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年七月。
大夏朝,京城。
正值盛夏,日头高照,暑气逼人。
诏狱坐落在京城东边,紧挨着北镇抚司,不远处就是皇城。
在一群辉煌宏伟的楼阁宫殿中,诏狱显得格外阴森可怕。
过往人行道过,纷纷加快脚步,不敢停留。
一名身穿青衣的年轻人,却朝着大牢门口走去。
临到门口,几名狱卒从中走出,有一人出声提醒道:
「沈墨,今天风紧,小心点。」
「谢了狗哥!」
青年立刻收起脸上的轻松,低头进去。
他正是沈墨,原本不是这世界的人,几天前因为加班猝死,来到这方世界。
原身也叫沈墨,是诏狱狱卒。
自小没了娘,家中还有个姐姐。
前几年,沈父身亡,他子承父业,来到诏狱当差。
不久前在诏狱和人发生争执,磕到墙角。
再次醒来,却已经是换了个人。
步入诏狱,这里阴暗,潮湿不见天日。
腐臭难闻的气味刺激着沈墨的鼻腔,这几日当差,他早已习惯。
青石板铺成的过道,长出一些青苔。
过道两旁是三面围墙,和一扇铁栅栏制成的牢房。
穿越过道来到班房外,今日有些异常,没听见狱卒的嬉笑声,也没人说话。
想到门口时,孙二狗的提醒,明白今日肯定出事了。
果然。
进入班房,便看到地上躺着个人。
他背朝天,屁股上的衣物完好,残留着血迹,却未见血肉模糊模样。
沈墨心中暗道:「这是刚受了廷杖?」
他瞧着地上躺着的人,连呻吟都虚弱无力,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这刘大富真是倒霉,撞到张狱吏的枪口上。」
「谁说不是呢,昨夜当值跑到花柳巷潇洒,又遇上张狱吏巡牢。」
「十杖!这是要他的命啊!」
「……」
沈墨听着身边狱卒的讨论,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张狱吏前几日到这丙号牢当差,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
刘大富撞上枪口,该有此劫。
这还是沈墨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
他的下场警醒着沈墨,这个世道命如草芥,风吹便折。
上官杀人只需略加示意。
只是小心谨慎,也难以苟活,权力和拳力必须有一样。
此刻沈墨心境通明,若有所悟。
他紧紧地盯着躺在地上的刘大富,怔怔出神。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既然许我重活一世,不能白来一遭,世间的精彩,总得经历一遍。」
迷茫只是一闪而过,沈墨的眼神随即坚定起来,虽说开局并不算好。
总归还在平稳安定的环境,有着一份稳定的工作。
每月也能拿上几两碎银,吃穿用度不成问题。
比起流民,乞丐好上万倍。
很快刘大富已经被人带回家养伤,不过狱卒心中门清,他是活不成了。
能执杖刑的狱卒经验老到,杖下之人,是死是活,只需上官一个眼神。
刘大富看似皮外伤,实际上早已经伤了筋骨,命不久矣。
悲伤凝重的情绪没有持续多久。
狱卒各自忙活起来,沈墨拿起饭桶,去给犯人送饭。
说是饭和淘米水没什么区别,只有桶底能捞上几粒糙米。
「小哥,多给些,这几粒米哪够吃?」
沈墨看着眼前蓬头垢面,精气神全无的年轻人,淡淡道:
「不够吃就让家人送钱来,山珍海味,应有尽有,想要找两个姐们儿伺候你也不是不行。」
说完,他头也不回继续向前,送完饭,他早上的活就干完了。
并非沈墨没有怜悯之心,而是管不过来。
保全自身尚且艰难,又哪有余力多管闲事。
丙号牢的犯人多是些受牵连的倒霉蛋,进了诏狱可不管这些。
没钱,没人捞,想出去只能等到丢乱葬岗那天了。
回到班房,这里又恢复往日的热闹。
狱卒将两张八仙桌拼在一起,围成圈在那赌钱,仿佛来到赌场一样。
哪怕相隔很远,沈墨也听到了狱卒们的叫喊声。
有狱卒见沈墨送饭归来,立刻大声招呼道:
「沈墨来玩两把?」
沈墨摇头道:「不了,你们玩。」
「呦!这是转性了?」
「难道是前两天被赵虎打坏脑子了?」
「哈哈哈……」
沈墨听到他们的嘲讽没有反驳,说来他来到这里还要多亏赵虎。
要不是他和原身争执,不小心磕到墙角,也就不会有现在的沈墨。
沈墨坐在角落的凳子上,闭目养神。
其他人要么忙着赌钱,要么在喝酒闲聊,仿佛早上什么也没发生,似乎早就习惯。
只有沈墨还历历在目,迷迷糊糊之间,他竟然睡了过去。
梦中沈墨仿佛化身百丈巨人移山填海。
又如尘世仙人冯虚御风,千里之外取妖魔首级。
他看见灵气氤氲的仙山,珍禽异兽遍地。
也望见妖魔环伺的险地,白骨皑皑,血肉成山。
蓦然回首。
脑海中出现一本金色古书,上面用黑色篆体写着四个大字。
武道天书!
沈墨心中惊道:「这……?!」
前世玩过的游戏《江湖》中,就有一个宝物,名叫《武道天书》。
引得江湖高手争夺,没想到竟然随他一同前来。
「游戏里这东西是天下武学总纲,只要领悟,一通百通。从此任何功法修行再无难点,不知道功效是否还这般神奇。」
沈墨心神久久无法平息。
许久,他才回过神来,开始研究脑海中出现的天书。
可惜看了许久,金色的封面无法撼动分毫,始终无法翻开看到里面记载的内容。
他望着『武道天书』四个大字怔怔出神。
「虽然还未弄清《武道天书》的用处,不过想来和武道功法有关,不知有何奇效,还要找本功法来试试。」
大夏与前世不一样,这里的武道能通神。
沈墨就曾见过高手劫狱,脚一蹬就越过三丈高的诏狱围墙。
一掌拍出,相隔数米能将狱卒打死。
强弩都不能伤其分毫,不过最终还是被锦衣卫中的高手打死。
沈墨看到脑海中的天书心头热切,恨不得立刻找到一本功法修行。
不过想要得到功法并不容易,就算是诏狱中习武之人也只有寥寥数人。
习武不仅需要根骨,还需要大量银钱,进补血食和汤药淬体。
这种花费钱财投资未来的做法,显然不在及时行乐的狱卒考虑中。
沈墨自然也在其列,年近二十斗大字不识一筐,手无缚鸡之力。
这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沈墨悠悠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