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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练武的,搞什么异化改造_第1章 黑矿

我练武的,搞什么异化改造 · 章节目录

第1章 黑矿

呼——

吸——

阴暗潮湿的矿洞内,一阵有节奏的呼吸声后,裴越缓缓睁开了双眼。

【身体兼容与稳定态:79%】

【达到80%后完成前置,可打开第一阶段】

在视野前方,一块虚幻的皮肤上出现了文本信息。

「还差1%……」

裴越看着面前的虚幻皮肤,仿佛定定望着虚空出神。

「上升!」

「上升!」

铛铛铛!铛铛铛——

突然,有嘶哑的呼喊声和金属敲击声,从裴越身旁不远的一个地下矿洞传了上来。

裴越一跃而起,几步跑到矿洞上方那个锈迹斑斑的钢铁升降梯旁,双手紧抓住控制升降的拉杆,两腿蹬在黑乎乎的煤渣地面上,手臂用力,猛地一下将拉杆从左边拽到右边。

啪嗒一声脆响,伴随着拉杆的控制齿轮扣住,一阵嘎吱嘎吱的铁链转动摩擦声响起。

呼——

裴越轻轻松了一口气,看着这台也不知多少年的老式升降梯开始启动,稍稍往后退了两步。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铁链摩擦声,钢铁升降台下方的矿洞里,一个差不多有三米高的轿厢缓缓升了上来。

轿厢总共有三层,粗糙简陋至极,没有门,只有几根铁链和一块带孔的铁板围着。

每一层轿厢里都挤挤挨挨蜷缩十几个又黑又瘦的矿工。一个个不是低着头,就是闭着眼,没有半点儿生气。

直到轿厢嘭地一声停稳,这些矿工才慢慢有了动作。

他们大多数上来的时候,都是眯着眼适应了光线。但等到轿厢一停稳,一个个立即就都疯了似的,扯开围着的铁链和挡板,连滚带爬地从轿厢里钻了出来。

落在黑乎乎的煤渣地面上,有些艰难的爬了起来靠在墙边,有些趴伏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还有一些个直接翻身仰躺在地面,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仿佛一具具还带着余温的尸体。

裴越站在升降梯旁,没有去在意这些筋疲力尽的矿工,只是站在人群后方一个一个点人头。

「下工领钱了!」

大约过了一会,矿道外有呼喊声传来。

或靠或坐或躺的一群矿工,挣扎着起身,一个个佝偻着背拖着沉重的脚步朝外走去。

全程几乎没有人说话。

大多数人的脸上,只有疲惫与麻木。

「阿、阿越,谢、谢谢!」

在这些矿工经过裴越身边时,忽有一个体型干瘦,面容瘦削的年轻矿工朝着裴越低声道谢。

裴越轻轻冲那个矿工也点了下头,具体名字不知,只记得他好像是被其他矿工叫作「地鼠崽」,裴越前面帮过对方一回。

矿道门口,一张简陋的木桌前,动作如行尸般的矿工们,无声地排起了长队。

几个体型壮硕却颇有些流里流气的矿场护工,一人拎着一条木棍,守着木桌边上的一个装满了铜子的木箱。

叮叮当当的铜子撞击声不断响起,木桌后面的一个满脸横肉的秃头中年汉子不时抓一把铜子扔在桌上,一边清点着铜子数量,一边拿个脏兮兮的本子,让领到钱的矿工在上面按手印。

偶尔这秃头汉子在点算铜子的时候,也会刻意的少算一个两个,那些领钱的矿工却多半低着头,领了钱就走,没有一个敢吱声。

队伍越来越短,一直到前面排队的矿工们全部领到了钱,人已经出了矿道,裴越才从后面走到了木桌前。

「最后一班,三十七个,没有少人。」裴越将一个记录本放到那个秃头汉子面前的桌上。

「一个都没有少?」

秃头汉子斜睨了裴越一眼,伸手将那本点名册随意地翻了翻,突然伸手重重在桌面拍了一巴掌,大声叫骂道:

「该死的,这些混蛋最近都在偷懒吗?一个都没死,一个都没死,哼哼,没死人,没死人那就是活干太少了,妈的,老子就是心太善了,可这每个月要是不死上些人,大老板肯定要训我没把他的这个矿管好……」

裴越看着面前的秃头汉子,神色缄默,没有言语。

对方是这座不知转包了多少手的小煤矿管事,在裴越来负责每日矿工们上下的升降梯之前,隔三差五就有矿工无声无息的消失。

赔偿是没有的,相反,死上一个,那么这个矿工当日或者数日的工钱就会被管事、矿主黑了。

官府不管,家属也从来没敢来闹的,在西岩,你干了矿工,愿意下井,就默认你把命卖了。

但你的命不值钱,死了就没有了,轻如鸿毛,贱过草芥。

裴越来之后发现之所以会出现隔三差五的少人,原因简单得可笑,除了那些真正发生矿难坍塌外,之所以常常会有人消失,就是每日上升降梯的时候,人多拥挤,往往会有人被遗留或者遗忘在矿洞下面。

而这些矿洞开发少的几十年,多的上百年,挖了又封、封了又挖,底下各种矿道纵横,人在这种复杂幽闭的环境里一旦走失,基本就很难再找回来。

裴越也常听那些矿工在闲言碎语里说起,地下的矿洞里面有恐怖的东西一直在盯着他们,只要走失就回不来了。

这段时间裴越负责矿洞的升降梯,每次多做了一点的事,就是点人头。

如果少人了,他会将升降梯再放下去一次,然后这段时间矿工们就都回来了。

之前那个朝裴越感谢,被称作「地鼠崽」的年轻矿工就是如此,一次不知是被人挤还是其他缘故,没能上升降梯,留在了矿洞下面。

若不是裴越在点人头的时候发现少人,又将升降梯放下去,那「地鼠崽」可能也就消失了。

「拿走就滚!」

木桌后,秃头的管事骂骂咧咧宣泄完不满和情绪,八个铜元被他扔在了裴越的面前。

裴越一个一个将那些铜元收起,朝秃头汉子点了下头,转身朝外走去。

「连老大,这小子好像跟其他那些个地爬虫不一样……」

「哪不一样?挣的还没那些爬虫多……」

身后有隐约说话声传来。

裴越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一路走出矿道。

……

矿道外的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一眼望去,整个矿区大大小小的废矿废渣垒成连绵死寂的荒山。

这里是西岩矿区,这些矿山和矿洞从几十上百年前就在开发,先是露天,接着是浅层,再到深层,再到地底,之后又来一轮反复。

各方开矿者从暴发户,到小型公司,再到大型财团企业,以及后来的各种私人势力和帮派,无序、混乱、恶意且肆意的开采,将这诸多的山体和大地撕扯得满目疮痍。

山上嶙峋的石渣裸露,风一起就卷出漫天的烟尘,呼猎猎地涌向废山脚下一眼望不到头的窝棚。

这些窝棚不是泥糊土墙拼烂木板,就是破布草帘当门窗,房檐勾连,屋后相贴,密密麻麻,挤挤挨挨。

棚屋之间的逼仄暗巷,终年不见天光。发黑发臭的污水顺着地面沟壑肆意漫淌,混着矿渣烂泥积出一滩滩污秽泥潭。

裴越一脚踩在一滩污水上,带起了一片烂泥。他没有理会脚下的脏乱,只是眼睛跟随着人群望向对面三岔路口的一个小食摊。

小食摊前,人头攒动。

浓郁的肉香混着极重的调料味,随着汤锅的沸腾在路口弥漫开,引得一群的矿工聚拢了过来。

「就锅边那里夹下去,肯定有肉!」

「快点,下筷子!」

「老子还在等着呢!」

呼喝声不断响起。

一个佝偻着背的干瘦中年汉子站在铁锅前,手里握着一双长筷子,正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铁锅内翻滚的汤汁,以及在那汤汁里时隐时现的肉骨头、下水杂碎和其他乱七八糟的菜蔬。

在旁边人的一声声催促下,这个佝偻着背的干瘦汉子终于耐不住,手里的长筷子猛地朝着锅里夹了过去。

「有了有了!」旁边有惊呼声响起。

那干瘦汉子脸上也是露出了喜色,急忙举起筷子看个仔细。

只见那筷子最后夹上来的,却是一截煮透了的藕块。

「哎呀——」围观的人群里,又有惋惜的叹气声响起。

那干瘦汉子看着筷子上夹着的藕块,脸上也带着不甘和无奈,只能恶狠狠地将那藕块塞进嘴中,大口大口地咀嚼吞咽起来。

「吃了就一边去,别挡着!」

不等那干瘦汉子将嘴里的藕块咽下,他手里的筷子已一把被旁边一个面目黑污的矿工给夺了去。

「一个铜元一筷子。」

在那面目黑污的矿工夺过长筷子后,铁锅一侧立即有个纹身青年朝那面目黑污的矿工伸出了手掌。

那面目黑污的矿工不情不愿地扔过去了一个铜子,那有纹身的青年才嘿嘿笑着让到一边。

这是「瞪眼食」,是西岩矿场里一个特色。

按下筷计费,一铜元一筷子。至于这一筷子下去捞出来的是一个吃得精光的骨头,还是一个肉丸子,全靠食客的手艺和运气。

裴越闻着那铁锅里飘出来的肉香,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

尽管他很清楚这「瞪眼食」用的肉不干净,不是老鼠肉就是其他动物的死肉或者淋巴烂肉之类,甚至还有传言过说是人肉。

但没人在乎,这一整个窝棚区,大多数人平常就见不到什么油水荤腥,真能吃上一块肉,谁还管它是什么来历。

甚至于裴越其实对锅里是什么肉也不在意,来到此世两月不见荤腥,不论生理还是心理,对于肉类产生了本能的渴求。

只是——

他摸了摸藏在裤兜里的八个铜子,突然转过身,看向视野前方的虚空。

【身体兼容与稳定态:79%】

虚幻皮肤的信息再度浮现。

「快了!」

裴越深吸了口气,双脚踩在黏腻肮脏的地面,转头朝着另一条狭窄的窝棚巷道走去。

「……臭婊子,老子明天回来要是看不到钱,老子就打断你的腿!还不给我滚去找客人!」

「是哪个天杀的偷了我的钱!我的钱!!我那钱是给我家小子治病的啊,天杀的,那是给我家小子治病的啊……」

「……信我,你信我啊!我真的不赌了,我改了,我明天就去做工,我会赚钱的!」

「……啊啊啊……难受啊!爹,爹,你拿根绳子勒死我吧,这瘾头我熬不过去了,我想死,想死……娘,娘,快拿钱给我,我难受,难受啊……」

「……老四你他娘的债该清了!什么,没钱?!没钱好说,你家那闺女也快十六了,正好兄弟把人带去,让她享享福……」

或是哭喊或是尖叫的声音,从那各种高低破旧的窝棚里不断传出。

裴越一路快步走过,偶尔侧头一瞥听上几句,但没有停下也没有靠近,只是沿着一条条曲折阴暗的巷道,闷头前行。

这世间苦难太多,难以顾及。

何况,他如今也处在这苦难里。

「……生如刍狗,死如飘絮。苦乐悲欢,皆作残芜……」

远处又有飘飘荡荡的声音传来。

裴越侧头看了一眼,被密密麻麻的木棚遮挡,不知声音来自何方。但裴越并不陌生,他之前遇过一次,知道那是在窝棚区传教的人在高声喊唱。

在这样一片土壤里,没有人搞这个才不正常。

裴越听了一耳,没有再理会。

穿过窝棚区的各种狭窄巷道,尽可能避开各种角落和可能存在危险的地方。一直走到窝棚区的边缘,靠近了集镇的方向,他的脚步才稍稍放慢下来。

相比起窝棚区那边,集镇这边的屋舍明显好了不少,虽然同样陈旧、密集,楼顶和巷道,也能见到许多加盖的棚屋,但总体来说,集镇这边大多都是砖瓦房,算是有点人住的样子。

裴越没有在外边多做逗留,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了一栋六层高、足有好几十间房的老旧土砖楼前。

「老板,修鞋啊——」

就在裴越要往土砖楼里走,忽然身后传来一声轻呼。

裴越脚步一顿,没有任何犹豫,一个转身向土砖楼旁边墙角的一个补鞋摊走了过去。

补鞋摊的摊主是一个上了年岁的老汉,面容枯槁,头发花白,看似全神贯注地给手里一双鞋底翘开的旧皮鞋缝线,干裂的嘴唇却微微动了下:

「碎骨的人上你家去了。」

裴越闻言面色不变,只是蹲下身后微微侧头,朝土砖楼的大门那边望了一眼。

「看什么看,再往我这边瞟一眼,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抠下来?」

「这家人他嬢的死哪去了,一个都见不到……」

这时,一阵叫骂声从土砖楼里传出。

七八个嘴里叼着烟草吊儿郎当的混混,大摇大摆地从土砖楼的楼道里走了出来。

领头一个留着长发、脖子上纹着断裂指骨图案的高大青年。

那青年嘴里叼着烟,从楼里走出后一伸手就掐住旁边一个寸头圆脸的少年后脖颈,声音里带着狂躁,叫道:「蚊子,是你说那老家伙住在这的,老子带着兄弟们等了半天,一鬼影子都没见到……」

那个被称作蚊子的寸头少年弓着身,似乎脖颈被掐得疼了,登时龇牙咧嘴起来,「成、成哥,人、人就是住在这里,我、我和他侄子和儿子认识,他、他们在磐、磐石上学,下、下次我们可以去学校堵……」

「那你给我盯紧了,人要是跑了,那这笔帐我就找你收。」

脖子上纹着指骨的长发青年,一手掐着他后脖颈,一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寸头少年的脸颊。

随意将人推拉到一旁,长发青年又将嘴里的烟草吐了,朝身后其他一群混混挥手道,「走,去下一家,老大发话了,追来的债我们能分两成,一个个都积极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