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已经逼到胸前，江远仍旧站在原地。
积蓄在腹部的九阳内力循着经脉疾速游走，越过腰背，全部收拢到胸口。
散落于血肉间的热流一层层叠合，受击处随之绷紧，皮肤下方像是垫进了一层烧热的厚甲。
两人贴近的瞬间，宋曦的右拳结结实实击中江远胸口。
五百零三公斤拳力，再叠加二十二米每秒以上的冲刺速度，外骨骼动力与自身气血一齐送进这一拳。
按照锻体阶段的常识，肋骨根本承受不住这般冲击，内脏也会跟着受创，即便佩戴全套护具，最后多半还得躺进医疗室。
江远脚下的地胶被踩出凹痕，练功服贴紧胸膛，拳峰四周的衣料挤成数道深褶。
可他连半步都没退。
受击刹那，聚集在胸前的九阳内力朝外反冲，机械动力与冲刺带来的惯性尽数折返，顺着宋曦的拳头灌了回去。
反震并未被拳部装甲挡住。
滚热的内力穿过装甲，沿着外骨骼承力支架直冲肩头，几条能量线路同时承受内外两股力量，线路顷刻扭曲断裂，接口喷出一串火花。
宋曦双脚离开地面，整个人向后飞出三米。
后背砸在擂台上，沉闷声响贴着地胶传开，右臂外骨骼随即断成数截，破损组件弹跳着滚向边线。
失控的气血挤入肩膀与胸腹，经脉里顿时乱成一团。
宋曦用左臂支撑身体，试图重新站起，右半边身体却完全使不上力，肩膀刚离开地面，手臂便撑不住了。
砰。
她又摔了回去。
江远垂眼检查胸口，聚在受击处的内力已经散去，重新导入周身经脉。
衣服上还留着拳头压出的褶痕，肋骨与内脏没有受伤，呼吸节奏也和平时一样。
九阳神功的护体效果，远远超过了他的估算。
擡手将练功服抚平以后，江远留在原处，视线投向倒地的宋曦。
擂台四周静得只剩设备运转声，几部通信终端还举在半空，屏幕里反复播放着宋曦冲锋命中，随后倒飞出去的画面。
李庆山跨过强制中止区，三两步赶到宋曦身旁。
掌心按住肩侧，另一只手扣紧她的手腕，李庆山将自身气血送入经脉，逐处探查伤势。
骨骼没有断裂，皮肉也保持完整，可宋曦体内的气血已经完全乱套，右臂经脉间还滞留着灼热劲力，短时间内别想再动手。
检查结束后，李庆山擡起脑袋，视线牢牢落在江远身上。
「你刚才用了什么武技？」
「没有使用武技。」
江远回答得干脆。
「我只是把力量集中到胸口，用来抵挡她的拳头。」
李庆山扫了一眼满地的外骨骼碎片。
这套说辞勉强能够解释防守，却解释不了眼前的结果。
江远正面承受五百公斤级别的重拳，身体纹丝未动，主动攻击更是一次都没有，宋曦与外骨骼却同时遭受重创。
他刚刚传授的霸刀，也绝无这种本事。
二楼观战台上，校长调出三个角度的监控画面，将交手过程逐帧回放。
从头到尾，江远的双臂始终垂在身侧，衣服里没有藏匿装备，双脚也未曾做出任何反击动作。
教务主任伸手点向拳头接触胸口的那一帧。
画面里，宋曦的拳部装甲先向内凹下，紧接着，肩部支架发生扭曲，能量线路从前端向后依次熄灭。
「这股力量来自江远体内，还穿透了外骨骼。」
校长把播放速度继续调慢，注意力停留在江远从始至终未曾移动的双脚上。
「反伤类异能。」
教务主任立即转身。
「这类异能即便放在新星也不多见，只要能够稳定触发，他递交升学文件时，就能越过普通招生筛选。」
「封存今天的全部录像，现场学生拍摄的内容也要统一处理。」
校长关闭回放界面。
「把江远列入本届一号种子名单，正式检测结果出来以前，谁也不准泄露异能判断。」
医疗人员擡着担架进入擂台，李庆山帮宋曦理顺气血，托住她的肩背，将人安置到担架上。
宋曦偏过脸庞，视线穿过散落的金属碎片，落到江远身上。
嘴唇动了两次，她才挤出一句话。
「你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等我打你？」
「你速度太快，我来不及躲避。」
江远说得格外诚恳。
宋曦闭上双眼，直接把脸转向另一边。
李庆山重新走回擂台中央，确认医疗人员已经接手伤势，随即举起右臂。
「宋曦失去战斗能力，本场实战结束。」
「胜者，江远！」
憋在场馆里的呼吸声一下子全涌了出来。
有人低头翻找刚才拍摄的录像，也有人挤到擂台边追问裁判，剩下几名准备继续考核的学生，当场撤销了挑战申请。
排名页面很快完成刷新。
江远的名字一路越过前排，最终停在年级第一的位置。
宋曦降至第二，随排名一起调整的，还有气血药剂配额与重力室使用时长。
刚走下擂台，郭洪涛便挤开围拢过来的学生，一把抓住江远的胳膊。
「远哥，你刚才练的是铁布衫吧？」
「人家打你一拳，自己飞出去三米，连外骨骼都碎了，这哪是铁布衫啊，这是碰谁谁倒霉。」
「近期特训的时候，我摸索出了一种发力技巧。」
江远凑近几分，用两个人才能听清的音量说道。
「目前只能用来防守，施展起来也不稳定。」
郭洪涛围着他转了半圈，伸手按了按那块被拳头击中的位置。
「胸口疼不疼？」
「不疼。」
「那我以后还能找你陪练吗？」
「你会铁布衫吗。」
郭洪涛立刻收回手掌，脚下连续退出两步，连带着肚皮上的练功服也晃了几下。
周围学生刚准备追问，考核场馆入口的人群忽然向两侧退开。
教务主任拿着刚打印出来的通知，穿过警戒线，径直停到江远面前。
「江远，你本次实战考核成绩作废。」
郭洪涛脸色当场变了，嘴唇刚刚张开，教务主任已经转身擡手，指向二楼走廊。
「现在跟我去校长办公室，接受特别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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