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即将下山,狱卒到了交班的时候。
几人收拾好,早就迫不及待的离开诏狱。
昨天刘大富的死,丙号牢的狱卒都吓得不轻。
今天见张狱吏开始发钱,就明白这事已经过去。
不必提心吊胆,是该好好庆祝。
五人走在街上,身上穿着青色皂衣,过路的行人见后纷纷让开。
他们的装束一眼就能看出是锦衣卫的人。
百姓避若蛇蝎,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这时。
他们前方出现三个人影,拦住去路。
孙二狗见后,立刻开口道:
「好狗不挡道,快闪开。」
「我是来找沈墨的,你们不要多管闲事。」
沈墨听后,立刻站出身来。
「赵虎,你找我什么事?」
赵虎道:「自然是你欠钱的事。」
「欠钱?前几日你抢我六两银子,还把我打一顿,还没找你算帐。」
赵虎摇头道:「那可不够,你欠我五两,前几日拿的是利钱,还有本金。」
「至于打你一顿,那是给你的教训。」
沈墨冷笑道:「欠你五两,左右不过借一个月,就算是五分利,也还没到六两。还敢讨要,你莫非忘了大夏律例,放贷者月利不可过五分,否则视为赃款,更有甚者杖一百。」
他将银子拿在手上,开口道:「我现在给你银子,你敢要吗?」
赵虎被沈墨这一通话,吓得怔住。
「他何时这么硬气?难道是傍上谁?」
他轻声询问身边的同伴。
「有这回事吗?」
「赵老大,好像是有这回事。」
赵虎听后,一时摸不清沈墨底细,加上确实有律例,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看了沈墨一眼,冷哼一声。
「哼!这次放你一马。」
孙二狗见赵虎等人灰溜溜的离开,神色开心。
拍了拍沈墨肩膀。
「沈墨好样的,我早就看赵虎这王八蛋不顺眼,今天可真是出了口气。」
「可惜,刚才他忍住没动手,不然咱们人多,肯定揍他个鼻青脸肿。」
「就是,这赵虎仗着自己有个班头叔叔,不将大家放在眼里,早想灭一灭他的气焰。」
沈墨笑道:「我的事,哪能麻烦大家。」
他虽然听着大家这么说,却没当真,真打起来,自然不输赵虎三人。
可赵虎的叔叔,可是班头,虽然不是他们顶头上司,却也有办法整治他们。
所以赵虎在丙号牢才敢这样嚣张行事。
「你是如何知道,这律例的。」
孙二狗有些疑惑,他俩明明都是斗大字不识一筐。
沈墨道:「这几日闲来无事,学了读书识字,恰好翻到律例有这一条。」
几名同僚,全都面露震惊的看着他。
「沈墨咱们可是狱卒,考不得科举,当不得官。」
沈墨笑道:「闲来无事,随意翻翻,我哪是科举的料。」
「那就好,咱们都是军户之身,可当不了文官。」
孙二狗调笑道:「虽然当不得官,在诏狱做个书吏也不错。」
几人谈笑间,来到酒馆外。
天牢明争暗斗不少,该有的社交还是少不得。
觥筹交错,众人都有些微醺。
沈墨虽然没开口,却也从几人的口中得知不少消息。
丙号牢还有一名班头之位空缺,赵虎有意,所以这段时间拼命搜刮钱财,打点关系。
「一血境界即可担任班头,赵虎看来还差一些。」
沈墨摇头,竞争班头还离得太远。
别说没钱,没实力,就算有那个资本,他也不愿出风头竞争。
身怀神器,当下最重要的是低调行事,小心谨慎。
待到日后功法大成,班头之位又何足挂齿。
几人喝完酒,各自回家,没有进行下半场。
入夜。
圆月高悬,虽然已经是戌时,街上往来行人依旧不少。
不愧是京城重地,繁荣可见一斑。
走到半路上。
前方出现一道人影,将他拦下。
沈墨心里嘀咕:「今天这是怎么了,连着被人拦下。」
沈大海开口道:「沈墨,二叔可等你好久。」
「不知道二叔等我有什么事?」
「我听说鹤形拳在你身上,二叔这有十两银子,你将功法借阅几天可否?」
「二叔失望了,功法早就还给姐姐。」
沈墨早已烂熟于心,不需要将功法带在身上。
在沈大海听来,自然是推辞。
前天才听到沈墨拿到功法,就算他不想练习,至少也要带在身上几日才是。
「这赌鬼今天转性了不成,见钱眼都不开?」
沈墨快步从沈大海身边绕过,不想和他纠缠。
沈大海看着他远去背影,面色阴晴变化不定。
鹤形拳算不得厉害的功法,就算练到大成也就一次换血。
不过集齐五行拳,就会发生质变。
完整的五行拳乃是下乘功法,可以修炼到七品。
对于一家武馆而言,已经能当做传承之物。
不怪天鹰武馆会开出优厚的条件。
如果不是忌惮沈墨诏狱狱卒的身份,早就上门抢夺。
和锦衣卫扯上关系,哪怕是低贱的狱吏,也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欺辱的。
沈墨回到家中,见屋内烛火通明。
明白沈清辞还在等自己。
「今个儿,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和同僚一起喝了几杯,这是今天牢里发的钱,阿姐你收好。」
「你该不会又去赌钱了?」
沈墨笑道:「姐姐如果不信,可以找狗哥打听一番。」
沈清辞听见他这样说,已经信了八成。
以前沈墨就算赢钱也不会将银子带回,只会继续赌。
她将银子收好,对沈墨说道:
「我今天买了些下水,和猪血,你好好补一补。」
沈墨见后,眼睛放亮,刚才在酒馆,灌了不少黄汤,正儿八经的吃食却没吃上。
就几盘花生米和咸菜下酒,毕竟不是吃的公帐,大家还要留钱生活的。
他开始狼吞虎咽起来,下水还残留着浓郁的脏器味,却也比野菜糙米饼滋味好上百倍。
「姐你也一同吃吧!」
「我已经吃过了,这些是留给你的。」
沈墨瞧见边上摆着的野菜饼,立刻将她拽到桌子前,一起吃。
沈清辞猝不及防,竟然被他拽下。
可她是一血武者,就算没有防备,也不是那么容易拽下的。
她小脸震惊,看着沈墨。
心想:「他怎么力气大了这么多?阿弟的进步竟然这么大?」
沈清辞想到他要有这样的进步,定然是下了不少苦功。
心中十分欣慰。
「阿弟终于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