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风伸手想去牵林婉云的手，指尖刚碰到她的手背，就被她侧身躲开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停了几秒，收回也不是，继续伸着也不合适。
最后还是收回来，在身侧攥了攥：「婉云，你在买衣服吗？」他岔开话题，语气放软了些：「既然来了，我陪你多买几件吧。」
正好，他趁机和林婉云缓和一下关系。
她最近这么闹，不就是因为这段时间他冷落了她嘛。
又是提离婚又是签协议的，说到底还是想让他多陪陪她。
这次他主动陪她逛街买衣服，林婉云应该会感动，她那么爱他，肯定会高兴的。
白晓晓站在旁边，心里很不舒服。
凭什么？林婉云出现在哪儿不好，非要出现在他们面前。明明是她和聿风哥哥的独处时间，这个女人又跑来搅局。
她上前一步，语气虽然依旧温柔，但话里多了几分算计：「婉云姐姐，你怎么一个人来这里啊？」
林婉云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一勾。
「半个人来我怕吓死你。」
白晓晓被噎了一下，脸色微变，但很快就恢复了。
她咬了咬下唇，又摆出那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姐姐，你是不是知道聿风哥哥在这里，所以跟过来啊？」她歪着头，语气天真得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你从哪儿打听到聿风哥哥的私人行程啊，这种不可以哦，会让哥哥很反感的。」
果然，白晓晓的话还没说完，裴聿风的脸色就变了。
她还是改不了跟踪的毛病。
还以为这几天赌气能够学乖一点，没想到才多久，又玩起跟踪的把戏。
「林婉云，你真的是跟踪我过来的？」裴聿风的语气已经变了，刚才那点心虚和讨好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烦躁和不耐。
林婉云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你要是脑子有病，就去治治。」她说，声音平静：「我没有那个功夫跟你和你的小助理玩儿，让开。」
她拎着购物袋就准备走。
裴聿风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手指收紧，把她拽回来。
「你不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吗？」他的声音压低了，像是在给她最后一次机会：「现在你成功了，说吧，给我买了什么，合心意的话，我就和你和好，好好过日子。」
原来，在裴聿风眼里，她就是个无理取闹、爱跟踪他的泼妇。
她跟踪他，就是为了要和他好好过日子？
真是想瞎了心了。
林婉云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攥住的手腕，然后擡起头，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落在白晓晓身上，又收回来。
「松手。」她说。
裴聿风没松。
「我看看，你究竟买了什么。」他说着，另一只手就要去拿她手里的购物袋。
林婉云一个侧身，往后退了三步，拉开距离。
「我说了不是。」她的声音冷下来：「你听不懂话吗？」
她顿了顿，嘴角扯了一下。
「也是，你听不懂人话，你的助理也听不懂人话。」
她早就应该习惯的，不是吗？
果然，说裴聿风可以，说他的小助理白月光就是不行。
裴聿风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说话就说话，阴阳怪气做什么！」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引得旁边几个路人看过来：「我和晓晓是出来给你挑礼物，你能不能不要对她有那么大的意见？」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真是越来越不懂事，无理取闹就算了，他都抽时间出来给她买赔罪礼物，还想怎么样？只是他不会选女孩子的东西，才让白晓晓来帮忙，林婉云有什么不高兴的？
白晓晓在一旁看着，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的光，很快又隐去。她往前走了两步，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是啊，婉云姐，聿风哥哥请我来做参考，给你挑礼物。」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别生气好吗？就算你是跟踪聿风哥哥来的，也没关系，你们是夫妻，聿风哥哥也不会怪你，你道个歉就好了。」
她说完，又转头看了裴聿风一眼，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话有没有说错。
然后她继续开口，语气更加无辜：「婉云姐，你别误会我和聿风哥哥，我们是在给你挑礼物，只不过还没有挑到合适的。」她歪着头，声音里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姐姐不会怪我吧？」
她又抓起裴聿风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娇嗔地开口：「看吧，我就说让你带着姐姐来，你非要搞什么惊喜，现在弄巧成拙……」
林婉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两个。
一个装无辜，一个不耐烦。
她忽然笑了一下，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全是嘲讽。
「白晓晓，能不演戏吗？」她说，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很清晰：「说那么多，不就是想要表达你和裴聿风的感情不一样吗，他对你不一样，对吗？」
她顿了顿，看了裴聿风一眼，又转回白晓晓脸上。
「你放心，这个男人我现在没兴趣，送给你了。」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你要是能让他尽快签字，我谢谢你全家。」
说完，她转身就走。
「你说什么？」
裴聿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怒意。
他两步追上来，伸手拦住她的去路。
林婉云擡头看他，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下颌绷紧，太阳穴的青筋都在跳。
「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林婉云看着他，没说话。
裴聿风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购物袋上，那东西刺眼得很。
「给我。」他伸手去夺。
林婉云往后躲，但他动作更快。
他的手抓住购物袋的提手，猛地一拽，林婉云被带得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裴聿风你干什么！」她死死攥着袋子不松手。
两个人拉扯起来。
旁边已经有路人停下脚步，指指点点地看过来。
白晓晓站在几步之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却没有上前阻止的意思，甚至还有点得意。
裴聿风的耐心彻底耗尽了。
他用力一拽，林婉云的手被带开，购物袋的提手从他手里滑脱，袋子往下坠。
他伸手去接，动作太急，手背猛地撞上林婉云的脸。
啪的一声。
很脆，很响。
林婉云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整个人愣在那里。
裴聿风也愣住了。
他的手还举在半空，手指微微蜷着，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还残留在手背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周围的空气好像凝固了。
林婉云慢慢转过头来。她的左脸上浮起一道红印，嘴角有一点点血丝。
裴聿风忽然有些慌。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说，声音干涩，「是你不松手...」
林婉云没说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购物袋。袋子摔开了口，里面的衣服散落出来。
女士的西装裙，浅色的衬衫，叠得整整齐齐，标签还挂在上面。
裴聿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些衣服的尺码，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不是他的。
不是给他买的。
那是林婉云自己的衣服。
她来商场，是给自己买衣服。
不是跟踪他，不是给他买礼物，是给自己买衣服。
裴聿风站在那儿，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狠狠撞了一下。
林婉云蹲下去，把散落的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重新叠好，放回袋子里。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站起来，拎着袋子，看了裴聿风一眼，声音很平静：「还需要检查吗？」
「婉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裴聿风擡手，想要触摸林婉云：「我送你去医院。」