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村口,罗泽发现盼归的孩童比之昨日少了不少,也没太在意。
这些个孩童打不了猎,平日里会在家中帮忙干点杂活。有时也会结伴出行,前往九重山外围捡点干柴。
每天傍晚时分,是这群孩童们期待最高的时刻。若是家中爹爹能满载而归,晚上就能有肉吃了。
看到罗泽带着一只野兔回来,孩童们偷偷咽了口口水。
罗泽摇了摇头,径直往自家的茅草屋走去。
温饱放在前世,凑个彩礼都得废老大劲。可在落叶村,能混个温饱,已经是极为富庶的家庭了。
若是一个有能力满足一家子温饱的单身猎人有成家想法,上门提亲的人能将门槛踏破。
回到院中,罗泽将野兔丢到一旁,取了两根枯枝开始折腾。
昨日看到杜远用木橇拉着一头野猪回来,他寻思着自己也得搞一个。
随着箭术技艺的提升,他早晚得去狩猎大家伙。
上百斤的猎物,总不可能徒手拖回来吧?
尽管他没打算以狩猎高手的形象出现在村民面前,但是偶尔运气好,抓只大的,应该不会有人生疑。
到时候赶紧将猎物拉到县城里卖掉,就不用担心别人惦记的事。
有了钱,就可以开始着手准备返回县城。
即使有精湛的箭术加身,罗泽也没有在落叶村长住的打算。
治安太差是一方面。村子没有城郭,防不了猛兽,更防不了山匪流寇。
小命只有一条,万一嗝屁了,鬼知道还能不能再穿越一次?
罗泽在家中搜罗了一圈,也没有看到类似麻绳的东西。
略作寻思,他从屋顶搓了点茅草下来。反正这座破茅屋四面漏风,再秃点顶,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
一番操作后,罗泽看着手中的几根茅草绳,眉头微皱:「这玩意能行吗?」
忽地间,鬼哭狼嚎般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谁偷了我家粟米了?谁?」
一听声音,罗泽便知道是罗慎。
他昨日吹嘘自己家中存粮多,今日一回家便发现被人盗了。
『这还真是....自作自受。』
罗泽懒得理会,继续在自家小院中捣鼓,看看能不能做个简易木橇出来。
罗慎扯着嗓子从村头嚎到村尾,没有一人应声。
人又不傻,偷了就是偷了。只要没被抓现行,谁会承认?
咋滴,你还能证明米缸里的米是从你家拿来的?
这个道理,罗慎自个心里也清楚,但他还是得喊。
昨日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只要他敢出门,家中是一定会有人来拜访滴。
他一个猎人,也不可能指着那点米粮过冬。
所以,罗慎想了个法子,将存粮分作几波,藏在屋内各处。
今日回家发现有一处被人找了出来,便扯着嗓子到处喊,好让人知道他家里没粮了。
「嘿,是不是你偷了我家粟米?」
不知不觉间,罗慎已经来到罗泽院外,隔着矮矮的围栏喝道。
罗泽白了他一眼,瞧见罗慎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不由嗤笑:「何止偷了,都已经咽到肚子里了。」
罗慎闻言一愣,没想到罗泽这么爽利的承认了。转念间,他便幡然醒悟,知道罗泽在戏弄他。
『小坏种,坏得很。』
罗慎心中暗骂了一嘴,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看到一只野兔与几根长长的枯枝。一看就是刚狩猎回来。
见到罗泽手上动作,罗慎撒气:「你是打算做木橇?」
「与你何干?」
「呵,劝你别白费功夫了。」罗慎开口奚落,「能捡回来一只野兔已经算你撞了大运,居然还异想天开地做起木橇来。想学人家杜远射野猪?就你这身板,被野猪拱一下,怕不是直接躺地上了。」
见罗泽不搭理,罗慎又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说:「我说阿泽,做人呢,还是务实些好。打猎这一行,你干不来。回去给你大伯磕一个,好好种地,过安分日子不好吗?」
罗泽冷呵一声:「天天操心我作甚?管好你自己吧。」
「嘿——」罗慎被顶了一嘴,心中不爽。
『狩猎这种靠天吃饭的活,根本就不是人干的。我好心劝他他不听,又犟嘴。』
说话间,一名壮汉狩猎归来,站到罗慎身前:「你好歹也是他的叔伯之辈,也不知道带带他,有你这么当叔伯的吗?」
壮汉高出罗慎半个头,就住在罗泽隔壁,姓沈名彻。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沈彻与罗泽的经历类似。不同的是,他是主动卖了田地,来落叶村当猎人的。相比在县城当农民,日子过得还富足些。
单论狩猎技术,沈彻比杜远要强点。日子却没杜远过得潇洒。
杜远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沈彻家中有妻有女,一个人得管三张嘴。
罗慎开口反驳:「你懂个屁。他又不是没得选。回县城当个佃户,好好种地,不比当个猎人强?」
沈彻斥道:「人各有志,既然他想当猎人,做长辈的能帮衬点就帮衬点。你这人倒好,非但不帮衬,还冷言讥讽,惦记着人家手里的猎弓。」
「我那是对他好。」罗慎强辩,「每年冬天都得死不少人。难道你要让我这个当叔叔的,眼睁睁看着他饿死在这鬼地方不成?」
「得了吧,要不是我昨日清早听到你们的谈话,还真信了。」沈彻对罗慎的说辞嗤之以鼻,「你是担心他死活?你就是馋人家手里的猎弓。」
说罢,沈彻转头望向院内,见罗泽正对着几根枯枝犯愁。
这几根枯枝粗细不一也就罢了。用这玩意当木橇,拖拉猎物时能不断吗?
沈彻从身后取下木橇,丢进院子:「阿泽,用我的吧。」
罗泽一愣,旋即起身捡起木橇,朝着沈彻说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沈彻笑了笑:「我还有副备用的,你先用着吧,也没几个钱。」
罗泽思忖一二,拱手谢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过两日若是我能有幸射中大家伙,好歹分沈叔一些,权做酬谢。」
沈彻呵呵一笑:「那我就翘首以待了。」
这种客套话,他当然不会往心里去。
看到罗泽对一个外人客客气气,却对他这个叔叔冷冷淡淡。罗慎冷哼一声,黑着脸走了。
他正盼着罗泽抓不到猎物,饿到不行的时候求他送回县城呢。却没想到沈彻直接送了他一副木橇。
『以为拿把猎弓就是猎人,背个木橇就能猎到大家伙了吗?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