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新年快乐！
腊月靠近年根前儿，老城年味越来越浓。写春联的老先生，炸果子的夫妇，卖鞭炮、糖画的摊贩挤满街口。
董一一天天出门采风，在周边混得熟了，还会帮附近裁缝铺的年轻媳妇看店，有时买一包零食就能哄得一群孩子围着她转。
慢慢地周边的人都知道，张云燃带回来一个美得很又讨喜的小姑娘。董一一倒是不管这些，只觉得轻松自在，好似困在笼子里的鸟终于自由，无拘无束，周围的所有都很有趣。
年三十那天，张云燃一早就回来了。董一一帮忙给家里贴了对联，挂上了红灯笼，冬雪未消，很有年味。
收拾好房前屋后，张云燃规规整整地敬香磕头，祭拜祖辈牌位。
“晚上去大林子家吃年夜饭，李奶奶一早就说过了。”
“好呀！”
董一一答应得干脆，这几天也没少去大林子家蹭饭。
张云燃看着忙前忙后抹桌子、拖地的小姑娘，红扑扑的脸蛋倒是可爱。
这姑娘住进他家有一个星期了，两个人没怎么交谈过，很多时候还是靠大林子传的话。倒是这一片都流传开了，说是他走了大运，从外面带回来一个漂亮媳妇。
是挺漂亮的，应该是读过书的，就是年纪小了点.......
嗨，想啥呢，张云燃意识到自己的胡思乱想有点怪，转而又觉得过完年，她应该很快就会离开吧......
“你有话要说？盯着我看可有一会儿啦！”董一一眨眨眼，一脸纯真。
“咳，没什么，就走吧，早点过去帮忙。”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张云燃在前，董一一跟在后面。远处是小孩子炸炮的欢笑吵闹，近处是脚底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咯吱声。
大林子的父母在县城开了一家小饭馆，厨艺没得说，两口子听说他们要进厨房帮忙，直摆手，只叫孩子们出去玩。
三个年轻人一会围着李奶奶搓圆子，一会带几个小孩子点炮仗。董一一乐在其中，熟络地就像从小就在这长大的。
年夜饭吃的热热闹闹，摆满圆桌，炖土鸡、炸肉圆、大肘子、红烧鱼样样齐全，一盘鲈鱼鲜的很，炸酥肉又香又脆。
李叔多喝了几杯酒，开始侃侃而谈：“我们这地方这几年就要有大变化，听说规划要盖大楼房，还要拓宽大马路，你们两个小子都要赶上时机好好干啊！”
董一一在一旁听着默默点着头，崇山县地方虽小，但地理位置不错，环境好、山地资源多，搞开发是必然的。
门外的烟花绚烂，千家万户都沉浸在团圆喜悦中。
大林子和张云燃还在陪李叔喝酒聊天，李奶奶拉着董一一进了屋。
屋子里靠墙有一个老式红木大柜子，雕花精细，有些年头了，应该是李奶奶的陪嫁。
李奶奶从柜子里拿出一件针织毛线衣，朝董一一身上比一比，“好孩子，这你先穿着，奶奶给你做的棉鞋还得几天才能弄好，人老了手也慢啦。”
“奶奶！您真好！”
董一一接过柔软细腻的毛衣，心中满满的感动。看着李奶奶干瘦布满皱纹的手，顿时红了眼眶，扑进老人家怀里好一顿撒娇。
“好好好，还有这个。”
李奶奶又从柜子里层掏出一个小方盒，用手绢仔细包着。这是一个小戒指盒，盒面上的绒布有明显被磨损掉的痕迹，四角露出了原木。
“这是什么呀？”董一一很是好奇。
“这是小燃奶奶留给他的，祖上传下来的一个银戒指。她走之前托我保管，要我代她交给她的孙媳妇。”李奶奶说完，慈祥又温和地笑着。
“这！我不能......”董一一没想到这是张云燃家的祖传戒指，一时间又羞又愧，直摆手拒绝。
“哎？这孩子，快拿着，也算是了了我一桩心事。”
董一一见李奶奶十分郑重，解释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怎好违了老人家的心愿，只好轻轻接过，只觉这小盒子有些烫手。
李奶奶拍了拍她的手，心底里是实打实的满意了。
另一边，饭桌上。
“小燃的婚事也要抓紧了，一一虽然家里没人了，也不能亏待了人家，啥时候结婚你就跟叔说，叔给你操办。”
张云燃扒拉一口饭差点没喷出来，什么个意思，怎么就要“结婚”了？！
大林子也在旁边附和着，“是啊，就这几天我就觉得嫂子真不错，人美心善，咱们都是兄弟，有啥需要的帮忙的，只要你一句话！”
张云燃无言以对，“呃......来，叔，再敬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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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大林子同其他几个年轻人结队串门子，张云燃则带着董一一回去。
一出门，董一一就把戒指盒塞给了张云燃。
“你家的传家宝，李奶奶误会我们是......那种关系，就给了我，你收回去吧，我可没有偷偷打开哦。”董一一解释道。
“嗯。”
张云燃知道这事，只轻声回应了下，没有多说什么。
接过小盒子放进了口袋。心下了然，提这些还太早了，最起码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等吧。
董一一心情很好，一路上蹦蹦跳跳的，张云燃默默跟在后面，看着眼前古灵精怪的小人儿，心跳的有点快，可能是多喝了几杯酒吧......
回到家，屋外是热热闹闹的除夕夜，漫天烟花炸开。
屋内是安安静静的两个人，董一一打算心照不宣地回房休息，转头却绊倒了凳子，“哐当”一声响。
张云燃走上前，扶起凳子，转而擡手将她扳正，四目相对，气氛莫名暧昧起来。
“你......你到底有几个版本？”
“啊？什么版本？”董一一有点心虚。
“这一片的人都说，你跟着我，是想给我当媳妇儿的。”
张云燃顿了顿，回想自从她来了一周时间，街坊四邻看到他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汽修厂的老师傅前天还问什么时候来喝他的喜酒！？
“我不知道你的话多少是真多少是假，我也不想多问，你要在这住多久？”
董一一心头一紧，看不透眼前的男人是喜是怒，再次直面这个问题，却是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年轻男孩沉稳外表下的直白。
要住多久？自己很喜欢这里，喜欢这里的环境，喜欢这里的人，但......
“我不知道。”
张云燃不再追问她走不走的问题，转而问了句：“你多大了？”
董一一本来不想回答，可对上他的眼神，就下意识地脱口而出：“18。”
张云燃心中暗想：年纪小胆子却大，难怪傻傻的，什么都不懂......
“早点休息吧”，张云燃转身回屋。
“应该已经过零点了，新年快乐，张云燃！”新的一年希望你多点快乐的事。
“嗯，新年快乐，董一一”。很久没觉得新的一年是有所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