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报出江远的名字，中心擂台周围立刻空出一圈，十几部通信终端接连擡起，镜头全部转向两人。
李庆山没有第一时间宣布开场，他走到宋曦身侧，拆开动力模块的防护盖，检查能量接口和关节限位器，逐条核对分类标准。
「装备符合考核规则，中心擂台暂不开放，等检测进程完成。」
二楼观战台前，校长把数据记录仪接入场馆主机，教务主任翻出本届高三排名，每一场结果都牵动下半学期的资源配额，掉出原有名次，药剂和重力室时长都得往下削。
「一号擂台，郭洪涛接受挑战。」
郭洪涛双手撑住护栏，圆滚滚的身体翻进擂台，鞋底落地时只发出一声闷响，重心没有半点晃动。
对手来自七班，测试拳力四百零二公斤，比郭洪涛高出七公斤，那名学生扯紧手臂护具，视线在郭洪涛腰腹间来回移动，显然准备从正面撕开防守。
「胖子，我知道你速度快。」
七班学生沉下腰背，两只脚掌抵住擂台地胶。
「地方总共这么大，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躲上多久。」
郭洪涛拍了两下肚皮，掌心落下，练功服里传出沉闷的拍响。
「你先追上我再说，别待会儿自己累趴了，反过来嫌擂台修得太宽。」
裁判手掌劈落，七班学生蹬地冲出，右拳扫向郭洪涛的肩颈，臂侧护具带起短促风声。
郭洪涛横移半步，腰腹顺着拳锋拧转，贴边脱出攻击范围，对手紧追不放，拳头刚收回，手肘和膝盖便轮番递到身前。
几次攻击都只擦过练功服，郭洪涛绕着擂台边沿游走，每当鞋尖逼近警戒线，他便借半步转向换到另一侧，始终没有硬接一拳。
台下的学生已经有人掰着手指计算路线，还有人冲七班学生喊话，让他抢占内圈，别再跟着郭洪涛绕圈。
三十多秒耗过去，七班学生的胸口开始急促起伏，呼吸节拍散了，一记重拳砸空以后，腰背间的气血接续慢了一拍，左臂也没能及时护住颈侧。
二十一点六米每秒的速度在擂台上完全铺开，他切进对方右肋，借转身掠到背后，并起手掌劈中颈部护具。
红灯亮了。
「停手！」
裁判一步插入两人之间，展开手臂隔开郭洪涛，随即指向一号擂台的胜者区域。
「一号擂台，郭洪涛获胜。」
郭洪涛退开两步，伸手去拉坐在地上的对手。
「你拳头确实够沉，再追十秒钟，趴下的人没准真是我。」
「少糊弄人。」
七班学生拍开他的手掌，撑住膝盖自己站起来，喉咙里的喘息仍旧发干。
「灵活的胖子，给我等着」
两侧擂台的挑战没有停歇，二十分钟不到，已经有六个人被挤出原有名次，有人的重力室时长当场减半，还有人的气血药剂配额转到了后位胜者名下。
原先围在场边说笑的学生陆续闭了嘴，一个个翻查起对手数据，几名已经递交江远挑战申请的人盯着屏幕迟疑片刻，随后撤回了申请。
候战区里，江远合著双眼，背脊贴在座椅靠垫上。
九阳内力循着经脉穿行，自肩背流入双臂和双腿，再汇回腹部，每走完一轮周天，昨日高强度修炼留下的酸痛便松解几分。
擂台上的碰撞声隔着人群传来，时远时近，他没有分神，直到中心擂台那边响起检测完成的提示音，才改变吐纳节奏，收束最后一轮内力。
信号灯转成绿色。
宋曦踏入中心擂台，黑色练功服贴着腰背，银色外骨骼扣住四肢和脊柱，动力节点依次点亮，腿部支架擡起时，数块金属组件随关节滑入工作位置。
她从擂台边接过免提器，越过围观人群，直接望向候战区里的江远。
「江远，我申请无限制实战。」
「双方可以使用装备和武技，直到其中一人认输或者丧失战斗能力，也可以由裁判强制中止比赛。」
几名还在等待审核的挑战者听完规则，先后撤掉自己的申请，中心擂台四周很快空了出来，场馆里的谈话声也跟着低了下去。
二楼传来设备转动的轻响，三组监控探头同时调转方向，对准了中心擂台。
「外骨骼启动以后，她的拳力达到五百零三公斤。」
教务主任翻动测试数据，指尖停在两组数字之间。
「江远当前的拳力只有四百五十公斤，这五十多公斤可不好填。」
校长按下数据记录键。
「先把比赛看完。」
江远睁开双眼，最后一缕九阳内力结束周天运转，沉入腹部，他起身穿过主动让开的人群，翻上擂台，没有伸手领取护胸和手臂护具。
李庆山擡臂挡住去路。
「你确定不佩戴护具？」
「确定。」江远十分自信。
另一侧，宋曦擡起右臂，银色支架发出轻微的机械鸣响，推动手肘打出一记直拳，擂台旁的承力设备随即跳出数据。
五百零三公斤。
「我会收住力量。」
她放下右臂，调整肩部支架的位置。
「最多让你卧床几天，不会耽误你参加武考。」
江远沿着她身侧走过半圈，先查看脊背上的动力模块，又顺着发亮的能量线路检查腿部节点。
这套外骨骼能够加强冲刺和关节支撑，也能增大出拳力量，覆盖金属组件的位置足以承受正面击打。
组件之间仍留着不少空当，能量线路只负责传导，没有在体表形成防护层。
《霸刀》的破坏范围太大，训练刀劈中外骨骼以后，宋家的设备未必保得住，他掌握武技的程度也会随之暴露。
这一场，用九阳内力更合适。
「你还要检查多久？」
宋曦后撤半步，双拳一前一后护住躯干。
「已经检查完了。」
李庆山分别读取两人的气血数值，随后退到擂台边沿，右脚踩住强制中止区，横起的手臂隔在两人中间，视线在江远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实战开始！」
手臂落下。
宋曦把外骨骼功率推至上限，腿甲后方喷出两道白色气流，起步速度直接越过二十二米每秒。
银色支架疾速掠过擂台，她将冲刺带来的惯性灌入肩背，右拳连同机械动力和自身气血一起送出，直取江远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