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三千七的价格成交。
乌木图从围裙内侧摸出一沓水票递给何赛，然后把何欢、姜魁两人的尸体像是屠宰场里面的肉一样扔到车斗里。两具尸体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
紧接着三轮货车再次发动，很快消失在雨幕深处。
何赛摸着怀里失而复得的水票。
整个人心情非常愉悦。
从何欢手里拿回来的两万水票，再加上刚才出售尸体赚到的钱。这些钱不光是足够拜师习武，甚至前期的营养费用或者购买药物的钱都有了着落。
至于父母询问何欢的去向……
一个谎言需要更多的谎言来维持，等父母到城寨学校里面询问，自然会弄清楚事情的真相。而一个退学半年，沉迷赌场，甚至还可能欠下帮派债务的人，在黑水城寨里面失踪实在是太过正常了。
真正需要担心的反而是跟在何赛身边的那个帮派分子。
可能会有帮派的人来调查这件事情。
不过机会只有一次。
即便是冒了一些风险，何赛也没有任何后悔的想法。
何赛肩膀上扛着撬棍，哼着歌，重新回到家中。
他身上的血迹已经被酸雨清理干净。
把撬棍重新放回床底，脱下已经湿透的防护服，仰面躺在那张又硬又窄的床上。隔着一层布帘，何大山的鼾声此起彼伏。陈桂芬偶尔翻身，压的折叠床吱呀作响。
没有人知道何赛的离开。
更没有人知道，这个家庭不知不觉当中少了一个成员。
何赛闭上眼睛，感觉之前压在胸腔里的郁气一扫而空。不到半分钟便在嘈杂的雨声当中陷入深眠。
『人果然还是不能内耗。』
『食少而事繁，岂能长久乎』
……
……
蒸汽从带着缺口的铁锅当中缓缓升起。
陈桂芬站在狭小的灶台前，用木勺搅动着锅里面的食物。她四十岁不到，两鬓已经显得有些斑白。常年接触化工清洁剂让她的手指都肿胀开裂。
做完剩下的黑豆被她倒进锅里，混合物咕噜作响。
散发出油脂的香味。
何大山坐在桌边抽烟，依旧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那小子还没起来吗？」
「让他多休息一会儿吧，他做那样的工作很辛苦。」母亲陈桂芬压低声音，「而且小欢做的那件事情，确实不对。我昨天一晚上都没睡好，想着怎么补偿一下老大。」
何大山哼了一声，「我这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好。」
「作为家里的长子，一点奉献精神都没有。」何大山皱着眉头，忍不住又多说了两句。
「唰！」
这时候布帘被掀开。
何赛大步流星的从卧室里面走了出来。
充足的睡眠让他精神前所未有的清醒，连肩膀上的伤口都已经愈合了大半。
在他的视野当中，五个属性条依次向外展开。
【四神极道皮肤】
【血勇：LV0，进度53.7%】
【腐生：LV0，进度58.1%】
【极艺：LV0，进度28.4%】
【变识：LV0，进度37.2%】
【帝威：未激活】
血勇增加了六个百分点。
这很好理解。
昨天晚上何赛杀死了两个人，这些人的鲜血成为了何赛成长的祭品。实际上何赛本来以为自己会做噩梦，或者睡不着觉。毕竟是自己两世以来第一次杀人，而且其中一个还是自己的弟弟。
可实际上昨晚何赛睡的非常安稳，一点难受的感觉都没有。
难道自己天生就是个怪物？
何赛觉得也没有什么不好。
毕竟在城寨这样恶劣的环境当中，只有怪物才能生存下去。
腐生同样有两个百分点的增长，主要是来自酸雨对身体的入侵。
真正让何赛感到意外的是极艺。
整整增加了七个百分点，甚至超过了血勇增加的幅度。
也远远超过了过去两个多月任何时间段的积累速度。
何赛不由得回忆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雨水、鲜血、尸体……在变识带来的超强记忆力下，一幅幅画面连带其中的细节，就像是幻灯片一样在何赛面前迅速闪过。真正引起极艺变化的时刻，是他在取回水票、洞穿何欢头颅以及将两具尸体卖出高价的时候。
每一次增长，都伴随着自身欲望得到满足。
夺回自己财物的占有欲。
杀死背叛者后的复仇欲。
以及将尸体最后一份价值榨干后的贪婪欲望。
这些欲望在满足的那一刻，都化身成为了何赛踏步向前的阶梯。
「原来如此！」
何赛眼眸中泛起明亮的光彩，心中涌起巨大的喜悦。
极艺的本质并非是单纯锻炼感官或者追求身体上的刺激，而是满足自身的欲望。
在过去穿越到城寨两个月的时间当中，何赛为了能够习武攒钱，一味的压抑自身欲望，甚至里吃饭喝水都要精打细算，自然不可能会想着去奢侈一把。
反而使得自己金手指特性完全没有发挥出来。
而现在何赛找到了自己的欲望，并且承认它、满足它、超越它，这才是正确的道路。
皮肤当中的五条道路，何赛现在已经找到其中三条该如何提升。
只剩下代表思维能力的变识，以及尚未解锁的帝威两个属性条。
心情大好之下。
何赛连看沙发上的何大山都顺眼了许多。
甚至还对他点了点头。
见到何赛这副态度，陈桂芬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马上说，「我刚刚准备好了饭，你弟弟昨天晚上出去后就没有回来，锅里面还剩下不少，你多吃一碗。」
「不用了。」
何赛推开铁门直接从房间里面走出。
何大山在他背后骂了一句，但声音很快被街道上的嘈杂淹没。
清晨的黑水城寨已经苏醒。
头顶两排棚屋将天空挤压成一条灰白色的裂缝。
昨夜的酸雨还残留在屋檐上，不时滴落，赤脚孩童在地上翻找能够卖钱的金属垃圾。隔壁的夫妻因为半张水票而互相叫骂，远处还有人拖着一具盖着麻布的尸体经过，空气里一如既往的弥漫着腐臭味。
而在街道尽头。
宏伟的中心城刺破云霄，成千上万扇玻璃幕墙反射晨曦，犹如一座披挂黄金的钢铁圣山。
何赛看着眼前的一切，深吸一口气。
同样的场景虽然已经看过数十次，但感受却和以往截然不同。以前只能站在这里仰望，而现在终于能迈出改变人生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