同于往日嘛。”
姜盏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越看越忍不住笑，最后甚至笑出声了。
青兰却是一脸不解，“笑什么呀小姐？”
“哎呀，”姜盏侧过身抱住了青兰，“我们家青兰怎的如此可爱？”
青兰没想到姜盏会这么说，心里高兴着，面上却羞涩道：“什么呀……”
忽然，窗户那传来一阵“咚咚”声，打断了她们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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