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我只能束手就擒了，自首有什么特殊待遇？」
好好先生林恩无奈摊手。
「......」
「你也不必如此极端。」
瓦莱莉呼吸微不可查地一滞。
「办法有很多，我个人有点人脉，可以给你担保，并且把你挂靠成我的人。」
「虽然局里派系林立，但他们不会对自己人采取过分的手段。」
说到这，侦探小姐又补充道：
「前提是你必须加入铁十字侦探社。」
帮助嫌疑人脱离怀疑，你这真的是侦探社？
饶了这么大一圈，就为了招揽我......
林恩感觉眼前这女人特拧巴。
「为什么选我？」
闻言，瓦莱莉捋了下耳边金发，声音听不出起伏：
「第一，你的身份足够清白，且有一定能力。」
「第二，你的精神或者说灵性很坚韧，这是许多人都没有的条件。」
「第三，你一穷二白急需用钱。」
你可以不说第三条！
林恩差点没把红茶喷出来。
「至于代价我说过了，局内派系林立，你会被打上我的标签。」
这话说得，好像你人缘很差一样。
也对，这种说话方式人缘能好才怪......
招揽虽然出乎意料，但也算的上正中林恩下怀。
希尔家的确急需用钱，而且他也急需解决燃血法潜藏隐患的办法。
更重要的是，林恩急需一个靠山，或者说急需一个证明，来说服明面上暗地里的家伙们，东西真的不在他的身上。
一旦加入所谓的控制局，无论怀不怀疑他，所有人都会彻底死心。
因为这代表着东西就算在他身上，也肯定被收走了。
只有这样，才能让希尔家在风波中安全落地。
就是不知道工资待遇怎么样，如果不如码头搬货，我现在似乎也没得选......
心中默默腹诽，林恩装模做样道：
「咳，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周薪3镑，休息看情况，参与的委托会有十分之一提成。」
「现在签合同吗？」
这个女人给的实在太多。
多到林恩对从未接触过的控制局忠心耿耿。
码头搬货累得要死一天也才3银先令，一周也不过1镑1先令，而且很大一部分工人可不是每天都能抢到活。
「我还以为你会对自以为是的人说不。」瓦莱莉面无表情。
要不要这么记仇？
「我没有任何拒绝的道理。」林恩装作没听见。
「最后一个问题，你识字吗？」
这是什么鬼问题？
虽然在这个世界没怎么上过学，但基于家里有个高材生，林恩最基本的读写是完全没问题的。
「会读会写。」
「嗯，签合同吧。」说着，那位金发蓝眼、一丝不苟的侦探小姐，从文档中抽出早已拟好的合同。
「你知道我今天中午会来，甚至会答应入职？」林恩嘴角动了动。
而且还留好了门，准备好红茶......
「这是侦探的基本素养。」瓦莱莉言简意赅。
制式合同，一式两份，林恩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问题，只是多出了几页保密条例，应该来自对方说的控制局。
签上名字，用手印代替印章，收好了自己的那份合同后，他瞄了新老板一眼，问出了心里盘桓已久的问题：
「可以告诉我丢的是什么东西了吧？这应该不违反保密条例。」
瓦莱莉不甚在意地收起合同，「它的名字是1—23，外形是一截棋子大小的指骨，具有无法被摧毁的特性。」
「来自未知年代，甚至比王国历史都要久远，曾经导致一座10万人口的小镇居民一夜成为疯子。」
「它蕴含着相当一部分混乱且无法被理解的知识，理论上，仅仅只是理论上能让人获得某些能力，或者说转化仆从。」
说到这，瓦莱莉扫了林恩一眼，话锋一转。
「我很好奇，既然东西不在盒子内，你是因为什么成为超凡者的？」
我就不该多余问......
林恩眼角跳动，本能就要回避这个话题。
不过仔细一想，他发现自己完全没必要隐瞒，坏事又不是他干的，况且坦白更能证明自己的坦诚。
当然，说真话不代表说全部的真话，林恩很明智地隐去了中文相关的内容。
「东西曾经在奇阿手里丢失过......难怪会留在托斯卡特。」
「霍格化学工厂的事故应该有他们的影子，在满城追捕的情况下，只有制造混乱才有机会。」
「莫尔斯一伙疑似有人接应，乘船......是要出海。」
「最重要的一点，1—23的下落......」
「根本不用想，说不定就被你们自己人偷偷捡走了，也许得查查自己人。」
林恩实在按捺不住吐槽的冲动。
他对这种联盟形式的组织向来不看好。
「这不是你我应关心的事。」瓦莱莉轻微颔首，将吸水钢笔放置桌沿。
「最后一个问题，使你成为超凡者的未知知识，应该来自于1—23的残余影响。」
「你真的很幸运，这不亚于让文盲在通用语词典中，随机挑选文本，组成一篇逻辑通顺，语境优美的诗词。」
蔚蓝如同大海的眼眸直视着林恩，看得他有点不好意思。
还没来得及厚脸皮表示事实就是这样，林恩又看见瓦莱莉垂下眼帘。
「不过也很不幸，混乱不成体系的知识，以后根本没办法晋升。」
「混乱不成体系的知识？」
是指与「燃血法」类似的事物？
林恩嘴上发出试探性的疑问，心里逐渐有了猜想。
这正是他此刻急需了解的！
「差点忘记，你进入神秘世界不足24小时。」
瓦莱莉话语中少见地带上了几分迟疑，似乎在疑惑该从哪里讲起。
「你知道世界是如何诞生的吗？」
终于，她问出了一个问题。
额......这么哲学？
坦白地讲，在一日复一日的码头区，可没人会去探讨这种问题。
没有等待林恩回应，瓦莱莉自顾自说道：
「在久远的年代，人们认为世间存在着一位造物主，一切皆是祂所分化，并把闪电，火焰与死亡视作祂的仆从。」
「伴随时代的变迁、文明的进步，以及历史上那些文学家、数学家、机械学家、哲学家的出现，人们的主流思想逐渐转变为世界是由物质构成并自然演化」。」
「但在神秘世界，世界的本质一直没有变化。」
说到这里，侦探小姐拿起吸水钢笔，在新的白纸上写下了三个词组。
「世界由三重本质构成，分别是『绝对理性』，『绝对秩序』，『绝对终末』。」
「理性代表混乱结束后的开始，秩序代表一切走上正轨，终末则代表着无法避免的死亡与混乱。」
「如果都这么绝对，世界就和平了。」林恩话语里带着点嘲讽。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瓦莱莉没有接话茬，继续说道：
「三个绝对互不从属，但却在互相干涉，于是催生了平衡。」
「善与恶，美与丑，傲慢与谦虚诸如此类，不过这些说法太过主观，于是神秘世界开始用更加客观的词汇代表两极的平衡。」
说到这里，瓦莱莉将奇阿与韦伯的通缉画像叠到一起，用手按住上面的铜色印记。
「逆位，暴徒。」
紧接着，她又将手按在莫尔斯的画像上，那里有银白色泽的印记。
「逆位，处刑人。」
最后，她不知道从小马甲哪个口袋里，掏出一枚银白符咒，放在了莫尔斯画像的银色印记上。
「正位，咒师。」
「王国以正位/逆位区分超凡道路在世界中的位置，以金属类别区分超凡者的等阶。」
忽然，侦探小姐身体前倾，蔚蓝的眸子认真地看着林恩。
「林恩.希尔先生，你清楚自己在这个世界中的位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