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放过我吧,我还是个处男。」
「不要,你这个恶魔,不要插进来!」
沙哑嘶吼的呼救在狭小闭塞的办公室内渐渐衰弱,最终只剩下激烈的喘息。
看见擦着裤裆钉在木制座椅上的匕首,码头主管维克多.李肥腻的脸庞失去所有血色。
匕首的主人也就20左右,穿着领口磨出白边的衬衣,黑发黑瞳,身材瘦削,眉眼清秀,皮肤苍白到有些营养不良。
巧的是,此人维克多认识,名叫林恩.希尔。
更巧合的是,他还知道林恩.希尔有一个正在读书的妹妹。
而比这些都要巧合的是,林恩.希尔还是他前一个月招来的工人。
疯了,全都疯了!
维克多根本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平日里经济状况不良,有家人作软肋,被自己呼来喝去、当做谈资、克扣工钱、哪怕被安排最繁重劳累活计都会按时完成的劳动榜样会突然发疯。
或许,他刚刚试图赖掉对方一半薪水的语气能柔和一些,就不会发生这样可怕的事了。
「我,我的朋友,我们之间好像有什么误会......」
「误会?」
林恩内心怒火陡升,将匕首抵在维克多左胸。
整整一个月,这条老水蛭总是变着法子找茬,赖掉他一部分薪水。
而今天,更是以搬运货物时颠簸为由,让他赔付所谓的磨损费。
TMD!
如果不是这里的工作繁重能多挣一些,如果不是艾莎升学急需用钱,林恩早就用靴子狠狠踹他的屁股了。
想到妹妹,他按捺住即将爆发的情绪,念头一转,扯出一抹冷笑道:
「亲爱的维克多老板,虽然你油腻肥胖又贪婪,但有一点说的很对,我们仍然是朋友。」
「嗯,情同手足两肋插刀的那种。」
「你要放了我?」
「不,我的意思是,你得连本带利都给老子吐出来。」林恩语气转冷,「工钱是每天3先令,你实际给我的只有2先令8便士,一个月足足少了10先令,连本带利算1金镑好了。」
「1金镑,你怎么不去抢?!」维克多语气猛地拔高,旋即见到了抵在左胸的刀尖。
林恩嘴角扯出礼貌的微笑:
「对了,不要想着报警,不然我可不会再认可我们之间的友谊。」
这个疯子......
维克多脸色白里透着红。
「我...最多只能给你对应的零钱。」
「你,你明天不要来了,我们已经招够人了!」
——
「呸,沟槽的世界,都是什么破事!」
「在你这干不了,我还不能找别的活吗?」
黄昏混杂着刺鼻雾气,沉重到令人难以呼吸。
将1镑巨款放在衬衣内侧,失业的林恩警惕行走在肮脏的石砖路上。
「算上这一镑,艾莎的学费应该没有缺口了,加上下周的房租、食物,甚至能有结余,或许可以买点羔羊肉,再坚持几年,等艾莎从大学毕业......」
自从这辈子的便宜士官父母去世后,林恩就与这唯一的亲人相依为命。
最开始,接到噩耗的兄妹二人依靠变卖遗产和远少于军方承诺的抚恤金,勉强度过最艰难的岁月。
直到兄妹俩长大,日子终于算有了起色,但生活的开销还是沉重到令人难以呼吸。
吃了上顿没下顿,让林恩不得不每天疲于奔命。
当然,有着开明思想的他不是没有想过扭转这种局面,但在泥潭中的人,无论怎样苦苦挣扎都只会越陷越深。
直到因为一场意外,彻底跌入深渊,再也无力爬起。
所以,与大多数邻居和码头工人们秉持的让儿子或者女儿早早辍学,进入工厂、码头赚钱的短期观点不同,林恩更注重长远与稳妥的规划。
兄妹二人中,必须有一个先从泥潭里爬出来,另一个才能有机会。
为此,上辈子是个资深码农的林恩不得不把1枚便士掰成八瓣用。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先苦后甜。
等从小成绩优异的艾莎毕业,就能改变这一切了。
说不定还能去我们念叨很多年的远方旅行,再坚持坚持......
林恩嘴角翘起。
心中再次计算了一下希尔家的经济状况,考虑到兄妹二人上次吃肉还在五天前,他决定稍微奢侈一把。
对了,家里的面包好像也快没有了......
心中念头一转,林恩脚步加快,先去菜市场购买了1磅上好的羔羊肉,
而后又循着小麦被炙烤的香气来到了不远处的蒂娜面包房。
叮铃叮铃......
风铃声清脆悦耳。
「蒂娜太太,4磅黑面包。」
「是我们可敬的兄长啊,平时不都是小艾莎吗?」
年近60的蒂娜太太是一位面容慈祥,但身材臃肿的女士,此刻正噙着微笑招手。
林恩礼貌回应道:
「太太,艾莎说学校最近有免费的补习,总是很晚才到家,我劝她要多休息,注意身体。
不过我觉得这样的建议同样适用于您。」
见蒂娜太太露出疑惑的表情,林恩故作夸张地说道:
「这么久不见,您都瘦了,我还以为站在这里的是女性时尚杂志上的模特呢~」
「哈哈哈,小林恩你真幽默,这样的男士到哪里都会受到欢迎。」
身材臃肿的蒂娜太太不可避免地露出了笑容。
「不,太太,我认为对于一位男士来说,幽默并不重要。」
林恩严肃回应,见蒂娜太太又露出疑惑的表情,他紧接着道:
「对于男士而言,诚实守信才是最重要的,尤其是他们赞美女士的时候。」
「林恩,你这张嘴以后不知道能骗多少女孩子。」
蒂娜太太被哄得抑制不住上翘的嘴角,她装好面包回到正题。
「4磅黑面包一共10便士。」
10便士?
林恩.希尔呼吸一滞,脸上的笑容差点没崩断。
「昨天,不还是8便士吗?」
而更早,4磅黑面包甚至才4—6便士。
「明明是遥远的异邦他国的战争,为什么要波及到我们?」蒂娜太太抱怨似的替林恩说出心中所想。
行吧,10便士就10便士......
递过袋子,蒂娜感叹说道:
「林恩,再用不了两年艾莎就会顺利毕业了吧?」
「以她的成绩,说不定会成为大学讲师,甚至是王国皇家机器研究院的机械专家,到时候我们的兄长可不能落后~」
「等熬过这段日子,诚实守信的勤劳小伙,也会有一个好妻子的。」
面包房老板的恭维令林恩露出尴尬的笑容。
「事实上,我无法想像成为大学讲师的艾莎......」
他正要与蒂娜太太继续寒暄,耳畔忽然响起悦耳的风铃声。
叮铃叮铃......
一位三四十岁的妇女闯入面包房,她大口喘息,表情焦急到了极点。
「林恩,终于找到你了,我听佩里说你在这,快,快跟我走......」
「你妹妹她,她,今天下午,霍洛化学工厂毒气泄漏,艾莎在那里工作,吸入很多化学毒气,正在疗养院里抢救!」
艾莎不是在大学里吗......
啪嗒——
面包与羔羊肉摔落在地,林恩.希尔的大脑轰然炸开,耳中嗡鸣作响,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