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吴浚走过去拿起方子,低头看了起来,他从小跟着吴平学医术,虽然还没到出师的地步,但常见的药材也都认识。
「铁驳草、黑骨藤、朱藜、紫引子……」
吴浚一边看一边念,只是越往下念,眉头就皱得越紧:「爹,这方子看着不像治病的,这些药性太猛了,而且相互冲得厉害,普通人吃下去非出事不可。」
「这是刚才秦舟给我看的方子。」
吴平在桌旁坐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缓缓说道:「而且你说的没错,这方子不是用来治病的。」
「那是什么?」
听到吴平的话,吴浚不由一愣。
「这是武道功法的淬体方子。」
吴平盯着吴浚,压低声音说道。
「爹,你没看错吧?」
听到这话,吴浚的手一抖,方子差点掉在地上,瞪大了眼睛道:「朝廷可是明令禁止平民练武的,私藏功法那是重罪!」
「有没有看错,我比你清楚。」
吴平把茶杯放下,声音低沉道:「我年轻时在府城药行当学徒,见过一张残方,和这个有七八分像。」
「当年那张残方还没这张完整,被一个大家族的人花大价钱买走了,光是一张残方,就换了三十两银子,这张方子,比我当年见的那张还全。」
听到这里,吴浚多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了起来,看着桌上的方子,像是在看一堆银子。
收回了思绪后,吴浚声音有些发颤:「爹,那这方子…秦舟怎么会有?」
「这还不明白?」
吴平低声说道:「秦家那两口子三年前死得突然,对外说是染了瘟疫,可谁知道是不是练这个练出的事?」
「这方子能出现在他家里,说明秦家暗地里肯定藏了武道功法,至少也是一门功法的残卷。」
说到这里,吴平眼睛微眯:「这小子今天拿这方子来看病,估计是以为我们看不出这方子的秘密。」
「爹,要不咱们去报官吧?」
听到秦家藏了武道功法,吴浚咽了一下口水,低声道:「官府有告示,举报私藏功法者,赏银百两。」
「一百两啊,够我们医馆挣好几年了,而且秦舟一个毛头小子,万一他练过两手,咱们不一定斗得过他。」
「一百两?」
闻言,吴平冷笑了一声:「你眼皮子就这么浅?」
被吴平骂了一下,吴浚没敢接话,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一本武道功法,放到黑市上,一千两都有人抢着要。」
伸手点了点桌上的方子,吴平低声道:「要是完整的一套,别说一千两,三千两都不止,一百两银子你就满足了?」
「报官之后,功法归了官府,我们什么都落不着,就剩那点赏银,也就够你娶个媳妇而已。」
听到吴平的话,吴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因为他从没有接触过武道功法,根本没有想到一本功法会这么值钱。
「浚儿,我在这清河县窝了一辈子,给人看病抓药,一天挣不了几个铜板。」
看着吴浚,吴平语气缓了缓:「你今年也二十了,连门像样的亲事都说不下,还不是因为我们吴家没本事。」
「现在这个机会送到眼前,这是我们吴家翻身的唯一机会,而且从这个方子来看,秦家藏的那门武道功法绝对不简单。」
听到这话,吴浚的心也热了起来,作为一个男人,谁没个飞黄腾达的梦,现在有这个机会了,他也不想错过。
「爹,那你说怎么办?」
深吸了一口气后,吴浚语气低沉道:「总不能直接去秦家抢吧,要是闹出动静,官府可不是吃素的。」
「我早就想好了。」
闻言,吴浚眼睛微眯道:「今日我给秦舟诊了脉,他体内气血两亏,还带着药毒,身子骨虚得很。」
「我给他开了个补气解毒的方子,让他回去吃两三天,然后再来复诊,下次他来抓药的时候,我在他的药包里加几味能让人昏迷的药。」
「到时候我们趁夜从福缘酒楼后门进去,秦舟的家里没别人,我们把人弄出来,关到后院地窖里,到时他就任由我们拿捏了。」
现在他们在暗,而秦舟在明,他有的是办法对付秦舟,只要下次秦舟来开药的时候,给秦舟的药里下点毒就行了。
「爹,万一迷药干不倒他怎么办?」
听到这里,吴浚不禁有点担忧道:「他到底练没练过武,可说不准啊。」
说实在的,吴平道办法确实好,可谁知道秦舟到底有没有练过武,要是秦舟练过武,吴平的药不起作用,那他们父子俩就是自寻死路了。
「他要是真练成了什么,也不会气血两亏成那样。」
吴平摆了摆手道:「大不了我的药再下重一些,我就不信迷不倒他,到时我们把他关进地窖,手脚都绑了,嘴也堵上,他还能翻出天去?」
「到时候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审,一天不开口,就饿他一天,两天不开口,就饿他两天,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能撑多久?」
「爹,我听你的。」
吴浚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慢慢变得坚定起来:「那这两天我先去后院把地窖收拾出来,再去买两根牛筋绳备着。」
「嗯。」
吴平点了点头道:「记得小心一点,别泄露了风声。」
「我会小心。」
吴浚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
另一边,秦舟提着药包,沿着青石板路往回走,走到福缘酒楼门口时,秦舟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此时酒楼里多了四个穿着皂衣的捕快正站在门前,腰里挎着刀,其中一人正和掌柜刘田说着什么。
秦舟认出了领头的那个,是清河县衙的捕头刘七,四十来岁左右,秦舟没有躲开,而是径直走了过去。
「少东家,刘捕头带人来巡查。」
刚走到门口,刘田就看见了他,连忙小跑着迎上来,低声道:「说是追查私下练武的反贼,正问话呢。」
私下练武?
反贼?
听到这话,秦舟整个人都懵了,这练武和反贼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