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噶老头子，你在这块做什哩啊！」一名佐领呵斥着。
朱晨转头看向这名佐领。
标准的扬州口音加上新剪的金钱鼠尾辫。
一下子就把此人的品性给交代清楚了。
「军爷，我来找我孙子。」朱晨面露慌张，高声回道。
「孙子？哪块有你孙子？你孙子叫撒?」
「回军爷，我孙子叫多尔衮。」
「多儿滚？什么孬名字！你给老子快点滚，别在这块晃荡！」
「是军爷，小的这就走。」
朱晨说罢，便要拉着苏清和转身离开。
「慢着！老头，你和你婆娘今年多少岁啦？」
「我俩都七十多了。」
「七十多？！行！你们跟着老子走吧。」
「军爷，饶命啊！」苏清和苏清和立刻出声求饶。
「绕什么命啊!我们家大将军，请你去吃饭！你可有福咯！」
「大将军？不知是...」
「还能有哪个？没得旁人，就是多铎大将军噢！」
朱晨心中一怔。
他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能见到多铎了。
佐领只当朱晨是被吓傻了，上前便带着他与苏清和，向内城走去。
不久后，三人来到中央大街的太白楼。
这里曾经是扬州城内最豪华的酒楼，如今北楼已经完全焚毁了，南楼则是明显被紧急修缮过。
佐领高声地向着南楼喊道：「黄会长？人给你找到赖！」
「哦？！太好了！」
扬州商会会长黄成仁挺着大肚子，连忙小跑出来。
「人呢？」黄成仁四处张望着。
「黄会长，你朝哪块望啊？人不就在这块嘛！」佐领手指着朱晨。
「老子叫你去找柳若诗，不是找老头！」
「会长，柳若诗这个女子么，我帮你寻！这两个老东西，能参加大将军的亲善大典噢！」
黄成仁打量了一眼朱晨和苏清和二人。
「嗯...他俩的面相倒是不错，行吧，凑合用吧。」黄成仁点了点头。
「你俩上二楼，自己找个角落坐着。到了『正首礼』时我会叫你们的。」
「到时候，我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否则你俩就只能活到今天了。」
「是老爷！」苏清和连忙说道。
说完，黄成仁便右手一擡，示意两人上二楼。
朱晨愣愣地点了点头，随后拉着苏清和的手颤颤巍巍地上了二楼。
二楼此时几乎都坐满了，一半是金人，另一半是汉人。
两拨人相处的非常融洽，汉人们此时正殷勤的向着金人敬酒，划拳。甚至有几名书生正在舞剑助兴。
所有人都显得很高兴，喧闹声此起彼伏。
这些汉人，朱晨大部分都不认识。
他默默地记着这些『识时务为俊杰'的汉人样貌。
这些趋炎附势之徒，不是汉奸，就是毫无骨气的懦夫，全然不可信任，正好为他下次仿真规避风险。
酒过三巡，一名气质精干的将军缓步走上了二楼。
所有人立刻放下了酒杯，站了起来。
「副都统万安！」金军众人齐声行礼，汉人们也附和着。
来人正是多铎的副手，镶白旗副都统，兵家的中品宗师——拜音图。
拜音图擡手虚扶：「诸位快坐下酒饮吧，今日只管尽兴！」
众人含笑坐下，歌舞喧嚣再度响起。
黄成仁低着头，小跑到了拜音图身旁禀报：「大人，那个...目前还没找到。我估计史可法多半也是不知道的。」
拜音图闻言，立刻怒视着黄成仁：「狗东西，谁让你那么大声的！」
「小的知罪。」黄成仁连忙跪下磕头。
坐在角落的朱晨目光一凝。
金人在暗中找一样东西或者是人？
而这东西或是人，之前一直被史可法忽视了？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朱晨忽然发现所有声音突然消失了。
他擡头看去，多铎居然凭空出现了！
「无需起身。」
多铎语气平淡，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右手轻引，拉着一名僧人，将其请到主座旁落座。
「诸位，这位是大佛寺的智静禅师。」
「大师好！」众人齐声道。
「老衲当不起大师二字啊。」智静连忙喊道。
「欸！这扬州的城防被煞气污了，还要靠大师去煞呢。」多铎温和的看向智静。
「老衲一定尽力，一定尽力。」
朱晨眉头轻轻皱起。
这老和尚能去煞气？
他清楚的记得，扬州之战的第一个转折点就是城防被煞气所污，威力大降了。
这老和尚为什么在守城的时候不出来帮忙？！
「大礼开始吧。」多铎吩咐道。
「是！」
很快，一群剃头匠来到了二楼。
果然不出朱晨所料，所谓的正首礼就是剃发。
还没等剃头匠们站定，以黄成仁为首的商贾们就立刻站了出来。
「我先，我先正首！」众商贾们争相喊道，谄媚至极。
朱晨轻轻摇了摇头。
果然，豪商是最不爱国的，古今中外都是如此。
「好！如此才叫满汉一家亲啊！」多铎满意地饮了一杯酒。
商贾们剃完了后，是儒生和投降的将领们。
这些人虽然也很顺从，但是脸上还是露出了悲怯之色。
朱晨怀疑，多铎是故意不用真元之力剃发的。
他让剃头匠手工剃发，就是要一点点的折辱众人。
不久后，儒生和将领们也剃完了头，轮到百姓代表了。
而朱晨，就是其中的「长者」代表。
他被请到了中央，剃头匠刚要下刀，被朱晨举手拦住。
「老夫就不剃发了。」
「你说什么！」黄成仁尖声喊道。
「老夫观这金钱鼠尾的发型、如同禽兽，太过丑陋！」
「你...你...大胆！」黄成仁气的满脸通红，如同一个刚移民美丽国的人、听到有人说美丽国坏话。
朱晨笑了笑看向黄成仁：「黄会长，你别误会。我不是针对你。」
「而是说在做的各位，都是垃圾！」
「放肆！这老匹夫是谁带来的！」一名金人将领呵斥道。
扬州佐领立刻慌乱的站了起来：「噶老头子...是...是小的寻得来的。」
「哪找来的！」
「大人，他...他讲他在寻他家孙子，我望望岁数合适，就把他带过来了。」
「去把这老儿的孙子找到！」黄成仁恶狠狠地喊道。
「小的懂了！我这就去把他孙子寻出来，宰掉！」佐领作揖喊道。
「他的孙子叫什么名字？」金军将领阴恻恻地问道。
佐领顿了顿，回忆道：「他滴孙子，叫多儿滚！」
「不对不对。小的官话说得不灵光！他的孙子应该叫多尔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