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两万块的水票，何赛在穿越过来的两个多月时间里几乎没把自己当人。
每次都到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甚至连饭都舍不得吃。
如果不是皮肤带来超越常人的身体素质和恢复力。
何赛早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这么辛苦，这么努力。
就是为了希望有朝一日能够从烂泥粪坑一样的城寨当中脱离出来。
然而，这一切的一切。
全部都打水漂了。
何赛看着面前空空荡荡的钱袋，感觉胸口淤积的怒意就像是沸腾的火山一样向上涌起。不过片刻之后，何赛还是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自己的情绪抑制下去。
等他再次睁开眼，眼睛里面已经是一片冰冷，
「唰！」
何赛掀开布帘，重新回到外面的大厅。
大厅里面弥漫着一股廉价烟草和外面城寨的恶臭味，天花板上的排风扇发出吱呀响声。母亲陈桂芬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手上端着一盆黑乎乎像是豆子一样的东西，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犹豫，想要张口说话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何大山坐在那张塌陷的旧沙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点燃一根卷烟。
何欢坐在父亲对面，脸上的神情乖巧。
不等何赛主动开口。
何大山便猛的一拍桌子，开口道，「你这是什么眼神，回来后一句话都不说。」
何赛目光冰冷的落在弟弟何欢身上，根本不在乎父亲的质问。
「我枕头里面那些水票呢？」他声音出乎预料的平静。
何欢似乎被他刚才的目光给吓到，脸上的神情有些发白，他先是咽下一口唾沫，然后才有些害怕的开口道，「对不起，哥。我拿你攒下来的那些钱去准备考试了。
我马上就要准备参加城寨组织的统一考试，如果我能通过考试的话就能顺利进入中心城的大学。学校里面的课程不够，还得报名冲刺班，给老师送礼，所以就……」
何欢站起身，赶忙说，「等我考入中心城的大学，拿到公民身份之后。我肯定会报答你的，你是我哥，我们是一个家庭，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
听到「中心城」三个字。
原本死气沉沉的房间里似乎陡然多了一份亮光。
父亲原本坍塌下来的脊背挺直了，而另一旁母亲脸上也露出几分骐骥的光彩。
何赛舌头舔着自己牙齿，「所以你把我的钱偷走了。」
「嘭！」
何欢还没有回答。
何大山猛的一拍沙发扶手，整个人直立而起。
脸上的表情十分愤怒，一双死鱼一样的眼睛向外突出，甚至能看到大片的红血丝，好像是何赛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什么是偷，说的多难听。」
「当哥哥的一点担当都没有，摆出这样的脸色给谁看！」
何大山佝偻着腰，脖颈上的青筋根根鼓起，「你弟弟以后是要进入中心城的人，等他出息了，我们一家人都能沾光。你这个当大哥的，一点奉献的精神都没有吗？」
旁边的陈桂芬也赶忙劝慰道，「这件事情是你弟弟的错，但我们是一家人，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我给你煮了饭，我们先吃饭，这些事情等吃完饭再好好说。」
何欢咬了咬牙，似乎是做出什么决定。
砰！
他向前一步迈出。
直接跪倒在何赛的面前，双眼通红的看着他。
「哥，这件事情是我做的不对，可我也是……我只是太想上学了而已。我肯定会报答你的，你就帮我这一次吧。而且那些钱我已经上交给城寨的学校了。」
「要不你现在打我一顿出出气也行，我绝对不还手的。」何欢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口道。
何欢心里有些忐忑。
刚才那样的动作神态都是他演戏演出来的。
不过还是有些害怕何赛直接动手打人，因为两万块钱的水票的确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知道何赛为了攒下这些钱多不容易，甚至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然而让何欢没有想到的是。
何赛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甚至面对父亲的围攻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太多的失望。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开口道，「我知道了。」
说完，何赛便转过身重新掀开布帘回到自己的卧室里。
见到自己大哥这样的态度，何欢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算他懂事。」何大山也靠回沙发，抽了一口烟便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你回去学校之后也多用心一点，家里这么多人都指望着你。」
何欢拍了拍自己的裤腿，缓缓起身。
他为了今天的事情做足了准备。
没想到两万块钱这么容易就到手，反而让何欢有些索然无味的感觉。
不过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何欢眼神当中冒出亮光。
「我知道了。」他把自己内心的情绪隐藏起来，抓起放在桌子上的防雨兜便朝着门外走去，「我今天晚上还有冲刺班的课，去晚了没有好的位置，就不在家里吃饭了。」
何欢推门从房间当中离开。
「哐当！」
铁门关闭后，屋内也熄了灯。
一片黑暗中。
卧室里。
何赛坐在床沿，双手支撑着膝盖。
他此时正陷入思考当中，将关于何欢身上的一些蛛丝马迹一点点编织在一起。四个属性条当中，何赛基本上摸清楚了血勇和腐生两个属性条增长的规律。
而变识和极艺两个属性条。
虽然不知道该如何积累经验，但是也能感受到其带来的改变。
其中变识能让何赛的记忆力、思维速度得到全方位的提升，超越常人。生活日常当中一些常人容易被忽略的小细节，都能被轻易回想起来。
就像是很多人都有找不到钥匙的经历。
但是现在的何赛不会。
而极艺的提升，带来感官方面的全方位增长。
何赛的嗅觉和味觉比常人更加灵敏，站在地上能看到树叶上的纹路。即便是在黑暗的环境当中也能清晰视物，细微的动静也逃不过他的耳朵。
可以说，能够在废弃工厂里面活下来。
极艺带来的感官提升也帮了何赛很大的忙。
何欢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有着淡黄色的焦痕，那是长期抽烟才会留下来的痕迹，甚至还不是那种劣质卷烟。而城寨学校里面是严禁学生抽烟的。
他回来的时候鞋底上还沾染着一些淡淡的金色萤光粉。
那样的萤光粉何赛在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在赌场附近见过。
一是起到装饰的作用。
其次便是为了追踪那些欠债的赌客或者扒手。
何欢的领口还残留着一些廉价的香水味，手腕内侧还有数个刚刚愈合的针孔。
更明显的是，何欢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有带着课本回家。
所谓的统一考试，冲刺班，给老师送礼。
全部都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他刚刚从赌场回来，还欠了一些钱，所以才铤而走险将我积攒下来的水票偷走。」何赛在心中默默想到，一双眼睛在黑暗的环境中似乎泛着亮光。
那么接下来他会去哪里，做什么，也就不言而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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