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回忆起让自己失去人性只剩兽性的画风，以及差点要了小命的恐怖副作用，林恩觉得他大抵是在逆位吧？
似乎看出了林恩的想法，瓦莱莉坐直身体道：
「不要轻易下结论，世界是平衡的、也是不确定的，在一切揭晓前，很多人都不知晓自己在世界中的位置。」
「这些就是神秘世界的基本划分，其他内容以后你会了解到。」
「况且无论正位、逆位，只要遵纪守法，依旧是王国的好公民。」
哼，这话从你嘴里出来，真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林恩自始至终觉得，这套说辞和他上辈子的阴阳学说很像。
只不过这个世界却反了过来，变成了三生二。
所以，1在哪里？
「咳，你刚才说超凡道路，我现在算是你们口中的超凡者？」林恩瞄了眼通缉画像上的铜色印记。
「不，你还未触及真正的超凡。」
还未触及......
林恩并未掩饰不解的情绪。
真正的超凡者都死于他的手里，虽然这其中有偷袭、对方当时受到影响以及并未重视他等因素。
但「燃血法」的存在真真切切。
「你掉进了一个经典的逻辑误区。」瓦莱莉语气平淡，继而说道，「假如你拿着一把左轮手枪，回到人类蒙昧的年代，完全可以凭借它狩猎。」
「左轮手枪的功能在当时不亚于神迹，但这算触及超凡吗？」
「事实上，你会生病，会衰老，甚至会被自己的左轮手枪射杀，本质依旧是人类本身，并无改变。」
「那超凡？」林恩似懂非懂。
「是升华，是进化，是旧躯壳的剥落，是精神的重生。」
「我并非嘲笑或者隐喻，只是你触及的隐秘，并未到达超凡起点。」
「而且这类人，往往会带有一定缺陷，无非或大或小。」
至于什么缺陷，瓦莱莉并没有询问，因为这涉及到个人隐私与秘密。
我是「黑铁」段位，真是对不起你这个「白银」......
林恩嘴角微动，却也明白瓦莱莉的意思。
燃血法只能让持有者有些许力量，完全达不到旧躯壳的剥落，精神上的重生。
而从生物学的层面来讲，这叫发育的不完全，附带缺陷很正常。
因为它还不完整！
林恩斟酌又期待的问道：
「超凡道路就是一整条组合拼凑成的『道路』？」
「我该怎样到达超凡起点？」
看了他一眼，侦探小姐并未正面讲述。
「世界隐藏着太多未知，天才与疯子每个时代都有，他们某些颠倒常识的发现伴随人类度过一个又一个时代。」
「就拿这三个家伙举例。」
说着，她将三张通缉令叠放在一起。
「暴徒与处刑人，只是对这类人升华本质的概括性总结。」
「他们的超凡道路来源和称呼每个时代都不同，但在如今都来源于同一个人。」
「伊甸园之主。」
「那是位冠冕者，谋划1—23也许就出自于这位冠冕的命令。」
这不亚于告诉林恩，想要凭借他自己解决问题概率等同为零。
因为并没有前人的道路可供参考。
不，燃血法是中文书写，晦涩难懂来历特殊。
也许得想办法让深红和中文再出现一次，说不定能解决这方面问题......
「没有别的办法吗？就比如你说的1—23之类的？」
「很多自诩为特殊的半个超凡者都死的很惨。」瓦莱莉的答复毫不留情。
我没想作死，我感觉能把握住......林恩立即解释道：
「我就是问问。」
「只要你能找回1—23就可以。」
意思是需要很大的功劳......
刚入职挂靠在铁十字侦探社下的林恩.希尔先生，显然不具备这一点。
但这毕竟也是一条解决方案。
「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了。」
一肚子疑问被解答的七七八八，尤其是要命的燃血法。
嗯......送货的事有瓦莱莉做背书，应该没什么问题，至于超凡起点......
忽然，林恩想到了一件事。
他伸手在衣兜内掏出一叠现金，共有80镑。
「这些是特效药的钱80镑，剩下20镑我会尽快还上。」
「咳，谢谢。」
说完，他的目光不自觉游离到窗外的街道上。
瓦莱莉依旧很淡然，声音没有起伏地说道：
「你妹妹病刚好，你还打算让她住没有单独盥洗室，对女孩子隐私并不友好的联排房屋，每天啃着难吃的黑面包。」
「皇家化学与工业大学的学费涨了不少，难道你想让你妹妹被强制退学，十几年的努力被迫清空？」
说到这，容貌精致打扮考究的侦探小姐瞄了林恩一眼。
「还有，我认为在女士面前，将自己打理好是对别人最基本的礼貌。」
瓦莱莉每说出一句话，林恩就感觉羞愧一分，直到最后他老脸一红，从茶几上的80镑里重新拿回了30镑。
「剩下的钱我会尽快还上。」
「不急，你可以等我发了薪水再还。」
林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算来算去，他最后竟然真的是用身体来偿还债务。
「今天正好是周一，你有三天时间处理家里事。」
说着，瓦莱莉瞄了新员工一眼。
「在这期间，你最好不要动用能力，可以抽空来一趟侦探社。」
「你有解决的办法？」几乎是瞬间，林恩就听明白了对方的弦外之音。
「有的时候解决问题，不一定需要解决根源。」
不需要解决根源......
在我上辈子有句话叫治标不治本，但不管治标还是治本，只要能堵住窟窿就是好办法！
燃血法的缺陷实在让人难以承受。
「既然没有疑问，现在我们谈一谈工作，处理家庭事务时，可以帮我留意点消息。」
瓦莱莉起身在办公桌位置取来一份案卷铺设在茶几上。
「这是局里下发的任务，如果能提供线索，会有部分功勋。」
听见这话，林恩立即打起精神，用出了十二分的专注。
他快速扫视，发现案卷上共记载了5起失踪，3起死亡，而且每个人的住址都不尽相同，就算有同一个区也相隔的很远。
「他们都是单身，而且住址相隔很远，不存在什么关联。」
「你很擅长观察和总结。」瓦莱莉赞许地看了林恩一眼，身体前倾，手掌按在案卷上。
淡淡的茉莉花香味传来，林恩不自在地变化了下坐姿，听见侦探小姐说道：
「如你所见，这些人最开始的失踪各个区的治安局并没察觉，因为托斯卡特市很大，常驻近千万人口。」
「事情转机出现于第一起死亡，有人目击了犯罪现场，他被吓得胡言乱语与疯子无异，不受控制啃食自己的四肢。」
「控制局接到消息，做了检验，发现目击者身上存有被污染的痕迹。」
「这是一起异常案件，所以并未对外公布，但随着死亡人数越来越多，已经要瞒不住了。」
这时，瓦莱莉坐直身体，从小马甲暗袋里取出一张照片。
「而最后一个死者，就在昨晚，就在码头区，死者同样为男性，单身，职业为欧莉丝娅歌剧院的风笛手。」
视线扫向照片，林恩本能地感觉喉咙发痒、眼睛酸涩。
因为尸体的眼睛，嘴唇，喉管，乃至肺部全部被人摘走了。
莫名间，他想起了昨天晚上被放在墙壁内的东西。
凶手是暴徒或者处刑人？！
林恩在心中第一时间下达了判断。
因为在这种关头，身为控制局队长的瓦莱莉，可不会无缘无故去调查不相干的线索。
而能干出泄露化学废气这种事转移视线，杀几个人取走器官当成材料又算得了什么呢？
「连环杀人案和1—23有关？」他确认般询问。
如果能找到，就有机会补全超凡道路！
「嗯，只是高度疑似。」
瓦莱莉冷淡颔首。
——
从铁十字侦探社出来，已经将近下午2点，如果不是肚子饥饿，林恩根本没发觉时间过得如此之快。
没打算在外面吃，他又花了7便士原路返回，在下午四点之前回到了西区的威斯敏疗养院。
一天什么也没干，光路费就花了1银先令2便士，让林恩感叹的确得抓紧找新家了。
这一方面是因为新工作的原因，而另一方面则考虑到艾莎上学通勤的安全问题。
因为在瓦莱莉那里了解到神秘世界和连环杀手后，他看大街上的路人都觉得对方藏着秘密。
单人病房内。
见到林恩风尘仆仆的模样，艾莎.希尔心脏便是一揪。
她知道这个一直扛着家庭重担的兄长，又去找活干了。
只不过艾莎并没有在脸上表露出来，反而凑到林恩身边，如往常般惊喜道：
「哥，你回来啦！」
林恩走后，艾莎偷偷查找了自己的医疗帐单，并且和医生询问头晕、胸闷、浑身出冷汗、手脚发凉等症状代表什么。
而她得到的答案是失血过多。
药物100镑，病房费每天14银先令3便士......
这意味着林恩不仅在干活，而且还在偷偷卖血！
明明说好了是家人，可以商量一起面对......
还当我是小时候那样好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